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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一笑倾城的亚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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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耳觉得自己有点奇怪,但又说不上哪里奇怪。井河安凑近他给他喂蕨蕊花的草液时他特别想捂住鼻子,可是又舍不得。草汁很臭,但是井河安很香,不知道是他身上哪个部位飘来的香味,小豹子一边耸动鼻子嗅着一边往他怀里钻,也顾不得平时那套牵强的原则说了。
“别靠得这么近,猫耳,热。”猫耳短而硬的毛胡子似的扎得他脖子痒痒,井河安把他脑袋推开,他立刻不愿意地呼噜呼噜出声,撒娇都撒得极其傲娇:
“可是猫耳冷……你把猫耳的毛毛剪掉了。”
井河安不知何时开始变得很容易开心,甚至被他这种常见的可爱举动萌得哈哈直笑,和平时判若两人。
“好吧我错了。来,把这些喝了,我给你抱着取暖。”
猫耳没法,低头就着井河安喝过的碗口舔了舔,又舔了舔,脸始终皱成一团。虽然对于兽人的味蕾来说这味道没啥刺激的,但是他还喝不惯,这种草汁一般小孩子都很少喝也没几个喜欢喝的,但是大了以后,有些渐渐就会爱上这种味道。猫耳喝了整整一碗,最后觉得还不错,他骄傲地认为这说明自己长大了。
一旁的井河安对他的乖顺非常满意,闲着的手给猫耳顺脖子上的毛,脑袋也一晃,垂下来趴在猫耳的耳朵附近问:“猫耳,你的毛长得可真够快。新陈代谢这么好?”
猫耳耳朵一抖,之前遍布浑身的热度莫名其妙都集中去了下腹,好像要尿尿……但又不是尿急的感觉。总之,他越来越奇怪了。猫耳羞射地瞄了眼自己后腿之间,又满是困惑地看向井河安,井河安毫无所觉,还在跟他哥俩好地勾肩搭背讲悄悄话:“……那个啥,完了吧你就帮我问问库珀,他那胡子是咋整的,我也想长点儿,这下巴上光溜溜的还算个大老爷们吗,你说是不……当然了,你们这里的审美和我老家不太一样,但是我们那边的男人就应该这样,你看我喉结都快没有了跟个小娘炮似的……”
说着还仰着脖子给猫耳看,用自己骨节分明的清秀手指在自己喉咙间比划,平时装作不在意的埋在肚里的话这会儿全从嘴上倒了出来,嘚吧嘚吧个不停。但猫耳忽然就听不进去他说的啥了,只知道心跳噗通噗通,眼里就剩下那一抹干净细腻的脖颈。
他对他露出了自己最脆弱的要害,无所畏惧,无所保留,这种全然的信任对于兽人来说就像心上人伸出无名指让你给他套上婚戒一样,受宠若惊,欣喜若狂。猫耳嗷地扑过来,井河安来不及防备,被他压倒在地上,刚要问什么情况,脖子忽然就是一痛。
矮油卧槽。
井河安脑子还不太清醒,眼前一晃变成了今晚的夜空,满眼都是璀璨星辰,美得他都有点发呆。片刻,才问出口:“小喵桑,你这是干啥……”兽性大发了所以饿了吗,可是那边儿火架上还有烤大腰子呢,不至于吃生肉吧。
豹子硕大的阴影笼罩着自己,他背后远处的光火太亮,显得整个猫耳只有一个黑色的轮廓,但是那双猫科动物的眼睛还是很亮的在黑暗里忽闪。猫耳扑倒他的瞬间突然意识到自己过分了,明明只想闻一下他的脖子,怎么就真给咬上去了呢,于是连忙松了口。井河安脑子有一点混沌,所以没想太多,只是擦了擦自己脖子上的口水,不动声色地挠挠猫耳下巴,把口水蹭回去。
“坏东西,不要压我。”井河安破天荒的,语气中带了点主人对宠物的宽容和疼爱。
面对井河安这副任人宰割毫无防备的样子,猫耳什么邪恶念头都不敢有,他喉咙里嗷呜一声恋恋不舍地挪开自己的重量,窝在井河安身旁。努力告诫自己不要再这么奇怪下去,会被安安讨厌的。
井河安倒没太在意。就着仰躺的姿势眯眼打量天际的月亮,今晚月亮特别圆,他们的月亮跟原来的地球差不多,但是特别圆的时候似乎颜色还特别嫩,看着粉红粉红的,外围有一圈妖异的光晕。
