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番外 言 他的国度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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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火辉煌的娱乐室里，入眼的即是琳琅满目的建筑模型。四面靠墙的大橱柜里，透过明亮的玻璃可以看到里面一个个精致细巧的手工模型，一列一列整齐地码在陈列架上，或大或小，或中式或欧式，甚至更细一点，中式还可分为天朝哪个朝代风格的建筑，西式的分为哥特风还是巴洛克风等等。这些或眼熟或不知名的建筑模型组合到一起，整个场面格外的震撼人心。在房间的中央还有还有两个将近两米宽的大陈列柜，其中一个摆放着的模型，简直就是老京城的一个缩小版。而在这个陈列柜的斜对面有一个黄花梨木桌子，上面凌乱地摆放着一堆模型零件及工具，桌子前正坐着一男子，低头认真地摆弄着手中已经有了基体的模型。只见他头发柔顺乌黑，在灯光下晕出黑亮的色泽，有几缕发丝静静地搭在额际，眉眼微敛，浓密的睫毛像黑色的幕帘轻轻垂下来，没有一丝颤动，笔挺的鼻尖上点缀着几颗细腻的的汗珠，嘴唇轻咬，没有往日的不羁与邪魅，有的却是男人认真工作时一丝不苟的模样。修长白皙的十指来回地移动、伸曲甚至是翻飞。有时，几个动作如行云流水般一气呵成，有时却又停顿许久。俯身，抬头，仔细检查，这一连贯的动作无不显示出男人的细致严谨。从白天到黑夜，没有停顿，一直沉浸在这个世界里，不用理会任何人，也不会想到孤单。这个男人就是言墨笙。这个屋子就是他的领土，而他则是凌驾于这里的国王。有多少栋房子就有多少户家庭，每一栋房子，每一个居民他如数家珍。他的国度里，任何人都不被允许进入，除了一个人，那就是哥哥——言墨渊。
“笃——笃”轻轻的敲门声打断了言墨笙的工作，“笙。”紧接着门外传来言墨渊轻声地呼唤。
一阵沉默，早已习惯的言墨渊轻轻推门进来。笙因为从小就和常人不同，能看到平常人看不到的东西，所以从小就有点孤僻，不愿与人接触，甚至一度发展成自闭症，像这种整天整夜把自己关在房间拼模型的情况在以前是家常便饭。但这一次不一样了，笙的自闭早已治愈，孤僻的性格也改变了不少。只要稍微做好防护，他都不介意与人交谈的，而且他已经好多年没有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拼模型了。言墨渊带着不解小心翼翼地走到言墨笙面前，趴在桌上看他拼模型。时间悄然流逝，言墨渊没有再说话，甚至是没有再发出任何声音。一个半小时后，模型已经初具雏形，看起来应该是中式南方古建筑。言墨渊了然，走到弟弟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我去做饭，待会下来。”
又是意料之中的沉默，言墨渊转身轻轻向门外走去。关上门，他静静站立了一会，又悄悄地离去。其实一开始听笙说要留下小七的时候他就有点诧异，笙竟然主动和一个陌生人讲话，甚至还会想到留下她，这是一件非常不可思议的事情。而现在，看笙的样子多半也与小七的离开有关。言墨渊抿着嘴，心情有点复杂。有错愕，有不解，有苦涩，有欣慰等等太多，这种情绪来得太快也太复杂，他竟然有点不明白了。再想到笙冷情的性格，他发觉自己有点看不懂笙了。
半小时后，房间里有饭菜的香味在蔓延，为这个看起来有点清冷的言家大宅增添了些许烟火的气息。安静了一天的家也终于有了人气。
“笙，可以开饭了。”门外，言墨渊敲门唤道。
言墨笙轻轻应了一声，放下手中的零件，又仔细打量了几遍桌上越来越完整的模型。渐渐地他的脸色舒缓下来，双眼柔和，嘴角带着笑意。最后，他满意地走开。心情变得晴朗的他在走到靠近视听室的时候还不忘大声喊道：“笨蛋小七，出来进食了。”只是话音还未落，他脚步一顿，嘴角就僵硬了。不过眨眼间，他又嗤鼻一笑，眼神又恢复冰冷。可是走到楼梯口的时候，他的脚步再一次停了，他看到小七正像往常一样围着他哥的身后转，用着极度谄媚的语气对着他哥说：“墨渊先生真是贤妻良母，新一代偶像榜样！”他一怔，很快就反应过来，这不过是幻觉罢了，这个场景每天都会上演，而他竟然已经形成了视觉惯性。这感觉真是太令人不爽了，言墨笙脸色一片冰冷，漠然的桃花眼里闪过一丝懊恼，他脚步突然加快，然后一言不发地坐在桌子前。
