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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大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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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等柴芷歆想到用什么法子将这个大师打发出去,这位名号净空的大师就在人群的簇拥下施施然来到了柴芷歆的院子。
净空大师手中拨动念珠,口里振振有词,不时来回张望,最终得出一个结论——戾气由此而生。
戾气?柴芷歆倒是知道力气,只是这戾气一词是从何而来。
作为一个还在养病的“病人”,柴芷歆在白曼的搀扶下“虚弱”的踱步到了院子里,皱眉看着大师还在继续振振有词。
“若是贫僧没算错,申姨娘应该是被戾气所伤才会导致昏迷,待贫僧在此做法化解,想必不出一日,申姨娘必然醒转。”
容老夫人一脸焦急的连连点头,双手合十拜谢大师。
柴芷歆冷冷开口,“不知道大师所谓的戾气何来?”
净空大师怫然变色,手指掐算,眉头紧皱的望着柴芷歆,一脸欲言又止。
这幅样子将容老夫人的心提到了半空,也顾不得下人搀扶,连忙走到净空大师身旁,“可是有什么不妥?”
柴芷歆轻嗤,看净空大师的样子就知道有大大的不妥,还用问吗。
果然,净空大师神情一凝,以一副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悲壮神色肃然道:“恕贫僧冒昧,少夫人可是戊寅,戊午,丙子,癸巳出生? ”
柴芷歆点头,越发肯定了净空大师是有备而来。
就见他神色凝重,声音又沉了几分,“少夫人前日可是跟申姨娘一起?”
柴芷歆又点头,不动声色的看着净空大师。
容老夫人在一旁急的不行,偏偏净空大师只是问话也不解释,弄得气氛越发紧张起来。
最后容老夫人终于按耐不住,问道:“到底怎么回事?云儿晕倒可是因为她?”
净空大师薄唇紧抿,眉头紧蹙,看看柴芷歆又望望容老夫人,欲言又止偏又一个字不肯说。
“大师但说无妨,莫不是没有化解之法?”容老夫人就差不顾形象的扯着净空大师的僧袍问了。
净空大师这才有些动容,微微点了点头,长叹一口气,“唉——恕贫僧直言,少夫人身上戾气太重,对周遭的人有着很深的影响力,所幸少夫人嫁过来的日子尚短,对府中其他人的影响还没凸显出来。”他顿了顿,又道,“申姨娘是因为身子太弱受不了戾气入体才会这么快晕倒,若是……”
“若是什么!”容夫人急忙追问。
净空大师摇摇头,一脸歉意,“若是假以时日,想必容老夫人乃至容府上下都会陷入昏迷不醒。”
“啊——”容老夫人险些晕倒,幸亏旁边有眼力劲的管事妈妈扶着。
“哪里来的和尚就知道胡说八道!”红夕在柴芷歆身后小声的愤愤不平,被白曼狠狠瞪了一眼才噤声。
柴芷歆上前两步,言笑晏晏,“照着大师的说法,我是戾气克人,不知道我如此贴近大师,大师可有什么不适?”
净空大师脸上一红,连连退后两步,“阿弥陀佛,少夫人莫要不信。”
柴芷歆呵呵一笑,“我在柴府生活了二十年,也没见柴府上下有人陷入昏迷。我瞧着大师还是要好好给申妹妹瞧瞧才是,来我这院子能瞧出什么。”
面对柴芷歆的反驳,净空大师不慌不忙,语调平缓,像是早有应对,“恕贫僧冒昧问一句,柴府最近是否有些……不太平?”
怕她听不懂,净空大师继续解释,“比如家宅不宁,夫妻不睦,姊妹不和等……”
这话意有所指,样样都说在重点上。虽然柴老爷和柴芷歆已经尽量将柴府的纷争压到最小,但有人的地方就有八卦,一些言论难免会传到街角巷口,成为人们茶余饭后的闲谈话题。
净空大师显然对这些早有了解,要不然也不会这样问,果真是有备而来。
容老夫人猜不到其中的玄机,只当净空大师真是料事如神,神情激动道,“大师所言甚是,求问可有解决的方法?”
柴芷歆轻嗤一声,“大师莫不是在街角听了两句闲谈八卦就信以为真,来这容府信口雌黄吧。”
这句话惹的容老夫人脸色铁青,冷冷的瞥了一眼柴芷歆,“休得胡言,莫要在大师面前失了分寸!”
话语间已经是对净空大师说的话深信不疑。
“大师可有化解之法?”
净空大师又是掐指一算,慢捻念珠,“化解之法倒不是没有,端看少夫人能不能够做到了。”
柴芷歆恨不得剁掉他的手指,好好的和尚装什么算命人,不过当着容老夫人的面还是耐着性子问,“是什么?”
