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女心计》银不换

65、名声

　　柴老爷顺了顺气，脸上也和颜悦色了许多，“有这么个不争气的弟弟，歆儿你多费心了。”

　　杨姨娘身子一抖，猛地触及柴老爷冰冷的视线，身子又萎倒了。

　　柴老爷气哼哼的一甩袖子，抛下一句话，“日后宝哥儿就跟这我，俊哥儿就是太晚跟我才落得这样的田地。”

　　柴芷歆大喜，知道柴老爷这是有心将柴宝毅护着，五岁的孩子还学不了经商之道，就算不能耳濡目染学到些东西，有柴老爷这句话，安全自然是有了保障。何况柴老爷的举动无疑是在跟杨姨娘他们说，日后这柴府少不得是要交给宝哥儿的。

　　这场闹剧最终还是由容玹出面解决的，田氏就算心里在怎么委屈不甘，对着容玹也要卖上几分面子，这件事算是不了了之了。

　　只是柴府依旧没那么平静，几乎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柴芷歆还没在容府坐稳，柴府那边又出事了。

　　柴芷敏上吊了！

　　死当然是没死成，不过这寻死的念头倒是从未间断过。

　　等到柴芷歆感到柴府的时候柴芷敏刚刚被人从二尺白绫上救下，就看她脚跟都没站稳一头又向着旁边的柱子撞去，吓得人胆战心惊。

　　“你这是做什么！”柴芷歆声音都有些变了。她倒不是害怕柴芷敏真的寻死，只是厌烦这个人将死当做要挟人的手段。若是柴芷敏真的想死，恐怕早就死了一千次一百次了，随随便便摔碎个茶杯往脖子上一划都能要她的命，偏偏要选吊颈子自杀，又好巧不巧的被人发现，还特意去将容府的她请回来，这不是要挟是什么。

　　柴芷敏听见她的声音，挣扎着想要甩开抱着她的丫头，嘴里还撕心裂肺的喊着，“让我去死！让我去死！”

　　柴芷歆掏掏耳朵，实在不想听这般惨烈的吼叫，她朝着那几个丫头摆手，“放开二小姐，她不是想死吗。”那就让她去死好了。不过后面这句话她没说，虽然柴老爷和张氏还没过来，但是柴芷雯也在这，人多嘴杂之下还是谨言慎行一些比较好。

　　柴芷敏显然没想到柴芷歆会这样吩咐，感觉到自丫鬟手臂传来的力度丝毫不见减小才敢继续挣扎，“放开，让我去死！我就是死也不会嫁给蔡毅承！”

　　“没听见我的话吗？放开二小姐！” 柴芷歆抬高了声音，那些丫头这才放了手。

　　忽然失去支撑力气的柴芷敏顺着惯性身子前倾，吓的她连忙扶住一旁的小丫头，这一倾一顿之间竟有些尴尬的停在原地，不知道是该继续哭还是该继续撞向前面的柱子。

　　“怎么？不想死了？不想死就坐下好好说话。”

　　柴芷敏神色有片刻的松动，但她忽然看到了一个人影朝着这边走来，仿佛忽然生出了力气，她一把推开身边的丫头，竟真的朝着柱子撞了过去。

　　“啊！”

　　这一声惨叫太过尖锐，着实把柴芷歆吓了一跳，还以为柴芷敏已经头破血流的倒在地上，一抬头却结结实实的挨了一巴掌。

　　“好你个混账玩意儿，如今麻雀变凤凰连自己的亲妹妹都不认了！”张氏一手环抱着柴芷敏，一手指着鼻子骂柴芷歆，“敏姐儿今日若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就变成鬼也不会放过你！有你这么做姐姐的吗，看着妹妹去死！”

　　柴芷敏也不解释，伏在张氏怀中只顾得嘤嘤哭泣，好不委屈。柴芷雯也在一旁摸着眼泪应声，“就是，原本姐姐已经被人拦住了，是大姐姐非要人松手，由着二姐去寻死……”

　　母女三人就差抱头痛哭。

　　柴芷歆结结实实的挨了一巴掌右脸已经是火辣辣的痛，又被张氏指着鼻子骂心情越发不好，直接让红夕去找柴老爷。这种事不去将柴老爷请回来偏偏去容府找她，显然是柴芷敏不想柴老爷知道，越是这样柴芷歆越是要让柴老爷知道这件事。

　　张氏恨得脸都青了，远没有柴芷敏淡定。在她看来这所有的一切都怪柴芷歆，若不是她，柴芷敏也不会许给蔡毅承，自己更不会落得这般田地。张氏越想越生气，伸长手臂又想继续骂柴芷歆，却被柴芷敏一把拦住。

　　“大姐姐不要生气，娘只是担心我一时失了方寸，我替娘给大姐姐赔不是。”柴芷敏低声啜泣，哪里还有方才躲在张氏怀中看好戏的神色。

　　见柴芷歆并不打算理她，柴芷敏猛地跪在她脚边，“求大姐姐原谅我吧，我真的不想嫁给蔡毅承，以前的事您大人有大量！我我保证再不会有下次了！”

　　她哭的梨花带雨，更是不要形象的扯着柴芷歆的裙摆求饶。如今离成亲的日子越来越久，再不想个办法她真的要嫁给蔡毅承了。

　　柴芷敏想来想去只有求柴芷歆这一个法子了，若是这都不行，那……

　　张氏此时也消了气焰，讪讪的呆在一旁不敢说话。

　　等到柴老爷进来的时候，气氛已经诡异到一个顶点，柴智敏眼泪汪汪的跪在柴芷歆面前，张氏在一旁犹犹豫豫不敢上前，唯独柴芷歆神色淡然的坐在八仙椅上。

　　这一眼看去，竟像是柴芷歆欺负了柴智敏，加上柴智敏散乱的头发和满脸泪痕的脸，端是谁看都是一副委屈的模样。

　　柴老爷眉头不自觉的皱了起来，“这是做什么？还不快扶小姐起来。”

