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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能亲个嘴儿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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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鸟人跟在屁股后头不堪其扰,井河安甚至用捏着石榴串儿的手对着缪姬比了个中指,但思及他也看不懂,觉得没劲,只是拍拍杜马的颈侧让它加快速度。
“怎么,害羞了?”小流氓嘻嘻地问。
良家妇男温柔地回他一句滚犊子。
缪姬看着他留给自己的后脑勺,饶有兴致地笑出声来,“啊呀,生气了呢。”
井河安迫切地想回村子,哪怕被桑厄和他男人的恩爱闪瞎眼也比在这儿被这个莫名其妙的鸟人搭讪来得好。
“阿井,你为什么那么讨厌人家?亏我还一发现你的杜马在这附近,就兴冲冲地赶来了呢。”
井河安看着石榴,想起刚才没能吃到嘴的肥鼠肉,心里颇为遗憾。这时听到聒噪的缪姬,那抹遗憾就化成了一股愤怒的力量,他干脆坐直了身子让沈王爷转个方向,和缪姬严肃地面对面。
“你一定不知道自己有多招人烦吧?”
“啧,那是你对在下的偏见罢了。”传说中孤傲的王子忽然鼓起脸颊卖萌。
他双手环胸盯着缪斯,“直说好了,到底为啥跟着我,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缪斯也不生气,歪过头把井河安正大光面地左看看右看看,然后像发现惊天秘密一样,“啊,我说呢之前总觉得哪里有点奇怪……”
井河安就看着他,也不接话。其实心里莫名有点心虚,猜想难道鸟人发现了他这个地球人和兽人的不同?
“从我睁眼见你第一回起,你都一直表情僵硬诶!”缪姬瞪大眼,显得很孩子气,“阿井,阿井你的脸怎么了,阿井?你是生病了吗?”
当然只是有点面瘫罢了。井河安嘴角抽了抽,突然开始怀疑竟然跟这种人认真的自己的智商。他扶额,“别叫那么亲,我们不熟。”
“可你救过我呢。”
“那是我没躲开。”
“你还把人家拖回山洞了呢。”
“我后来有回去想把你做掉。”
“(⊙o⊙)有这回事吗……可是你到底没下得了手!”
“这件事完全归咎于你的睡姿和选址太奇葩。”
默了默,像是缪姬质疑他的面瘫一样,他同样很认真地质疑了缪姬的种族:“其实你是蝙蝠怪吗?”如果蝙蝠侠也是那么睡觉的,他大概早就在童年里把这个超级英雄踢出偶像名单了。
面对意中人带给他的深深的恶意,缪姬忧伤地笑出声来,无比确信地下了一个结论:“井小安,你真是个可爱至极的亚罗呢。”
话音刚落,鸟人一个猛冲拂过杜马的背,不过眨眼的功夫井河安已经被人整个公主抱放在怀里了。井河安汗毛一抖,在被恶心了数回之后终于把主意打向了身后背着的弓箭,他觉得是时候替天行道了。
缪姬不带商量的抱着他飞出去老远,在更高海拔的空中时不时发出极具穿透力的喊叫欢呼,飞行轨迹更是忽上忽下颠来倒去,井河安杀心刚起就被晃得晕头转向,想骂脏话都骂不连贯了。
好容易等他飞得平稳下来,井河安抬头一看,男人收了下巴正俯看他,在这一刻里他的眼底终于染上了真实的笑意,背后是阴天乌云,他的笑容却有点像个单纯的因为恶作剧而开心的小男孩,挺灿烂的。井河安看了看他,忽然抬出空闲的一只手,遮住了缪姬的眼睛。没有了那双凌厉的眼睛,井河安不由地联想到猫耳变成人形之后的模样,虽然不清楚会是什么样的容貌,但笑起来应该就是这样干净晶亮的,看起来很舒适的笑容。
他之前那种带着面具似的假表情,才是真正让人生厌。
缪姬被井河安的动作搞得一愣,随即笑颜逐开:“阿井阿井,你真的很可爱噢。”
浓密的睫毛在温热的掌心轻轻蹭着,泛着痒意。井河安收回手,和他的视线相对。
“所以能亲个嘴儿吗?”
迟钝的井河安刚想吐槽他的神逻辑,放大的脸已经罩下来,他不禁瞠大了眼,仿佛面无表情下藏着一颗娇羞的汉子心。
滚犊子啊我靠!
拳头比大脑反应快,伴随着缪姬捂住鼻子痛叫出声,井河安屁股朝下从空中急速坠向地面,四周是呼呼的风声,他感觉飞起来了似的。曾经在江边玩蹦极的时候也是这般刺激,只是区别在于现在身上没有任何防护措施。脑子里不停地走马灯,回忆过往的各种人事,他心说这死得也太草率了,重生一回的意义何在。
“跟你开个玩笑嘛,你这亚罗怎么这么凶……”
下落的感觉忽然消失,发现自己被稳稳妥妥地接住,正倒在缪姬怀里被他紧紧抱着。井河安这时候早被风吹迷了眼,头发肯定也是一团糟,脸色极差,但他竟在缪姬的眼睛里看到了喜爱之情。
这个疯子……
“你是个成年亚罗吧?”他嗅了嗅井河安的耳朵,在井河安又要揍他之前推开一步,“喂喂,这次你再挣开掉下去我可不管你了哦……话说你到现在都还没服雌吟果啊,怎么回事?”
