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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致命一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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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依夏带着尤乐乐高兴逛街购物,横扫各大品牌店,每个细胞调皮眨眼睛,争先恐后表达兴奋,她快乐如同春天饱览天色的鸟。忽然,阵阵寒意强势来袭,仔细一看才发现自己已经被人群牢牢围住,一双双眼睛紧紧盯着她,像是要把她吃干抹尽。
嘲笑,讽刺,不屑,鄙夷,阵容之大是她始料不及的。
“顾依夏,气质之类的东西是怎么装都装不像的,即使能够迷惑大家一时,终究也会破碎。”
“毕竟出身贫寒,也是能理解的。”
“听说还在乡间呆过很长的一段时间呢。”
“呵呵,顾依夏你可是要名震宇宙啊。”
依夏既不抬头也不低头,冷漠倔强,目光淡淡的,悠远宁静,如同山间缓缓流动的溪流。直到———
“大家千万别这样,顾依夏一直都是努力的好孩子,我们怎能全盘否定,而且再怎么说人家可是“最具魅力公主”。刺耳的音呼啸而过,尖锐毒辣,异常清晰。
“努力又怎样,外表光鲜亮丽,骨子里总归是草根的。”
“她是最具魅力公主简直玷污我们的格调。”另一轮嘲讽高潮风起云涌。
最具魅力公主顾依夏大揭秘:
一高贵不足,身为上层千金居然偷偷逛夜市,吃路边摊,甚至在地摊上买劣质商品。
二神经失常,孤僻冷漠,尖锐恶毒,行为极端。
三草根气息甚浓,眼角眉梢尽是平民气息,妈妈是二奶,自己是私生女。
四勾三搭四,水性杨花。
总结:要做一个有品位有格调优雅的女人,绝不做第二个“顾依夏”。
一大叠纸质资料轰然砸向顾依夏,文字旁边的图片都是她在正远的种种生活场景:当众羞辱追求者,不合群,不微笑,和风云三杰交锋等。依夏白皙纤指轻轻划过图片,疼痛从指间蔓延,此刻,仿佛有无数片纤薄刀片在血肉中缓缓滑动,力度不大,却叫人生疼。尤乐乐纹丝不动站立,一些碎片急剧连接,依夏想到乐乐从初三毕业那个暑假开始的异常,似乎探寻到几许蛛丝马迹。可,哪怕现在她还不想承认,或者说没有勇气面对,信任之光划破她黑暗夜空需要恒河沙数的明亮,她不敢轻易拉下那道门。
“让开。”千莲气势汹汹冲来,带领一干保镖疏散拥挤的人群。
“还不散开,别怪本小姐不客气,以后谁和顾依夏过不去就是和我过不去。”千莲撂下狠话。千莲出身名门世家,几代皆赫赫有名,狂揽政界,驰骋商界,集财权与政权于一身,她是地地道道的超级富人。
依夏猛然想起,那个模糊的身影就是千莲,来上流层两年走近她的,唯有她。
清晰记得,第一次见面后,千莲便异常笃定“你这个丫头片子,甭管面上多淑女,多文静,多听话,多遵守规矩,但是血液终究躁动的,灵魂始终狂野。”
那天,天朗气清,惠风和畅,她在淡然宁静中狠狠赢了千莲几把高尔夫球,心情大好。千莲目光炯炯盯着她,说了这句让她永远无法忘记的话语。
依夏,当时只是笑,甜甜的,静静的,云淡风轻,飘逸的发丝抖动在空中,眼角眉梢浅笑嫣然,盈盈目光,不张扬不尖锐,像极了古代的纤纤美女,流露出文弱之气息。
但,内心狂澜不已,全身血液仿佛都冲上头顶,时至晚秋略带清寒,浑身全是燥热的,毛孔细胞莫不沸腾。那刻她想要奔跑,想呐喊,想冲出地平线,只恨没有一双翅膀飞上长空。
曹舞明看着不懂事的女儿,暗自担忧,走过来似要打圆场。
“伯父,我很喜欢你的女儿呢,她真有意思,希望日后能够多多来往。”千莲亲密地搂着依夏,天真伶俐友好微笑。千莲明眸中满含诚挚,曹舞明这才放心。
顾依夏如同傻瓜愕然恐惧望着眼前一张张不断闭合又扩张,扩张又闭合的嘴,头晕目眩。直到那句话硬生生将她撕碎。“顾依夏,就你这样清高的人怎么会有人真心喜欢你,我接近你就是为了今天,就是为了看你落魄,顾依夏你输了,永远out,你出局了。你会输怨不得别人,只怪你太傻,你以为谁会单纯对谁好,不过因为你有资本,有价值。如有一天你什么都不是,平凡到扎进人堆找不着,你看谁会喜欢你。”尤乐乐猖狂的笑容随着空气烈烈作响,烙着千莲殷红掌印的面孔狰狞扭曲,渗透在嘴角的血液如同锋利的小刀,绽放出森寒的光芒。
顾依夏勉力支撑起摇摇欲坠的身躯,使出浑身解数方挤出几个字“千莲,住手,让她走,让她走。”
那个带给她无穷温暖,让她再次拥有活力和快乐的人当众奚落她。决不许软弱,依夏强装洒脱,可心深深塌陷,眼眸流转,溢出哀伤。
这就是曹舞明所说的自食恶果吗?选择决定命运?宁可我负天下人,不许天下人负我,曹舞明的致理哲言?千莲紧紧拉着她,每个字咬得极重“依夏,不要为不值得的人伤心,她不配。”顾依夏含着眼泪呆呆看向她,哭着微笑,心暖了些,而血液的冰冷张狂呼吸,有些东西一时间她抓不住。
晚上失眠了,记忆如潮水涌现,有的事情不是她想忘记就可以忘记,正如身体被一把利剑穿透,伤好了会有疤痕,就算用良药祛疤,但是那种被剑穿心的感受永永远远清晰如昨天。
外面下着倾盆大雨,顾依夏爬起来就往外冲,身上仅余蕾丝吊带睡裙。大雨中她几近崩溃,半夜起来喝水的顾绾青不顾风雨使将她拉进屋,顾依夏身手非凡,她岂能如愿。
想起这么多年来,尤乐乐每一抹微笑,每一个眼神,每一声关切,种种如此真实,鲜活得幻化为她脑海一个生命个体,可一转眼,全是假的。假如她不美丽,没有才华,无能,是不是就能够拥有平凡人扎实简单生活?她已无力勾勒,心情如此重,如此痛,她需要找一个地方躲避,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