净空大师微微一笑,“少夫人只需去庙里吃斋念佛一些时日,等到戾气化解自然可以再回容府。”
“就这么简单?”柴芷歆讽刺,“莫不是要吃上一年半载的斋饭?”
净空大师摇摇头,“至于多久能够化解少夫人身上的戾气,就不是贫道能够知道的,要看少夫人自己的诚心。”
好家伙,这是想将她困在白马寺,这个净空大师嘴一张一闭,到时候三年五年的还说她没化干净戾气,那她岂不是要在寺庙里老死。申云萝就这点小伎俩?
柴芷歆讽刺道,“若只是诚心就够,那么在哪里都是一样的,也不用非要去寺庙才是。”
见净空大师又想说什么,柴芷歆连忙抢白,“我看大师也累了,不如就此回去吧。”
净空大师像是没听见她的逐客令,静静的等着容老夫人发话。
此时容老夫人也有些为难,她倒是想将柴芷歆送到庙里去,可若是因为净空大师这几句就将柴芷歆送走,外面难免会有传言说她们苛待媳妇。若是将净空大师就这样送走她又不甘心,思来想去容老夫人终于决定先将净空大师留在柴府,等到申云萝醒了再说。
经过净空大师念了一串让人头晕又听不懂的佛经之后,傍晚的时候申云萝总算是醒了过来。
惹得容老夫人越发相信净空大师的话了,恨不得当下就将柴芷歆送走。
只是送走柴芷歆这事也不能她一个人决定,还要问问儿子儿媳还有孙子。
红夕一边张罗着手中的针线活一边义愤填膺的抱怨,“这是什么狗屁大师,奴婢瞧着还不如街口的算命师傅,就知道胡说八道。”
柴芷歆点头表示赞同她的话。
白曼无奈的瞪了红夕一眼,嗔怪,“你小心着点说话,别再给主子惹祸了。”
红夕很是布满被教训,“我哪里说错了,申姨娘根本就是装病!”回头撅着嘴一脸不平的望着柴芷歆,“奴婢听说申姨娘醒了之后活蹦乱跳,哪有昏迷两日的愁容,眼下还去伺候容老夫人去了。”
申云萝装病柴芷歆倒是知道的,只是没想到这人这么爱表现,竟然连缓缓的机会都没有,这么快就去讨好老夫人了。
“哼,谁知道会不会再忽然晕倒,然后又说是主子戾气重!”红夕很是不服的嘟囔。
这句话可算是一语成箴,不过这次晕倒的不是申云萝,而是老夫人。
容老夫人历来喜欢早睡早起,这日已过辰时,管事妈妈还没听到容老夫人的吩咐,便主动进去请示,谁知道竟是怎么都叫不醒容老夫人。
容老夫人也陷入了昏迷,这下大家对净空大师的话从半信半疑变成了深信不疑,再加上净空大师又重复了一遍他的言论,明面上大家对这件事讳莫如深,暗地里却都在怕下一个晕倒的是自己。
原本容夫人还不信什么鬼神,这下连她都不得不出面了。婆母昏迷不是小事,若是被人说是不孝有意放任不管那可就是大事了。
柴芷歆就这样不明不白的被冠上了一个戾气重克人克己的名号,更莫名其妙的被人商量这要送去寺庙。
这实在太让人气愤了。
也不知道是生气还是因为府里乌烟瘴气的气愤,柴芷歆这几日吃的都很少,想到申云萝用这种下作手段陷害自己就没了胃口,容玹府里府外的忙活,见到什么好吃的都往回带,就希望她能多少吃些,可柴芷歆就是吃不下,这几日听说容夫人有同意她的寺庙的念头,更是看见吃的都开始反胃,什么胃口都没有。
整日懒懒的什么都不想理,甚至破罐子破摔的想,不如直接去寺庙住着算了,柴府的烂摊子才收拾好,容府又出来这么多事。
不过这种消极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很久,容老夫人昏睡了三日还没醒转,容夫人终于决定听信净空大师的话,让柴芷歆去庙里吃斋念佛一段时日,虽然承诺着不会太久,但这件事还是激发起柴芷歆的斗志。
她凭什么要听外人的几句谗言就被人打发到庙里去,爱谁去谁去,反正她是不去的。
一不做二不休,她干脆趁着这次没有胃口装起病来,一装就是三天。
容老夫人昏迷了六天了,下人们传言越演越烈,如今已经不单单说柴芷歆戾气重,更有甚者意有所指暗示容夫人不孝,明知道救容老夫人的方法也不用,传言猛如虎,俨然有不受控制的趋势,容夫人终于下定了决心。
就是病,也要去寺庙里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