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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所以说汉语不好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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井河安伏在桌子上愣神,猫耳和星吉什么时候出现的都没发现,等他回神才看到桌边四只眼睛正在观察他。他拧了拧脖子,感觉到脖颈酸疼,初中以后他很久没有保持这样端正的坐姿埋头安静地写东西了,一时还很难适应。
“怎么了?”
星吉摇摇头,“我们无聊啊,帕帕在睡觉不能打扰,就来看看你在做什么。”井河安在他眼里是那种很奇怪的亚罗,可以呆在屋子里一天不出去,而且不会觉得憋闷,也可以一出去就没影儿了,想找回来都困难。
“安安,你在画画嗷?”猫耳摇着尾巴看他在桌子上铺展的葵脂——从他们这里很常见的一种叫葵的海洋甲壳动物身上剥下来的膜,很有兴趣的样子。“猫耳也想画……”
“不是画画,是一种文字。”
井河安低头看了看自己半天憋出来的几个字,不由地泄气。渤克还没有出现会造纸的发明家,但是他们有自己的语言,也有自己的文字,所以总会想办法找出类似纸的东西,即葵脂来做替代品,去记录他们的语言文字。
葵脂虽然可以记载,但是其质感柔软且写起来摩擦力大,就像是用地球上的纸巾写字一样,不是很流畅,而且因为没有很给力的笔,能写下来也是挺费劲的。他得用以前收集的杜马羽毛沾着墨盒鱼仔的排泄物才能写出东西来,好在味道并不怎么臭。葵脂的优点是保存时间长,上面的文字痕迹只要不遇水或在太多潮湿的环境里,时间过去再久它也不会轻易出现晕染、淡化消散之类的情况。
“哥,你快变身哦,变了以后星吉也可以教你,星吉现在会从一数到一百呢。”星吉嘻嘻地嘲笑他哥,猫耳哼唧一声,“不闹,我小时候也学过这些嗷,用得着你教?”
“可是安安,你写的这些是什么啊?没见过诶。”星吉趴过来两眼新奇地瞅着。
“这是我们老家的语言,汉语。我写的这个叫汉字。”井河安指了指第一行的三个字,“沈王爷,这三个字这么念的,是小沈的名字的写法。”
不知道是不是年龄越大记忆力就会越差,沈王爷的事情之后井河安常常有种自己已经未老先衰的幻觉。有时候夜半时分会猛地从床上惊醒过来,很长时间想不起阿满日常教训他时特有的表情,也想不起桃子冲人笑的时候梨涡是在嘴角哪一边,这明明都是曾经他以为的,最熟悉最刻骨铭心的记忆。他想,至少在原来的世界还有他们的照片和一些个人信息,但是在这里……如果终有一天自己死在这个异世界,也渐渐忘掉那些在他身边来来去去的人和事物,他要怎么跟自己证明他曾经存在过,想想就觉得孤独得可怕呢。他总觉得能留下点什么会比较好。
“啊啊,”星吉开心地大叫,“星吉的名字星吉的名字,安安你能不能酷爱写下来给星吉看看,好想知道什么样子的哟~\(≧▽≦)/~”
旁边猫耳拱了拱,不动声色地把小狐狸挤开,“安安,猫耳的名字也要知道,先给猫耳写啦。”
井河安试了试,勉强在葵脂上歪歪扭扭地写下他们的名字,并且还告诉了他们正确的阴阳上去的声调,毕竟就他们兽人文字的发音来说和汉语还是有很多差别的。猫耳学着念井河安的姓时,差点咬了舌头。
他从升起用汉字的形式记录点东西的念头后,就有想过汇编一本汉语和兽人语言互相对应的查询字典,万一以后来了哪个大天|朝穿越人士看到自己写的,好歹能帮助他和兽人交流沟通,尽快适应这里的环境。但是目前来看,这还需要很大的耐心和很长的时间,只是写几个字都费他老半天劲呢。
“你们那里的语言猫耳从来没听说过呢(⊙ω⊙)。”豹子抬起没有伤的后腿挠了挠自己耳朵,满脸的求知,“安安,你给猫耳教教嗷。”
井河安欣然点头,“那你们想学什么?”
猫耳正在冥思苦想,小狐狸倒是抢先扑过来,两只爪子搭在井河安的膝盖上,像只兴奋的哈士奇,“厘米是大笨蛋!你就是个猪兔!大懒虫!这些怎么说?”厘米现在爱欺负他的苗头已经开始见长,苦逼的星吉想着用别的地方的语言,以后骂了他也听不懂,哈哈哈。
井河安摇摇手里的羽毛笔杆,“不行哦,你在学任何语言之前,都不应该是以掌握脏话为目的地去学习。”这可是他们小学英语老师就教过的,虽然井河安那时自己也是学谢特、法克鱿之类的词比较快。
“可是安安,不学的话有天自己被骂了都不知道呢。星吉就能听得出来弗尔兰的有翼兽人什么时候是在骂人哦,这样才不会吃亏啊。”星吉睁着天真无邪的眼睛反驳道。
井河安语塞,一时间觉得他说得好有道理……
“总之,你换一个。”尽管被说得很是动摇,但井河安还是义正言辞地拒绝了这项提议。星吉哀伤地垂下脑袋改想别的。
“猫耳,你呢?不如我就教些简单的吧,”不过他们平时应该也用不到,井河安心想,毕竟这里除了他一个地球来的就没别人了,“像是,你好、早上好、晚安、再见……”
说着,他还认真地一一写了下来。看完自己都感慨了,他的字迹可真是够难看的,当年应该在学校好好学学硬笔书法的。
猫耳歪着脑袋看他捏着那根细细的羽毛刷来刷去,偶尔碰到他的鼻头,却像是刷到了自己心尖上,痒痒的很好玩。“你肚子饿不饿嗷?”
“不饿。”井河安说罢抬起眼,好像理解错了,“你要学这句?”
猫耳炯炯有神的大眼睛盯着他,身后的尾巴快乐地卷起来,“你醒了嗷?你哪里痛?你要去哪儿嗷?”
井河安打住他,“慢慢来,太多了。疑问句的话,还有声调上扬的问题要注意,不如先挑你最想学的陈述句吧……就是一般的句子,不用问问题的那种。”
小豹子低头想了想,问:“安安,你们那里嗷,有专门用在亚罗和妲卡之间表达爱意的话吗?”
“……你说表白?有很多。我一直喜欢你啊,我想和你在一起啊,请你和我交往啊,之类的。”说着又拿兽人语言转述了一边。
星吉挠挠脑袋,“感觉记不住,好长哦。”
“这都是最直接简单的了,所以说汉语不好学。”他轻笑一声,本来要写下来,但总感觉羽毛尖没磨秃不好用,于是他放下羽毛笔,暂时改拿食指沾着杯里的水一笔一划写在光滑的石桌上。
“我可以教你我们那里烂大街的一个万能句,只有三个字。确实很动听,拿来哄人还不错,但起码对方也得听得懂才行。”他拿沾湿的指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比出一个桃心,又指了指豹子的右胸膛,声情并茂地拆解了句子中的主谓宾,“我,爱,你。”
豹子认真地盯着桌面上游走凝结的水迹,脸吭哧吭哧红了一片,跟着读,“窝……窝爱泥。o(///ω///)o”
“对,我爱你。”
在场见证这一幕的星吉默默拉过自己毛绒绒的大尾巴遮住脸,莫名地被一种羞耻感捕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