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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这可真是个大八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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缪姬一直在旁边看着他俩的互动,不自觉地脸上又重新换上那副笑眯眯的模样,可是眼底一点笑意也没有。他发现自己怎么努力怎么游说,一旦这两人在一起,他就根本插不进去。
一直以来都当惯了局外人,冷眼看尽别人的悲欢离合喜怒哀乐,就是生他的帕帕走的时候,父亲哭红了眼眶,他看着他们痛苦的样子心里也没有太多的触动,一转身,自己该干嘛干嘛。尤其是和他最亲密的奶父被自己爱人背叛之后,他再看到什么所谓至情至性的真爱,都觉得无比讽刺。你怎么就能确信你们相爱相守的这份感情,到头来不会是场笑话呢?
他有些腻味地转了身,看向远处天际的启明星,月亮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下去了,但是因为冬季黑夜太长,所以到现在还没到拂晓的时候。
“暴暴鸡有些后继无力了,你们趁现在快回吧。”
缪姬没什么感情地提醒道。因为忽然之间连逗弄井河安都变得很没意思,他也不想多做纠缠了,更不会主动去帮忙。虽然他看出来那个豹子的体能已经从峰值下滑了许多。
井河安撑着膝盖艰难地站起身,这一晚上发生太多事,他已经困倦得要倒下了,随时随地都有可能睡过去。但是腰间的刺茗花还提醒他今天去暴暴鸡崖的最初目的,他得带回去给尤里试试。
他一站起来,猫耳身后的耶伦尤为惊恐地朝后挪了几屁股,红肿着脸蛋和眼睛的模样格外可怜凄惨,他生怕他一时兴起又来打人,从刚才就一直止不住的鼻血流出来也不敢擦,一个劲朝后躲。井河安恹恹地瞥他一眼也没说什么,如果日后让他发现来暴暴鸡崖冒死取的这个花苞能治病一说根本都是他自己编造出来的,他再好好跟他算账。他叔叔是裘又怎么样,一个人想弄死另一个人的时候可以想出一百种方法,谁都拦不住。
井河安看看目前的状况,如果沈王爷还在……那他们现在启程很快就能回家,但是显然已经不行了,他也不可能让猫耳背着自己和耶伦两个人的重量疾跑,他还受着伤呢。
“我们今晚找个地方躲起来先休息一下吧,反正天快亮了,白天行动的话……”他收回仰起来的脖子,看看漆黑寂静的四周,这时猫耳咬住他的裤腿拽了拽,“不行嗷,现在就回家。”
“我也不赞同,你们留下来会危险更大,暴暴鸡随时都有可能找来,最起码也要离开公共森林才行。”
这回缪姬倒是和猫耳意见难得一致,井河安顾及到猫耳腿上严重的伤势,也不得不妥协。他沉默了一会儿,勉为其难地点点头,只是接下来回程的速度……一定很慢了。这样会不会还是拖累了猫耳?不如让他先回去?
缪姬一手叉腰一手扶额,很无奈于自己莫名其妙的心软,“本来想就在这里道别了,好吧……豹子,你把那只亚罗背上,他看起来也很轻应该没问题吧?我来带阿井。”虽然不能飞行太长距离,但是好歹翅膀又没事,他可以飞一段距离停下再飞,这样坚持到送井河安离开公共森林的区域。
井河安几次三番跟他划清界限,而且嫌弃他嫌弃得要死,可是他都完全没有计较过,虐我千百遍待你如初恋,缪姬自己都被自己感动了。
这应该是比较可行的方案,但豹子第一个站出来反对,凭什么自己的亚罗要让别人带走?万一那鸟人带跑偏了怎么办?
“废话,当然是我带阿井啊,我可是看在他的面子上才帮你们的,你跟我说不行,凭什么不行?”缪姬这会儿也没好气了,连伪装一下客套大度什么的都懒得。
豹子又被惹得炸毛了,目光凶狠地瞪着鸟人,嘴里的尖牙很快露了出来,完全是一言不合就能毫无障碍地打起来的架势。这家伙敢这么毫无顾忌地说着自己好像和井河安很熟的话,不是找抽是什么?
“总算找着了,你个白痴!”
突然天外飞来一句怒骂,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引了过去,紧接着一个什么东西就甩了过来,缪姬直觉偏过头闪开,一看,袭击他的是只暴暴鸡断裂的前爪,等他再回头,就被已经落下来的人迎面一拳揍歪了脸,缪姬两步退开,一脸的卧槽。
来者怒不可遏,甚至都没来得及收回翅膀就顾着揍人了。缪姬一看清是他,擦了擦嘴角的血皱起眉,“是你啊,怎么没先走?”
“你还好意思问?!为什么不归队!”凯投看着他一脸赖皮相就觉得牙痒痒,“你怎么把暴暴鸡惹了,引出来那么多?说好的分头行动然后汇合呢?你把你自己说过的话都当屁放了吗你个混账!”缪姬真真是专注坑队友三十年不解释,快气死他了。
“哦……我这不是来,见义勇为了么。”到底还是不放心井河安一个人,虽然他没有一点亚罗该有的样子。缪姬舔着牙花子上的血,介于对方是盛怒状态,他也就暂时不计较了。
但就事论事的话,确实他不占理。刚才在林子里缪姬和凯投碰着了,他就把自己跟暴暴鸡之间的恩怨情仇简化讲了一下,让他和自己分别引开追来的暴暴鸡,斩杀完毕后再汇合去和试炼者一起回去。但是缪姬说是这么说,他完全就是把暴暴鸡都交给凯投了好吗,自己跑来英雄救美了好吗!凯投在森林里东跑西窜四处见血地战斗着,他在这边三心二意打着抱得美人归的主意,还和情敌争风吃醋,凯投如果知道全部过程一定把他生吞活剥的心都有了。
显然缪姬的回答让凯投呕了一口老血,拎着他的领子还想再来几拳,但忽然眼睛一转看到了什么,他的眼神马上变了。
“孚洋……是你吧?”
