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女》清珏

7、栖梧

　　在碧玺的胡乱解释之下，我对现在的环境有了个基本的认识。原来奶奶给我讲的虽然不多，但是可以知道这段时间这个世界并未发生多大的变化。我所在的木之村位于四国中心，内外隔绝，只有历届神女才可以从圣坛的秘道走出去，而其他人若想进出，则必须渡过木之村四周环绕的弱水。据碧玺说，若水之中，妖怪遍行，而木之村则是外界人们心中的世外桃源，人间仙境。我这个神女，年方十五，在知道之时，我暗暗窃笑，到了这儿，平白地小了五岁。

　　每一代神女在获得权力与能力的同时都必须付出代价。我知道，奶奶的代价是孤独终老。小时候我觉得这根本可笑，我和桐会一直一直陪在奶奶身边，可是现在我承认这代价并不是我认为的那么微不足道。“沫沫……”一改往昔俏皮的语调，碧玺的声音格外严肃，“你必须付出的代价是——永远看不清自己。”碧玺的解释是我看不到自己长什么样。我无所谓，反正这身体只是一具皮囊。可我不知道，这看不清，可以指自己的容貌，也可以是指自己的内心。在这代价决定时，我就注定会不知不觉失了自己的一颗心。

　　这日，我正在蒝茏山找寻七日草——这是碧玺所说的对我的训练——白日我须学习各种毒草、药草，练习配制，夜晚在圣坛内练习武术，几日来未曾下山。碧玺说，光靠召唤大蛇的能力是不能够在这个世界好好活下去的，若遇着雄黄等，我的蛇儿便帮不了我什么了。更何况，若要去四国，还要对付皓月楼二当家对我下的暗杀令，所以我须在这段时间拼命学习，为的只不过是保住小命。七日草，一种含有剧毒的草，世间南寻，独独只蒝茏山上有——“姐姐，姐姐……”莫不是我出现了幻听，似乎涵涵在叫我。想想也可笑，只不过几日没见，竟会想起这个不甚重要的小姑娘，“姐姐，你在哪啊？”不是幻听，涵涵的声音中夹杂着哭声，我朝着涵涵的声音向山下走去，果然在涵涵。“姐姐，沫姐姐，快救救阿爸和哥哥，我……我好像闯祸了……”
　　随着涵涵下了山，在路上知道了事情的经过。原来在我上山来的第二天，村里来了一个陌生人，似乎是渡过弱水而来，被涵涵发现。那人被发现时，衣着破烂，又昏迷不醒，涵涵便私自把他带回了家，那人在涵涵及涵涵爸爸、哥哥的照顾下醒来，身体也逐渐好转。可前日里村长发现了他的存在，认为有人闯入是不祥之兆，在遥雪非的鼓动下便决意烧死那个人，并把涵涵一家关了起来。涵涵伤了些人，逃上了山……本来，这件事我可以不必理会，可是不知为何，对涵涵我总是有些放不下。我也心疑，怎么她一个小姑娘能伤了人逃出来。但是涵涵毕竟是这个世界上第一个帮我的人。而且事关遥雪非，我可得把碧玺替我失去的通通找回来。

　　到了村里才发现，这路上几乎没什么人。“姐姐，快点，快。”在涵涵的催促声中我们向祭坛走去。在接近祭坛的地方，路就被堵死了。我一手抱着涵涵，跳上了屋顶。虽说学了几天轻工，可抱着一个人上房我还是有些吃力。放眼看去，人山人海，估计全村的人都集中在这儿了。祭坛上架着火堆，旁边绑着一个人，似乎在说些什么，挣扎不停。也是，谁会在临死的关头平静地面对死亡呢？除了我哪个傻弟弟。

　　我想到些什么，召唤我的大蛇。不一会儿，便看到木之存的圣兽朝这儿爬来。站在后面的村人似乎察觉到了，回过身来，吓得不知做什么好。圣兽用尾巴将我和涵涵从屋上抱了下来，这时村人才注意到我，也知道了我身边的蛇儿便是他们奉为神明的圣兽。村人不自觉地为我让出了一条道，我也就带着涵涵往祭坛的方向走去。到了祭坛处，意料中地看到遥雪非和村长灰白的脸色。我脚步不停地登上祭坛，却看见原先奋力挣扎的那人只呆呆地看着我。涵涵奔上祭坛，为那人解开绳子，我也不阻止。却未料到那人先开了口：“快救大叔大哥，是我连累他们了。”原来还会替别人着想啊，哼，那又怎样？终究是连累了他人。

　　而祭坛下，遥雪非和村长看到涵涵解绳子，着急想冲上祭坛，但还是没那个胆子。这是我开口：“叔叔和大哥呢？”声音清冽，却吓坏旁人。想想也是，他们认为的哑巴神女突然开口说话，而且还是责问的语气。是而，没人回答我。我又问了一遍，村长这才反应过来，呆呆的说：“在牢里。”而遥雪非则是用像看怪物的眼光看着我，眼中满是倔强和不服输，不相信。
　　“涵涵，我们走，去救你哥哥和阿爸。我可不是陪你来救无聊的人的。”这人纵非不祥人，但也不至于让我为他同众人翻脸。“姐姐，你救带上栖梧哥哥吧，他很重要。”原来，小丫头对这人芳心暗许。当时，我只当是这样，后来才知道，这“重要”是对我而言的。

作者有话说

　　就快开学了~所以现在要抓紧时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