井河安一僵,他当然吃过一个,不过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后来知道了,跟苦口婆心的尤里非暴力不合作了三天,尤里只能妥协。渤克大陆上有种神奇的果子,井河安给了它一个昵称——恶魔果实,因为这东西在他眼里实在是太邪恶了,吃了它听说可以延年益寿,并且像人参一样在关键时刻能起到吊命的作用,但重点是!这果子吃多了还能让男人怀孕(—-—)……
井河安从知道恶魔果实的那天起,就打定主意宁可光棍一辈子也绝不吃这有可能丧失男人尊严的东西。
“不吃雌吟果,生不了小孩,而且一点亚罗该有的味道都没有。”缪姬嘀咕,怪不得没被标记呢,长得干瘦干瘦就罢了气味也不足以让妲卡动|情,他都想象不出这可怜的亚罗一直活在什么样的处境里,自己果然是被兽神派来拯救他的o(⊙v⊙)o。
“比起这个,”井河安的视线从自己消失了石榴串儿的手上,一路挪到缪姬挥舞的大翅膀,慢吞吞地提醒,“你被插了半天,都带不痛的吗?”
缪姬扭头朝后一看,惊呼,“(⊙o⊙)我的……”翅膀。
他忍着叫疼的冲动怒瞪井河安,井河安表情纹丝不动,完全事不关己,“我也是刚刚才发现的。”真是神奇,刚才作自由落体运动不知道什么时候脱手了,木棒细而尖,没想到那么插他的肉翼里去了,因为动作太大翅膀已经朝外渗血了呢。
忍了半天,缪姬带着哭腔,撇了撇嘴,“好……疼……”下一秒,便任性地收了翅膀,他怀里的井河安眼睁睁地看自己被迫同归于尽,头朝下栽向陆地,心塞到死。
这一回两人一起尖叫出来。
等双脚终于踩实地面的时候,井河安已经完全不知道这是哪里,他连方向都判断不出来了。俩人此刻正在一汪快干涸的泉眼旁逗留,清洗着身上恶臭的淤泥。
拜娇贵的不能忍疼的王子殿下所赐,刚才他们掉进了附近的沼泽地里。虽然万幸谁都没摔死,但是出来的时候也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他对兽人天赋异禀的力量和求生能力嫉妒到爆表。
现在好了,和沈王爷分散了,身边又跟着一个神经病,而且还远离村落,处在三不管的公共领地,迷失于森林。他是回不了家了。
“说起来,你可是第二个对我做这种动作的人呢,”缪姬的问题充满纯真的求知欲,对着不远处井河安回敬了一个中指,“这个手势有什么特殊含义吗?”
“……”井河安累觉不爱地靠在一旁的树上恢复元气,半句话都不想说。但是因为他的话脑子里有个念头一闪而过,渐渐的,发觉有什么很重要的事好像可以串联起来。
过了片刻,他忽然问:“你知道比中指?谁还对你这么做过?”
“嗯……”缪姬坐在一旁一边清洗羽毛一边漫不经心地想了想,“好像是住在昆坎的萝芭……叫什么来着,安妮。她好像是这么说的。”
井河安有点失望,从名字上也听不出什么特别的,又问:“那你为什么会知道哈姆雷特,你在哪儿听的这个故事的?”
“什么啊,原来你知道啊。”缪姬露出不甘心的表情,“亏我还跟你说得那么认真。”
井河安倒也不是全不信关于他所说的身世,只是里面掺水的地方太多了。
“所以你去过昆坎?”他忽然反问。
井河安摇摇头,“没去过。但是我知道这个故事。”
“嗯?那还真是奇怪,因为哈姆雷特是我在安妮那里看到的——她是个很奇怪的萝芭,写过好多有趣的故事呢。昆坎很多人都知道她的故事。”
“她还写过什么?”虽然在克制着情绪,但是他没发现自己整个眼睛都闪闪发亮了。
缪姬情绪不是很高昂,因为翅膀还在痛,“……很多啦。我看的不多,不过记得有一个很恐怖,说两个原型是猴子和野猪的妲卡和两个亚罗一起去西方取什么东西,路上遇到了好多奇怪的妲卡,不知道安妮为什么会设定那四个兽人里的一个亚罗的肉是可以吃的,真可怕,那些奇怪的妲卡都想吃那个亚罗……”
井河安反应了一下,慢慢捂住脸,“你说西游记?”
他摇摇头,“唔……不记得叫什么了。”
一种久旱逢甘霖的狂喜在心头激荡,井河安反而安静了下来,他想一个人默默地消化消化。自己在这个兽人世界孤单了这么久,终于遇到和他一样的地球人了。就在远方某个角落等着他。也许这里不止他们两个人类,也许他们很快就能找到回去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