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萌兽威猛》包子可以吃

34、失恋的井河安

　　“……”
　　“小井你这是什么表情，我都一把年纪了有伴侣不奇怪好吗。”
　　井河安以为自己只是掩饰般地笑了下，但因为总是僵着面部神经所以看的人只感觉他嘴角抽了抽，还是不着痕迹的那种，跟似笑非笑似的。
　　他低下头，也没解释什么，而是忽然站起来，说：“我肚子饿，中午了……我先回去了。”
　　“唉等等……”桑厄有点傻眼，怎么回事啊这孩子，聊个天还有半途而废的吗。他们刚才好像还在讨论什么事来着吧？
　　井河安本来都走到门口了，听到他叫自己，又低着头快快走回来，站在他眼前僵硬了半秒，弯下身把手塞进水里——刚才走得太急，忘了小鱼仔还在自己手上叼着。
　　把鱼仔还给他，井河安扭身就走。
　　“……小井？”
　　他背影挺得笔直，头也不回道：“我没事。”
　　“……”
　　“我没事。”
　　说着很快就走了。桑叔靠在门槛上看孩子走远的背影，总觉得哪里有着说不上来的奇怪。摸了摸下巴，始终没想出来，他就放弃了。
　　在兽人世界总有一些妲卡，他们内里天生长着和外表一样粗糙的内心，这也促成了他们一生一世一双人的专情——因为他们把自己身上仅剩不多的细腻柔情倾注给了一个亚罗以后，基本上就不够用给第二个人了。
　　君恨我生迟，我恨君生早。如果再早个二十年认识桑厄，也许他们还是有可能的。
　　嘴里说着我没事的井河安一路同手同脚走回家里，他前脚回来，猫耳就领着沈王爷洗过澡跟进来了，在院子里看到他，刚要开开心心地蹭过来，井河安却像没看到他一样越过去进了屋里。他在房间里神经质地绕了两圈以后腿磕到床沿，接着一头倒进硬邦邦的床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井河安疼得在心里龇牙咧嘴，可是脸上一点反应都没有，侧了侧身子调整姿势，把自己的脸埋在床里一句话也不说。
　　他打算假装自己已经死了。
　　“安安，安安……”小豹子被反常的井河安吓一跳，凑到床前盯着他，“安安，你肿么了，不舒服嗷？猫耳去找索罗先生？”
　　假死状态的井河安没理他，豹子急得乱转，“安安说话嗷，哪里不舒服？生病了就要吃药，我们去跟帕帕说好不好？”
　　“……我没事。”
　　床上传来闷闷的回答。猫耳看着那颗消沉的黑色脑袋，尾巴在背后弯了弯，整只豹子慢慢静下来，伏低身躯趴在床边陪着井河安。过了好久，猫耳以为他都睡着了，井河安才自言自语一般小声地开口，语气是难得一见的委屈。
　　“他有……伴侣……了……”
　　井河安听到自己的声音隐隐发颤，好像受到了打击似的。一直以来他以为自己并没有多喜欢桑厄，他三心二意太久了，已经分不太清柔软到心坎里的悸动和不过是一见钟情的好感之间有什么不同。也许二者兼有，在日常点滴的相处里被细细密密地融合、融化到记忆中去，直到说话的这一刻，他才发现了自己的难受。
　　“嗷？谁？”
　　猫耳支楞着耳朵扭了扭，却再没有接收到井河安多余的话语，只有一声绵长沉重的叹息。
　　井河安双了这么多年，男男女女的都玩过，但大多时候还是更喜爱有胸有臀的女人，哪怕是死了后莫名其妙来到这里，也倾向选择找个女人过日子。但不知为何唯独桑厄给他的感觉是特殊的，如果桑厄也有这个意向的话，他是不介意和他的桑哥搅搅基的。无奈现实给了他一个棒槌，使得他就这么暗恋未遂初恋夭折，含恨呐。
　　失恋的井河安偏过头，半睁开眼睛，看到床边安静的小豹子，忽然想起桑厄问他的话，不禁觉得有些奇怪，他怎么会觉得自己喜欢猫耳呢？
　　小豹子感受到他的视线，抬起脑袋看过来，随即露出开心的模样，好像能看见井河安是件很幸福的事，那样子傻憨傻憨的。井河安心里不确定了，喜欢吗？好像确实不讨厌这个家伙。
　　勾了勾手指，猫耳立刻颠儿颠儿地趴过来，两只爪子乖乖地搭在床沿，眼睛晶亮晶亮地等着井河安发话。
　　井河安稍稍有点振作，顶着额头撞红的包下了床，道：“猫耳，我们来打一架吧。”
　　在井河安还很小的时候，其实他性取向还不太直。记得那是小学二年级刚开学的时候，班里转来一个粉嫩的小男孩，被安排到井河安旁边做同桌，井河安当时就眼前一亮。毕竟彼时他已经成功从乡野小土狗转型为城市熊孩子，知道审美了。
　　大概是因为照顾那孩子的祖父母是品味讲究的人，新同学从头到脚的打扮都精致整洁，宛如八九十年代从上海走出来的西化小绅士。男孩被漂漂亮亮地送进了教室，送到自己身边，井河安高兴得不知所措。他虽然自己经常疯玩疯闹搞得浑身脏兮兮的，但是又喜欢干净软糯得像小白兔一样的东西，尤其是当对方朝自己释放出善意的微微一笑时，喜爱之情肆虐横生。
　　为了表达对新同桌发自内心的热情欢迎，他都没好意思忍到下课，铃声没响就在老师的眼皮底下抱住小同桌的脸蛋，招呼也不打直接在人家苹果肌上虔诚地啃了一口，留下小虎牙晶莹剔透的爱之印迹。
　　事后老师生气地把他拉到走廊边训斥，还扬言要跟阿满告状说他欺负同学。井河安在旁边受害者泪水滔天的哭声中懵懂地看着老师，心里有些纳闷。他是喜欢人家才这么做的，一般人想被他咬还看他乐不乐意呢，老师怎么可以这么冤枉自己呢。他不懂。
　　更不懂的是，他那被调开座位的小同桌以后一见他就会捂脸，躲都来不及更别说和他愉快地玩耍了。井河安稚嫩的不似初恋胜似初恋的爱情就这样被扼杀在襁褓，乃至大了以后，再看到漂亮的小男生他已经变得兴致缺缺。
　　当然，也可能他天性里就是个直男罢了。
　　一人一豹在后院里摔来打去地玩闹，井河安收回心思，拼尽全力和豹子摔跤，用拳头袭击他最不能忍痛的地方，耍贱招把他铲倒，可是力量太悬殊，猫耳一开始还让着他，后面被缠得急了，习惯性尾巴一抽就把人给掀翻到地上。
　　猫耳对上次的事情还耿耿于怀，根本不敢用多少力道，见井河安又躺在地上不起来了，吓得立刻过来查看，谁知对方眼睛倏地睁开跳起来，以出其不意的角度翻身骑到了他身上，还是背朝着自己的，猫耳幅度不大地跳了几跳，但是怕把井河安甩出去伤着，正在纠结呢，忽然痛地nia了一声，整个豹子都软瘫下来。
　　井河安松开猫耳奄奄一息的尾巴，吐了吐口水，觉得自己吃了一嘴毛。但看着他委委屈屈缩回尾巴背着自己不理不睬的样子，心情又好了起来。
　　可能自己表达喜爱的方式有点奇怪，猫耳并没有接收到。但井河安自己知道，他应该是喜欢猫耳的吧。猫耳又笨又好欺负，浑身上下透着的蠢萌都能激起他咬人的冲动。这么一想，简直都爱意满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