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暖一夏》二道幕

9、第九章 有人为你奋不顾身

　　夜幕时分，灯火朦胧，易依依漫步在校园林荫小道，听着歌想着事，一辆奥迪缓缓跟着，易依依沉浸在某种心思里，竟未察觉。直到一声尖锐的怒吼穿透空气，“程冠涵看够了没有。”易依依怔了一下，目光轻轻扫过身旁尚未熄火的黑色宝马，若无其事继续悠然漫步。
　　“这等国色天香，怎么会看够呢，天天看都不会够吧。”语音未落，一个高大俊挺的身影倏忽而至，挡在易依依前面。
　　“随意走走，也能看见貌若天仙的美女，真是给力。”话音似有若无，气氛因为这非常暧昧的语音骤然紧张。
　　“乓”重重的响声和温润的氛围格格不入，车门迅速闭合，一个烫着时尚的栗色大波浪，身着昂贵粉红色长裙的高挑女子闪出来。“这等没有品位的货色，你也喜欢，程冠涵我真是高估了你。”
　　程冠涵不答理她，凑过脸，更仔细地端详易依依。“丫头，她若是随意打扮一番，威力不可斗量，绝对是惊为天人的大美女，可以倾倒天下男人，你信不。”
　　“程冠涵，你给我听好了，你若是让嘉欣难过，我们就此断绝兄妹之情，她可是一心一意爱着你，想着你。”程琳娜厉声呵斥。
　　“这位姑娘，你最好识相点，别做麻雀变凤凰的白日梦，倘若不安分，就别怪本小姐手下不留情。”程琳娜锐利的目光如锋利的刀剑，恶狠狠杀向易依依。
　　“不同世界的人不可能有交集，这个两位应该懂吧。”易依依颇有深意笑了一下，错身而过。
　　隔天夜里，校园偏僻角落，一大群人围着易依依，密不透风。易依依斜眼看了看，看到领头的是昨天的那个姑娘，忽然觉得好笑。
　　“我哥哥的性子我是知道的，他看上某人绝不会轻易放手，我不想让我的好姐妹受伤，所以你必须离开这里，不离开也行，请允许我毫不客气地在你脸上划一道口子，二选一，你自己决定吧。”程琳娜凶神恶煞狠狠盯着依依，似乎恨不得将她碎尸万段。
　　易依依转动脑袋，努力想解决之道。
　　这时——————
　　“琳娜小姐，有件事我想和你商量商量。”一个声音远远飘来。
　　柔中带甜，甜中带细，细中有味，软软动听的声音出乎意外地有一股强大的凝聚力，不是娇俏佳人桥玄雨，还有谁人？
　　“桥玄雨，你的事我不是不知道，别以为程家老头看重你，我就怕你，程老头毕竟是我亲爸爸，你觉得闹到最后赢家会是你吗？”程琳娜劈头盖脸，丝毫不给桥玄雨面子。
　　“琳娜小姐何必大动肝火，玄雨自知得罪不起程家任何一个人。”桥玄雨忍着怒气，尽量平和冷静。
　　“知道就好，还不赶紧让开。”程琳娜火势不减。
　　“这个女孩是最要好的姐妹，还请给玄雨几分几分薄面，玄雨自是感激不尽。”像千万次那样在卑躬屈膝里疼得龇牙咧嘴，但她依旧若无其事维持着淡然。
　　“说到底你还不是要护着她，鼎鼎大名的桥玄雨何时变得这样多情呢，莫非这等无权无势的外地小丫头还能给你带来利益？”程琳娜除了不满还有鄙视。自从桥玄雨做了爸爸妈妈的干女儿，她的日子变得越来越难过，恨意早就萌生。
　　伤口被赤裸裸攻击，桥玄雨表情不受控制地变得僵硬，是的，她曲意逢迎，圆滑世故，所以才有了现在的成就。程琳娜这些从小养尊处优的富家小姐理所当然鄙夷她，但是那种为了成功忽略自己心情，不顾自己感受，渐渐迷失，灿烂多彩的背后苍凉，那种伤岂是她们能懂的？如果她天生富贵，立于人群之上，她也会很真实，可上苍不给她这机会，她奋力拼搏，以代价换取繁华，这有错吗？
　　看到桥玄雨脸色忽然暗淡下去，程琳娜满意的微笑张扬狂放着。这种游戏玩了无数遍她还是喜欢：她总会有意无意刺伤她，看她流光溢彩的脸蛋被悲伤缠绕，尤其是桥玄雨受伤过好露出的牵强微笑，让她非常亢奋。