言墨渊不着痕迹地看了他一眼，将疑虑压在心中。只是这一眼依旧被正敏感的言墨笙捕捉到，他脸色一窘，却马上恢复到一脸无所谓的样子，下巴微抬，眼睛直直盯着哥哥，单边嘴角一勾：“看什么，我是不是太帅了？”言墨渊对于他的反应默然不语，只是转身的动作顿了顿，他心想：看来笙受的影响比较大。他是该庆幸还是该心酸？终于有其他人能走进他的世界了，但是这个人依旧与长生有关？
言墨笙看到哥哥有点僵硬的动作，放在桌下的手狠狠地捏了捏。他觉得今天一天自己的反应简直是糟糕透顶，他觉得自己已经不是自己了，像一个愚蠢的常人！而这一切的源头只不过是可能是和莫长生有着某种关联的小七。他承认他有私心，但是这私心应该只存在于对她身份的怀疑上吧？觉得她和莫长生有关联才对吧？可是今天一天他干了什么？三番五次习惯性地叫她的名字，甚至出现幻觉！最后逼得自己不得不把自己关起来，一心投入到建模型之中。这算什么事？他只是因为莫长生而已，管她小七什么事？
“吃饭，不要想其它的东西。”言墨渊已经看了笙几眼了，可是笙依旧没有动静，反而脸色越来越臭，最后他不得不出声提醒道。
言墨笙闻言脸色又是一变，再一次！他闭了闭眼，然后拿起筷子沉默地吃起来。言墨渊默默看了他一眼不再言语。
饭后，是言家兄弟例行的谈话时间。原本是为了治疗言墨笙的病，帮他与外界沟通。现在，竟也成了言家一个不成文的规定。
言墨渊和言墨笙肩并肩地走在后院，后院有一个露天的泳池，兄弟俩沿着泳池来回走。泳池水底的光透过清澈的水映在两人身上，水纹荡漾，一时间谁也没开口。
“这两天工作交接会比较忙，但应该快了。”最终还是哥哥言墨渊先开了口。
“恩，明天公司最后一次会议，处理了，短时间没有特殊情况应该是不会找我了。”言墨笙也应声说道。
“辛苦了。”言墨渊看着弟弟轻声说道。原本公司应该是他的责任，但是他却因为自己执意想要当兵而把这个担子丢给了笙，不过说起来当初也有锻炼笙的意思才这么做的。“什么时候走？”他接着问道。
“你一离职就可以走了。”
“这么急，看来真的是很在乎了。”言墨渊对着弟弟揶揄地一笑。这是他只有对着至亲之人才能展现出来的一面。这一面，有别于外人眼中的冷硬。
言墨笙被言墨渊言中暗含之意弄得一怔，他眼睛一挑就邪邪的笑道：“是啊，相信你知道她的身份后你也会在乎了。”莫长生是他的坎，更是他的瘤。所以言墨笙才选择暂时不告诉他，因为这还只是个有待证实的疑点。希望小七真的是和莫长生有关吧？可是心底的异样又是怎么回事？言墨笙不愿多想。
“仅仅是因为身份有疑问？而不是因为小七很可爱？”言墨渊不理笙言中之意反而继续打趣道。他了解笙，他知道笙肯定是因为对小七的身份有疑问才决定跟着她去古城的，而且这个身份很可能是与莫长生有关，但是已经定下来的事，笙从来就不会再去想，更不可能对他的情绪影响如此之深。小七是这么多年的第三个存在，除了他和长生，小七是这么多年来再次出现的例外。但是，话没必要说全，笙懂就行。
“应该吧。”言墨笙轻轻一笑，回答的模棱两可。
言墨渊也不以为意，笙有自己的想法，他只不过是提一下罢了。
夜彻底深了，言墨笙躺在床上。整栋楼都安静了，连鸟啼的声音都没有了，它们似乎也都安睡了。但还有虫鸣，此起彼伏，热闹非凡。别墅庭院绿化做得好，从来都不乏昆虫的光顾，从来乏的就是人气。对比于前几天小七在的时候，此刻，这里的空气，寂静得令人窒息。应该是习惯了的，这才是属于他的世界。可是记忆就像是打开了水闸一般，一些景象频频地涌现在脑海。连耳边都传来声响，那是回荡在屋子里的欢笑，多么久违了的。言墨笙轻轻蜷起身子，抱着被子慢慢放弃了抵抗。房间冰冷的空气里传来一声温暖的喟叹：“笨蛋小七，你有没有想我？我竟有点想你了。”
而与言墨笙对门的言墨渊这个时候也没睡着。房间的灯暗的，只有月亮银色的光辉。言墨渊就站在窗前，身影挺拔，看起来似颗松，这是属于军人的光荣标签，不是多么闪耀的奖章，却是一身凛然硬气的风姿。然而，他的心情却远没有他的身影那样沉稳。他的脑海充斥着不同的画面，有笙对他笑着说“应该吧”，有小七收服林初见的，还有……莫长生。他知道笙怀疑小七的身份，而他自己在亲眼目睹小七收服林初见时就知道小七是和长生一个国度的人。但是他不希望笙这么快知道，知道长生的结局，知道自己是骗了他，他不想。可是，问题总该解决的，命运再次转到这个位置，逃避不能作出任何改变。所以他答应笙要和他一起找小七。但是……长生，真的消失了？为何他总觉得没有？
长生，你在哪？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番外 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