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漓玉碎》仲潇归尘

7、识破伏杀

　　“这点小事情，干什么拿来麻烦公主，让欧阳将军做主就可以。”是赵监军压得低低的声音。

　　“这件事情公主有参与，她当然有权知道。”董乾声音并没有压低，显然是想让墨漓听见。

　　墨漓起身，向着帐子口走去，准备听听是什么事情。

　　“公主，这么晚了您这是要去哪里？”张嬷嬷大着嗓门问道。

　　墨漓被她这一嗓子叫的有点火，这是怕帐外的人不知道她发现动静了吗。

　　她本想悄悄去听一听，或许赵监军会说出一些她不知道的事情，却硬生生被张嬷嬷破坏了。

　　她停下来狠狠地瞪了张嬷嬷一眼，对站在身边的嫣然说：“让他们进来说。”

　　说完回头，又重新坐在案几前。

　　按理公主的闺房是不能让男人进来的，但毕竟现在是在外扎营，没有那么多讲究，外面天寒地冻，她可不希望自己的感冒再加重。

　　不一会，帘子掀开，一阵凉风吹进来，赵监军和董乾一前一后走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士兵。

　　墨漓没有我问前面两人，径自对着最后那个小兵问道：“可是将军有什么事情要告诉我？”

　　那小兵面上微露诧异，随即跪地请安，才说道：“启禀公主，将军派出的侦查人员在前方的树林里发现大面积踏毁的草地，貌似有大批牲畜停留过，还发现了一些动物的粪便，目前还没有人认识是什么动物的。”

　　“带我去看看。”墨漓站起身就准备往外走。

　　“公主，外面天凉，您别出去了。”宋嬷嬷语重心长地说道，看得出来她是真心担心墨漓的身体。

　　“没事，我很快回来。”墨漓安抚一句，便快步离去，她并不习惯和别人进行感情交流，能说的也只有这么多。

　　“快点，嫣然，把那间白狐斗篷给公主披上。”宋嬷嬷叮嘱着。

　　嫣然快速地拿了斗篷跟了出去，帮着墨漓披在肩上。

　　墨漓任由她摆布着，这具身体确实不怎么健康，她还是得注意点，别让病更重了。

　　身后董乾看在站在原地的赵监军，“赵大人，我们也快点过去吧，我们的任务可是保护公主。”

　　赵监军尴尬地笑一声，“走吧。”

　　心不甘情不愿地与董乾一起追上墨漓的步子。

　　欧阳梓桐的营帐离得不远，一众副将和谋士正在那里进行讨论。

　　守门的士兵看见是墨漓，连忙跪地问安，吸取了前面对宋嬷嬷多礼的教训，，墨漓站着受了，才说，“帮我通禀一声。”

　　“是，公主。”一名士兵应了，转身进账。

　　不多时，那士兵返回来，与他一起来的，还有欧阳梓桐和众人，他们向墨漓见了礼，迎着她进了帐子。

　　欧阳梓桐的营帐很小，比之墨漓住的简陋了很多。

　　现在站了一种将领，显得有些拥挤不堪。

　　帐子里没有别的摆设，只在正中摆了一张简单的桌子，众人围在周围进行着讨论。

　　众人纷纷向两旁退让，只余欧阳梓桐站在正中面对墨漓。

　　“公主，我们的人果然在树林发现了大批野兽活动的踪迹，但是没有发现爪印，目前不能分辨是什么野兽。”

　　墨漓点点头，碧落地处西南，偏安一隅，没有战争，也没有什么猛兽，对兽类的认识不足是正常的。

　　“听说发现了粪便？”墨漓问。

　　欧阳梓桐诧异她竟然这么问，回到，“是的，但是并不成形，还没有人能辨认出来。”

　　“拿来我看看。”

　　“公主，不可……”欧阳梓桐阻止道，纵然他信任纵容墨漓，但是也不能忍受墨漓接触动物粪便这些污秽物。

　　“呈上来。”墨漓没有多解释，只是再强调一遍。

　　欧阳梓桐还没有反应，赵监军倒是先说话了，“将军，公主要看就尽快呈上来，我们也好帮着鉴定一番。”

