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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不能起死回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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井河安和星吉头对着头跪在地上,旁边是被翻开的石块,刚才石块压着的地里有个洞,几只白胖的虫子在里头惊慌失措地乱转圈圈,显然突如其来的光线吓到它们了。
“你确定泡泡小姐平时就吃这个?”他问小狐狸。
星吉抓起一只,八司在手指间笨拙地扭动着,“是啊,八司虫是墨盒鱼最喜欢吃的了。”
泡泡小姐就是桑厄家的那只动不动吃进去他整只手的小鱼仔,平时一看到井河安就会在水里开心地吐泡泡,所以井河安给她取了这个名字。最近桑厄在改动他家的院落布局,把池塘改成了以后要圈养咕噜骨母兽的地方,因为这个喜当爹妄想症大叔急着要给还没影儿的孩子备上充足的奶源(▼_▼)……所以就把泡泡送给了过来让他们养着。
家里忽然就多了一个宠物出来,好在饲养问题不难解决。井河安和星吉一会儿的功夫就找了不少只,地下藏着的八司数量多,虫子又笨笨的不会跑,很容易捕捉。
星吉抓起一只体态格外肥硕的八司在那儿就感叹上了,“这种个头大啊,要是被吃掉的话就很可惜了。”
井河安也凑过来盯着胖嘟嘟的虫子看,“怎么说?”
“你看啊,它又肥又白,都长得这么长了,肯定是活了过两三个冬天的大八司,这种虫子自然老死以后,开出来的八司花特别特别好看哦,而且索罗先生还会拿这种八司花入药呢。”
他受教地点点头,“那就放回去吧。”
林子另一头叼着山鸡翅膀的猫耳迈着小猫步跑了过来,井河安看时间也差不多了,三个人就一起回。路上一边走一边聊天,说到尤里胳膊和手背上的红疹,总是好好坏坏的,一直不能根治,听尤里他自己说大概是生猫耳的时候没有照顾好身子,落了病根,井河安觉着他那个可能是体质差,对什么过敏了,说严重好像也没多严重,就是总治不好。实在不行,他打算再去一次暴暴鸡崖,那里的沼泽泥说不定能管用。
井河安一般想什么事情,表面上都反应不出来,他也没有跟人商量的习惯,觉得是对的就自己去做了。
尤里的事被他记到心上,第二天上午就骑着沈王爷飞出了村子,但是以防又遇到缪姬之类的情况,他备了两把短刀在腰后,以及弓箭,这回如果还那么倒霉,他一定在远远看见那鸟人的时候就先瞄准射箭,对方躲不躲得开不是问题,只是正好可以让他试炼一下这两天训练的效果。
不过行程意外的顺利,直到落至一片沼泽地旁,他也没见到什么不想见的东西。井河安掏出刀子在自己手臂上划烂一道口子,看着上面渗出一些血液流下去,他不甚在意地把冰凉的污泥抹在上面,感觉出伤口立刻变得刺疼刺疼,他等了片刻,把污泥抹掉一看,结痂了。
鸟人也没骗他,确实是迅速治愈的功效。也不知道这脏乎乎的东西为什么能杀菌止痒止疼,他搞不懂。另外,猫耳最近因为吃多了蜂蜜,牙齿坏了一颗,经常喊着牙疼,井河安幸灾乐祸地想,多带些泥巴回去给他塞嘴里治治好了。