井河安恍惚觉得自己回到了高中军训的时候,那时候也是这样在操场的篝火旁和同学一起过中秋。但是现在细想,同窗的很多人已经面目模糊了。他收回思绪,感叹了一声:“猫耳,我觉着我想家了。”然后自顾自地补充,“虽然家里都没人了。”
猫耳不明白他的伤感,傻乎乎地蹭着放在他下巴上的手心,“安安,以后这是你家嗷。想回去,我陪你嗷。但是要回来的。”
井河安侧过半边脸,笑眼直直盯着他,唇角勾起的瞬间带出一股亚裔血统特有的,平面但是细致纤长的秀色可餐。猫耳突然间就觉得,这世上再没有比他还一笑倾城的亚罗了。尽管在最初相见的时候,他明明嫌弃井河安好难看来着。
篝火派对进行到很晚的时候,大家才三三两两地各自回家。井河安醒来发现自己都是被猫耳背回去睡的,于是更加心安理得,一觉睡到了后半夜。
起来上了个厕所,准备回房的时候井河安不知道出于直觉还是什么,他停下脚步,转了个身。院子里死寂沉沉,连虫鸣都没有,夜风刮过耳畔都是沉默着的。他下意识抬头看天,依旧是夜晚,月亮垂在枝头,红彤彤的圆。一切都风平浪静。
他想是自己疑神疑鬼了。
转回身走进了屋里,关上木门的那一刻,有一道无声的阴影从门口滑过去,井河安啪地打开门,跟着那声动静追了出来。他飞奔出院子,在路上举目四望,整个小村子都已经陷入沉睡,加上今天的纵情狂欢,那种奇异草汁的酒精催化,此时此刻似乎再没有第二个和他一般清醒着的人。井河安心如擂鼓,手里的小刀被死死捏紧,他犹豫了一秒,朝村外的后山跑去。不对劲,一定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他希望是自己想多了。
鬼使神差地跟到了大片林木地带,远远看就是一片乌黑恐怖的环境,井河安也没什么害怕的情绪,敢死队成员似的蒙头冲,这时候,忽然听到振翅的声音,他慢下脚步抬头一看,是自家的沈王爷在树林上空飞。“杜马?你跟来做什么,回去。”
话音刚落,沈王爷就发出急促的嘶鸣朝这边冲来,无奈有太多树杈枝桠阻碍一时半会儿着陆困难,风声夹裹着树叶的沙沙响动席卷而来,井河安在这些嘈杂中忽然被一股寒意渗透后背,全身汗毛直立拉起警报,他没敢多想飞速躬身趴下滚了一圈,脊梁骨被地上的老树根硌得发麻,这不到一秒的时间里他甚至怀疑自己听到了身后有利齿上下咬合的声响,躲进一棵树后扭回身看,意外发现一只豹子已经挡在自己刚才站的地方,和什么东西扑倒成了一团。井河安几乎立即觉察出来,是猫耳。此刻他正仗着自己身形上的优势,在对方钳制在地面上,一爪子杀伐果决地挥下去,带出一串皮和血肉。血腥气在空中弥漫,不知为什么就像破开了腐臭的尸体一样恶心,那东西尖锐短促地叫了一声,细长的尾巴反复捶打地面,做出剧烈的反抗。
井河安吓了一跳,此刻斑驳的月光将四周映射出诡异的昏暗,他差劲的夜视能力让他分辨不清那是什么,但是体形上看和自己差不多,可能是人。因为对方有长腿,有双臂。
来不及细究,他跟过去准备帮忙,却被猫耳回头望他的一个眼神制止了。今天的猫耳也很不对劲,他的眼睛像是和今晚的月亮配套了似的,透着红色的反光,像两点猩红,要多渗人有多渗人。就在他愣着的那个空档,身后的灌木丛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他回身下意识防御,迎面窜出来一张甩着口水的血盆大口,但是等他近距离看清对方的模样时,自己已经出于本能踹出去了一脚。
我勒个去,这个世界竟然有恐龙。
实在是情况危急,几乎使出了吃奶的劲儿,虽然手臂被抓了一下,但是也只是皮开肉绽的浅伤,他从地上爬起来,抄过一个趁手的石块就迎了上去。那东西血流满处的大嘴再次扑咬过来的时候井河安心里仅存的一点忌惮都没有了,眼里全是兴奋地想一板砖拍死它的欲、望。草泥马老子的小刀还在你口腔上颚里插着没拔、出来呢,还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