　　他看上去是在帮墨漓说话，其实是等着看墨漓的笑话，他可不信这个娇滴滴的公主敢凑近去观察大便，说不定一看见就会吐出来，那么，就丢大人了。

　　墨漓面上冷冷地，没有说什么，对赵监军这种小人，她不屑多说，只是心里不免对原来的墨漓赶到惋惜，就是因为有这种手下，她的命运才会更加坎坷。

　　欧阳梓桐向手下吩咐两句，不多时，便有人端着一个木质托盘过来上面有一团灰白色的东西，看上去很恶心。

　　看颜色，墨漓已经初步肯定是狼粪。

　　为了保险起见，她还是凑近看了看，

　　果然，盘子中是一堆灰白色的粪便，显然被采集的时候并没有仔细保存，已经没有最初的样子，但大致还是可以看出呈盘卷条状，粪便很新鲜，并没有风干。

　　墨漓左右看一下，似乎在找寻什么东西，随即伸手，在乌发上拔下一根簪子，是一只纯银打造的蝶恋花的簪子，下午嫣然帮她绾发的时候她看着样式简单，特意挑选的。

　　此刻，没有别的东西可用，只能用它了。

　　她小心地用左手提起右边宽大的水袖，右手拿起簪子，细心地挑起那团粪便，仔细观察起来。

　　周围的将士看到墨漓以公主之尊竟然亲自去查看一坨粪便，甚至要挑起查看，一个个面面相觑。

　　欧阳梓桐更是面色凝重，这个女孩子，显然已经不是她所认识的那个娇滴滴的墨漓公主了。

　　墨漓仔细看了一看，有了初步的判定，转头看到欧阳梓桐的脸色，却没有解释，直接说：“这是狼粪，根据风干的程度，应该是今天傍晚才排泄的。”

　　“你怎么能确定？”赵监军不死心地问道。

　　“当然可以。狼粪成灰白色，这团粪便极小，且没有恶臭，这说明，这匹狼已经很久没有进食了，换言之，这是一头饿狼。”墨漓很自信，她曾经驯服过一头狼，对狼的习性自然是比较了解。

　　虽然之前怀疑是狼群，但是却没有十足的把握，现在终于确定了，她也就不再担心，对付狼群她可能没有把握，但是保证不被狼群袭击，做好防守还是没有问题的。

　　“那为何树林中没有留下狼的脚印呢？”有人提出疑虑。

　　她用发簪挑起一些小小的烂布头，给众人看看，接着说道：“大家看，在粪便中，我发现了这些，说明在狼的身体上或者附近有布料存在，在这荒山中，在饿狼出没的地带出现的人，一定和狼群脱不了关系。如果这狼群是人为圈养的，隐藏足迹的办法就很多，比如用布将狼爪包起来，这样就可以不留下足迹了，这也可以合理解释为什么狼粪中会有布料出现。”

　　有人点点头，却也有人和赵监军一起唧唧歪歪地，不发表言论，却一副很不相信的样子。

　　墨漓懒得理他们，事实胜于雄辩，等到一切水落石出，到时候再和这些人算账就行。

　　欧阳梓桐依旧没有说话，只是一双俊朗的星目炯炯地盯着墨漓，像是要看穿她一样。

　　墨漓有点头大，看来等到这边一切结束后，还要向欧阳梓桐解释一番。

　　宋嬷嬷和嫣然他们，自己可以不必理会，但是欧阳梓桐是墨漓的朋友，自己要怎么瞒过他的双眼？

　　先不管了，应付完眼前的事情重要。

　　看欧阳梓桐不说话，她索性直接开口询问：“柴草准备的怎么样了？”

　　一名副将看了欧阳梓桐一眼，才站出来，“回禀公主，方圆数里的干柴都被将士们收集回来了，初步估计可点燃十堆篝火到天亮。”

　　“这么少？”墨漓低声喃喃自语，皱着眉，这方圆除了那一片树林以外，均是一马平川，没有柴草也是应该的，但是还是比她预计的少了一些。

　　她凝神思索片刻，又问道，“我们共有多少辆马车？”

　　“共有十辆，两辆给您和嬷嬷丫鬟乘坐，四辆是给离国的贡品和您的备用物品，其余则是路途中必备的一些物资。”欧阳梓桐回答道。

　　墨漓不知道自己的这个问题有没有再露出破绽，也没再看欧阳梓桐的表情，沉思片刻，还是硬着头皮问了一个更加无知的问题，“将士们有铠甲吗？”

　　战士的盔甲平日行走并不会穿戴，墨漓没有办法观察。

　　“有，普通士兵是藤甲，小队长以上的将领是铠甲。”

　　藤甲？第一反应就是诸葛亮火烧藤甲兵，如果真的像是历史中所描述的一样，这个甲是相当坚固的，造价却比普通铁甲要便宜一些。

　　“吩咐所有士兵，穿上盔甲，用坚硬的东西绑在左臂上，如果遭遇狼群，就用左臂吸引饿狼去咬住，然后右手挥刀砍断狼首。”

　　赵监军站出来，小心翼翼地说道：“公主，即使有饿狼，那也不一定是冲着我们来的。”

　　“哦？”墨漓反问了一声，有些不耐地解释道，“赵监军，今天下午我看到了好几只从树林方向逃来的小动物，却没有被饿狼猎杀。根据我的推断，这些狼至少已经饿了好几天了，但是，我们的侦察兵却没有发现树林中有被狼群猎杀的尸体，这说明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