早在凯投落下来气势汹汹打人的时候,耶伦就缩到了猫耳身后,把自己渺小化,脸也埋在脖子里不敢吭一声。就这样都被发现了,他简直欲哭无泪。自从遇到井河安以后他发现自己的倒霉事就格外多,他都恨死他了。
凯投绕过他们一把将耶伦拉到身前,动了动鼻子,几乎无比确定了,“孚洋的亚罗,真的是你?呵,我说呢……我之前在暴暴鸡崖的时候就看到你了。”
缪姬一脸莫名,“孚洋什么时候有伴侣了?”而且,怎么会挑个盆塔的亚罗呢。
“之前你不在,不知道。孚洋把这亚罗稀罕得不行呢,可惜是个不省心的,自己把孩子打了不说还偷偷跑了。”
此话一出除了井河安没反应,其余都震惊了(⊙_⊙),在这个繁殖力低下的年代私自落胎什么,罪过就太大了。虽然受孕者可能不是自愿的。
耶伦僵硬着表情不说话,被对方挑起下巴左右看了个够,“啧啧,离开孚洋以后看来过得并不好嘛,简直可以说更惨了呢。”
反复听到那个名字他脸色变得煞白煞白,眼神也更加惶恐了,泣不成声地看向旁边的豹子,“猫耳,猫耳你别信他,他都是胡说的,你救救我猫耳……”
“哈,我有没有胡说你自己心里清楚,”凯投嗤笑一声,没好气地把他的下巴甩开,“说实在的,要不是看在你是个亚罗……我早就替孚洋把你揍趴到地上了。”
猫耳木着表情在他们之间来回打量,人是他带出来的,好歹得负责一点吧,但是真的懒得管呢。他总说井河安是弗尔兰派来的,怀疑这怀疑那,可是他自己都认识弗尔兰的人又算怎么一回事?听起来似乎还和人家结亲了(=.=)……这可真是个大八卦。
井河安看了看这个鸟人,体格和缪姬差不多,但是身材要魁梧健壮一些,个头也高大得很有压迫感,虽是浓眉大眼但看着就一脸凶相,额角还有一条□□似的长条大疤,再加上他短而刚硬的刺猬头,简直像是刚从监狱里放出来的,一看就不是善茬儿。
对方有所察觉,对视上自己的眼睛,井河安就淡定地把视线挪开了。
“所以说猫耳,耶伦跟来到底是做什么的?”他问旁边的小豹子。
“猫耳把他带来的嗷,不然的话猫耳找不到安安了。”
井河安一听又满心愧疚,“对不起。”
猫耳很不乐意地看了他一眼,他其实很不喜欢听到井河安跟自己说这句话。在他看来,放进心里的感情就是永远不需要说抱歉的,安安怎么还是跟他那么生分呢。
井河安蹲下来,细细摩挲猫耳后腿,他在刚才他们说话的空挡拿自己的衣角给猫耳包扎住了伤口,但是拙劣的技术实在是不能保证是让他止血还是更加血流不止了。
“我们现在就走吧,你的身体……还能不能撑住?”
猫耳立刻站直了身子,昂首阔步,必须能!开玩笑呢,竟然被亚罗这样质疑,奇耻大辱!
井河安:“……”
他们这边都说着准备走了,突然听到旁边一声尖叫,才想起来刚把耶伦给忘了。凯投扛起身娇体弱的亚罗放肩上一点压力都没有,也完全不把耶伦的同伴——猫耳和井河安放眼里,转身要走,但立刻被缪姬拦下来。
“你这是要干嘛?”
“你说干嘛,这是孚洋的伴侣,当然带回去给他了。”到时候孚洋不要太感谢他好吗。
缪姬哭笑不得,“……你没看到他又哭又叫地不愿意吗?我说,你们什么时候也开始干这种强行结亲的事了?”和私自落胎一样,不顾亚罗本人的意愿强行标记和结亲也是兽人很忌讳的事,弗尔兰的民风是剽悍流氓了一点,但也不至于下作成这样。再结合孚洋的个性,他更觉着这事不能这么干。
“你站在孚洋的立场想想,他要真想把这个亚罗抓回来的话肯定早就抓回来了,他又不是没这个能力。”连孩子都可以狠心不要,那说明亚罗真的不喜欢自己了。所以伤心之余,也就放开手任对方去自己想去的地方了,这才是孚洋真正喜欢上人后可能有的想法。
凯投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感觉缪姬说得也有道理。
“所以省省吧,你真这么干了,孚洋也不见得会感激你。”
凯投低头想了想,啧了一声,烦躁地扒了扒后脑勺的头发,然后卸货一样又把耶伦摔回地上,要不是地上有积雪,倒霉的耶伦肯定要被摔肿屁股了。
井河安在旁边看得同情不已,他之前以为除了裘以外,渤克大陆再没有这种对亚罗粗鲁野蛮的奇葩了。显然是他见识太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