　　习惯真是个坏东西，习惯了隐忍，即使想反抗，最终还是回落在忍气吞声的地平线上。“琳娜小姐，希望你好好考虑，事情闹大了对谁都不好，尤其对刚出狱不久的你。”
　　“桥玄雨，别给你脸你偏不要，你这种没背景的人是输不起的难道你不知道吗，这个丫头我要定了，咱们走着瞧。”监狱如同噩梦，桥玄雨居然敢碰触她的伤口，程琳娜简直气疯了。
　　“程琳娜，你不是一直想揍我吗，那么，今天我给你机会，条件是放了易依依。”桥玄雨痛苦闭上双眼，摆出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是你自己说的让我揍的哦，到时可别不承认。”程琳娜怒气削减，脸上活跃着明艳的光芒。
　　“我是哪样的人你还不清楚。”桥玄雨懒慵的语气里充满倦怠。
　　黑压压的人群涌向桥玄雨，他们掀开易依依，直直奔向那个单薄的女孩，易依依一下子傻了，大脑一片空白，惶惶然不知身在何处。
　　待缓过神，猛然尖叫“桥玄雨”，才发现桥玄雨已经倒在地上，鼻青脸肿，嘴角脸上淌着鲜血，手上脚上全是伤。白皙脸庞上五个爪印异常醒目，易依依知道一定是程琳娜干的好事。易依依咬牙切齿。
　　易依依缓缓抱着桥玄雨，忽然说不出话。“若回到那一秒，她一定叫那些人好看，而她刚刚居然让对自己那么好的人独自承受苦难，这刻，她恨极了自己。”
　　还好都是皮外伤，经过医生清理治疗，好了一大半，毕竟程琳娜是有顾忌的，也不敢下手太重。
　　“为什么？难道除了这样就没有其他解决的办法吗？”易依依问道，纯挚的脸首次变得稳重成熟，还多了几分高深莫测。
　　第一次看到她这样的表情，桥玄雨怔住，缓住心情才说：“程老板看重我的才华，程夫人看重我恰到好处的聪明，依依，这些人都是讲条件的，至于所谓的干女儿————冷暖自知。凭借程家的势力，就算程琳娜把我们杀了，顶多不过进几年监狱。”
　　“很多时候我也想像你一样，不喜欢笑就不笑，想过安静的生活，一个人走，一个人听歌散步，一个人吃饭看书，任由细细的感觉在心间扎实流淌，但是易依依我真的不再有那样的勇气，没有在黑暗中挣扎过的人是不会懂得的，只有曾经破败过，冰冷过，才会不顾一切地想变强变大，才会想把每一笑每一语表演到完美。然而，快餐式的交友生活，明明知道周围的人不是用真心对你，为了逃离孤独还是装得很快乐很满足，这样的人生别人看到的是万丈光芒，而自己内心却是荒凉的，习惯了不在乎自己的感受，忘了依靠忘了依恋，离温暖也越来越远。”桥玄雨沉沉说着，一点悲痛，一点心酸。
　　易依依静默无语，伸出温热的双臂轻轻搂住玄雨历经风霜的臂膀，眼眶不觉湿润。“桥玄雨，你这个傻瓜。”
　　无定的人情世态中，任何时候回转身躯都能够到一双温暖的手，该多好！
　　有那么一个人，为你奋不顾身。
　　有那么一个人，悲苦苍凉，却将温暖无私奉献。
　　有那么一个人，伤痕累累，却倔强地将你守护。
　　如果有那么一个人，纵然心寒若冰，却还是忍不住牵起她的手吧。
　　她多想来一场惊天动地的宣言：易依依指天为誓，此生对桥玄雨不离不弃，任凭地老天荒。但浮沉多年，这是她好不容易换来的清爽，她不可以那样软弱。
　　“桥玄雨欠你的我会找机会补偿，但，这不代表我愿意与你有交集，所以日后你别再犯傻，你走你的阳光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决绝如暴风雨，没留下一丝余地，桥玄雨痊愈的那天，易依依甩下几句话，快步消失在病房。
　　“易依依。”苍凉破碎的喊声回旋在空气，她只顾往前，即便泪流满面，即便心猛烈疼痛，还是不回头。
　　不感动不动摇是不可能的，但繁杂的日子她受够了，她绝不会因为一时激动深陷其中。每个人有每个人的人生，桥玄雨对你我只能说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