他正琢磨着这些有的没的,远处一些正在喝水的动物突然一个激灵就四散跑开了,沈王爷也拍了拍翅膀从他左边挪到右边,用喙蹭了蹭他的头发,井河安会意,因为他也看见了远处有只暴暴鸡正朝这边来,他害怕这会儿飞起来动作太大反而引起注意,赶紧牵着杜马悄悄地后撤,退到林子里去。那只暴暴鸡显然也没在意到这边有人,摇摇晃晃蹒跚着来到沼泽地里,嘴里还叼着什么东西……好像是只小的暴暴鸡,软趴趴的。
井河安远远的藏起来偷看,也不敢发出声音来,他第一次在白天里细致地观察暴暴鸡,这东西丑得真像一只哥斯拉,而且体形要比他上回见的那几只大多了,头上还有一块红色的突起物,像鸡冠似的——据说这是雌性暴暴鸡的特征。这时,只见那暴暴鸡停了下来,张嘴把软软的小暴暴鸡放进黑漆漆的淤泥里,但是那小的一动不动。
暴暴鸡等了一会,用脑袋拱了拱小的,让它浑身沾满污泥,它丝毫没有反应。暴暴鸡发出一种怪异的,类似于呜咽的声音,重新叼起小暴暴鸡,换了块地方,然后放进去。井河安看它叼着移动的时候那小的头和尾巴一直无力地耷拉着,心想这可能是它的孩子,但是显然孩子已经死了,它却还是把孩子带来这里疗伤啥的。
雌性暴暴鸡等了等,用脑袋蹭着小暴暴鸡的尸体,拱了拱它,但是没有得到回应。很久以后,它仰起头长长地呜了一声,那声从喉咙里发的闷吼像是在哭泣一般。之后暴暴鸡把小的舔舐干净,然后叼起来,把它的孩子完完整整地吞吃掉了。
井河安看到这一幕只是低着头愣神,好一会儿,摊开自己的手掌心看。他来时在路上找了棵会开月半花的那种树,树身的粘液会让他的皮肤红肿发痒,虽然用月半花也可以治好,但是他为了测试泥巴的药效硬是忍着没有管,因为刚才沾到泥水现在已经不难受了。
这东西再神奇,看来也不能起死回生呐。
他稍作停留就不再耽搁,直接返回。沈王爷飞回盆塔地界之后就改为在地上跑,井河安一路看一路找已经进入休眠的堀喜的巢,他想着条件允许、技术纯熟之后就给猫耳他们烤个蜂蜜蛋糕之类的吃,结果堀喜没找到倒是碰见了猫耳,井河安这回很坦诚,一点不隐瞒地跟他讲自己去暴暴鸡崖了。
猫耳听了很不高兴地瞪大眼,“你怎么还去公共森林?”
他都没跟他说,在此之前他还在那里和弗尔兰的一帮鸟人打过架呢,都差点拼命了=_=……这个一点都不矜持的亚罗,一天就知道在外面招人……
井河安一看他表情不对就知道他想跑偏了,“我今天谁都没见着,一直都自己一个人。”
猫耳撇撇嘴哼唧一声,甩开尾巴转过身,“一个人更不行嗷,很危险!安安要是再有下回,猫耳就不理你了。”
井河安跟在后面汗颜。
猫耳还在哼哼唧唧地叮嘱,跟个小大人似的。井河安听得脑仁疼,可走着走着忽然就没声了。他抬头一看,小豹子已经僵硬地停住了步子。
“猫耳?”
四周静悄悄的,没有什么异常,但是猫耳忽然站在那里不动弹,也不回头说话,井河安感觉心里发毛,这青天白日的,不要忽然吓人啊。他凑过去,还没碰猫耳,豹子就软下身子倒了过来。
“诶?我……”真的是二话没说就压了过来啊,井河安根本支撑不住他的体重,只能跟着一起歪倒了。
“安安,猫耳好难受……”他小山似的身躯缩起来,不明何故地微微颤抖,毫无预警地就娇弱了许多。井河安不知所措,抱着他跪坐在地几秒,抬起手摸了摸他脖颈的毛,顺着纹路摸下去,一下一下,猫耳舒服了些,睁开闭着的眼,井河安看得心里一跳,又是那种猩红猩红的眸色。
“猫耳,你怎么了……感觉好点没?”他看着自己怀里表情木讷可怜的小豹子,虽然脑海忆起那晚他异变时的模样,但还是把那份仓皇和恐惧死死压住,几秒,他听到他问自己:
“安安,猫耳是不是快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