　　不懂旁边的丫头有所动作，张氏和柴芷雯已经上前将柴智敏扶了起来。

　　“不……你们让我跪着吧。”柴智敏一个劲的挣扎，作势要继续跪在柴芷歆跟前，“大姐姐若真的那样不喜欢我，我死就是了，不会污了大姐姐的眼，何必这样糟践妹妹。”

　　说着又哭了起来。

　　柴老爷的眉头因为她的话皱成了川字，狠狠瞪了一眼张氏，“还不快将敏姐儿扶起来。”

　　张氏不但不扶，反而将手一松也给柴芷歆跪了下去，“以前都是我不对，求你放过敏姐儿吧，她好歹是你亲妹妹，你有什么怨气朝着我出火还不行。”

　　好家伙！柴芷歆冷眼瞧着她俩人嘤嘤的哭着，真是一招不成再生一招。见求她没希望就装可怜博同情，可惜哪有那么简单。

　　“娘这是做什么，这不是折煞我吗。”柴芷歆跟白曼一起硬是将张氏扯了起来，“敏姐儿的亲事是爹订的，哪是我说不行就不行的。”

　　柴智敏睁着两只肿如核桃的眼睛望向柴老爷，声音凄凄惨惨，“爹——女儿不想嫁给蔡毅成，恕女儿不孝！”

　　说着又要往柱子上撞。

　　虽然早就听说柴智敏要寻死，但乍见这个景象还是吓了柴老爷一跳，他连忙拉住柴智敏跃起的身子，气急败坏道：“你这是做什么！”

　　被拦住的柴智敏哇一声放声大哭，头伏在柴老爷怀中一起一伏，哭的比窦娥还要冤，还要惨。

　　柴老爷被她哭的心动，到底是从小疼到大的女儿，当时在气急之下给她订了亲，现在怎么想都是委屈了她。

　　张氏见柴老爷面露不忍，急忙凑上前，“老爷……求你可怜可怜我们母女，你瞧瞧那蔡毅成是个可以托付终身的人吗？你这不是将女儿往火坑里推吗！”

　　一时间屋里只剩下这几个女人此起彼伏的哭声了。

　　柴芷歆静静地听着，等到他们都哭的差不多了才淡淡开口，“话也不是这么说，我记得娘之前不是跟我说蔡家表哥青年才俊年少有成吗，怎么如今才短短时间就变了呢。”

　　张氏眼珠子都能冒出火来，若不是忌讳柴老爷早就上去再给她一巴掌了。

　　柴芷歆无视她的目光，微微一笑，“这门亲事可是爹爹亲自订下的，蔡家文定都下了，如今退婚，让人们怎么说我们柴府，娘别忘了柴府未出嫁未娶亲的不止敏姐儿一人。”

　　这话成功压下了柴老爷动容的心思，柴芷歆说的不错，当初给柴智敏定亲就是怕她在外面的名声影响了柴芷雯他们，如今怎么能够功亏一篑。

　　若是现在退亲，更是难堵悠悠众口。

　　柴老爷狠狠心就要推开柴智敏。

　　“老爷若是不放心，不如让妾身安抚敏姐儿。”正在此时，门口突然传来杨姨娘的声音。

　　柴芷歆大喜，杨姨娘虽然在柴老爷心中地位不如往日，但在这个时候出来却是最适合不过了。

　　柴老爷仍旧很犹豫，柴智敏哭的越发惨了，张氏又怎么肯将自己宝贝女儿交给自己的死对头，急忙出声制止，“这怎么行，敏姐儿又不是没有娘。”

　　“只怕夫人在敏姐儿跟前，敏姐儿更加不想嫁蔡毅成了。”杨姨娘一针见血。

　　柴老爷略一思索，点了点头，“那就这样吧。”

　　“不！”柴智敏像发狂一般，幸亏有丫头拉着她，饶是这样她还是将周围桌子上的茶具都扫落了下去。

　　不等别的人说什么，柴芷歆目光淡然的对上柴智敏，“如今文定也过了，你生是蔡家的人，死是蔡家的鬼。”

　　这句话像是催命符似的，直打在柴智敏的脑门上，她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气颓然软倒在地上。

　　柴智敏总算是收起了寻死的想法，这件事不知道怎么传到了外面，一时间竟在街口巷尾传开了。

　　人人都道柴芷歆霸道残忍，差点逼死自己的亲妹妹。

　　三人成虎，越传越烈，柴芷歆三个字俨然已经成为可以吓唬不乖小孩的杀手锏。

　　“小姐，这些人太过分了！”红夕拨开一个红柚摆在柴芷歆面前，“奴婢瞧着这些话少不得是二小姐传出去的。”

　　柴芷歆拿了一块柚子递给白曼，自己也吃了起来，“嘴长在别人身上，要怎么说我还能管得着吗。”

　　红夕嘴一撅，愤愤不平，“那可不一样，主子您至少要去解释解释啊，要是让老夫人或者夫人知道，该怎么想您，越发瞧着您不顺眼了。”

　　“真是什么话都敢说！”白曼轻巧她的头，嗔怪道。

　　这话虽然直白大胆，倒是真实，这不，话音刚落，就有管事妈妈来访，说老夫人有请。

　　得，少不了又是为了这事。柴芷歆懊恼的看着手中还没吃的柚子，轻叹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