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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六章(3) ...

  •   为了方便重案组行事办案,警局特地调出一辆本田面包车供重案组使用。黑白相间的车身上印着显眼标志,遥遥一望便生出几多威严。按照惯例都是王朝开车,因此王朝先进了车子,其余众人一一等候上车。
      这车停在地下车库内侧,夏日时分格外凉爽清朗。地下车库的地面打扫得很干净,一路过去尽是灰黑色水泥面。白玉堂进了地下车库不愿再走,站在离车有些远的地方等待车辆驶过来,皎白身影在暗灰色衬托下如一抹皑皑初雪。少年眼神有些溃散,目光终点是警车,辨不清明暗看不出悲喜。展昭总感觉白玉堂在担心着什么,直到看见他的影子斜斜落在墙上显得萧瑟而落寞,就像落在心头。
      从前白玉堂是一个人做事一个人承担,如今他与展昭与重案组捆绑在了一起。展昭脑海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他早就习惯了一个人独自去应付所有危险,因而害怕别人替他承受,害怕牵连到身边的人。从来都不曾有这样强烈的念想,他才二十岁呀,本该是刚刚进入大学阳光犯二的年纪,怎会生出和年龄如此不符的神情,那双消瘦的肩膀到底默默担负了多少。展昭驻足于白玉堂身旁,伸手轻轻拦住少年肩膀。
      白玉堂的身子微微一颤却没有躲开,涣散目光依然注视着车子的方向。警车缓缓驶来的时候,原先停车的地方便一览无余映入眼帘。他视野聚焦,原本驾驶室附近地面上有什么小东西黑黢黢躺倒着。
      展昭顺着白玉堂注视的方向望去,眼力极佳的他看出来这是一截已经被熄灭的烟蒂。警方出任务时有些人为了缓解压力确实有抽烟的习惯,但是他们重案组没有这样的人。这辆车停在这个位置好几天了,为何偏偏会在附近出现一截烟蒂,着实有些蹊跷。往最骇人的方向去猜,那就是有人已经对他们重案组下手了。
      白玉堂淡然神情下掩藏的万千情怀一一浮现,展昭只觉心下隐隐生疼恨不能以身代之。白玉堂一加入重案组就有人下手,依照他的性格很有可能把这一切不声不响归咎到自己身上。
      用最霸道的方式欺到白玉堂身前,展昭两只手按在墙上将少年锢在臂间强迫他抬头,于是四目交错均是万千无声言辞。直到白玉堂发现四大门柱有些错愕的眼神,这才回神过来就着展昭的胸前狠狠一拳,言辞有些慌乱。“疯猫你做什么。”
      展昭没有闪避,那一拳就切切实实打在了他身上。白玉堂的拳脚岂是花拳绣腿中看不中用,展昭登时就感到五脏六腑都震了震,却是微微一笑道:“玉堂,已经上了贼船你跑不掉的,案子不办完休想和重案组脱离关系。”
      白玉堂哪里料得到展昭转瞬滋生出的千百种心思,展昭因为硬生生受了这一拳而摇摇欲坠的样子激得他又恼怒又不忍。清越声线提了几次才憋出一句话来:“笨猫怎么都不知道躲。”
      “玉堂,不管你承不承认,我们都已经在一条线上了。不管发生什么事,都是冲着我们所有人来的。”再温和细腻的春风都比不得此间温情,展昭深深凝望少年的眼眸,似乎要把里面所有的心绪都剥离试探出来。既然是冲着我们所有人来的,你就不要试图把危险过失揽到自己身上,也不要试图一个人逃离开去。
      “哼,你这猫说话颠三倒四的。要是不想再挨上一拳就赶紧放开爷。”若是再听不出展昭话里的意思白玉堂也就不用叫白五爷了,然而这是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秘密,彼此心照不宣不再提及。白玉堂微微扭过脸不去和展昭对视,以几不可见的幅度颔首。
      展昭放下手掸了掸,对一致装作什么都没看见的四人说:“那里有个烟蒂我去捡一下。对了王大哥你上车后有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王朝踩踩离合器打打方向盘没有任何不妥,就从车窗里探出脑袋摆摆手说:“没有异常。”做了那么多年刑警,也不曾遇到什么祸患。赵虎本就觉得这是杞人忧天的行为,便也在一旁附和道:“展大哥多虑了吧,车子停在地下车库能有什么异常。”
      “刹车呢?”白玉堂半靠在墙壁上启齿,冷漠清冽的声音如一把剑刃不带一丝温度。展昭已经捡了烟蒂走过来,小半截烟躺在纸上,黄色海绵滤过嘴下方有一只小小的深蓝色骆驼。骆驼牌香烟,这可是二战时期美国大兵的标志。有些人,果真是忍不住了么。
      王朝把头缩回去检查刹车,半晌毫无反应,再次探出头时已经换上一副凝重的神色。说的话不多,却如惊雷在四下炸开轰鸣。“刹车,被动过手脚了。”
      先前还信誓旦旦满不在乎说没有异常不碍事,现如今就发觉刹车有异。白玉堂轻轻冷笑一声说:“上车检查刹车和安全带是基本常识,难道都不曾有人提醒过你们吗?”若不是动手脚的人太过于大意而落下了烟头,那后果可就是生死命悬一线。
      这话说得极为苛责一点都不留情面,赵虎一皱眉就欲反驳,孰料王朝直接打开车门下车表明了自己的失职。“方才是我大意了,多亏五弟和小展提点。”接着转身对马汉张龙和赵虎说:“你们三个也要记着点,我们这个职业马虎不得,日后可别在阴沟里翻船。”素来和气的眼神特意在赵虎身上停了停,惹得赵虎暗地里嘀咕,还不是见大哥你受了委屈给你平反来着。
      王朝如此诚心致歉求教,白玉堂也觉得方才的话有些过于犀利了,赶忙道:“王大哥严重了,当务之急是以最快的速度修好刹车或者换一辆车到现场去。越是受到阻拦,就越要按原计划行动。”
      展昭联系了负责管理车辆的人员,也不明说是有人故意为之,只道是车子用得久了刹车不灵。重案组要车辆,负责人不敢耽搁很快就调来了另一辆面包车。依旧是王朝开车,这回仔仔细细上上下下检查了各项保险设施才许其他人上车。
      展昭理了理后排靠边的位置让白玉堂坐下,越发觉得这只耗子不光本领好其实还是蛮懂事的,定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才捡到这样一只宝贝。白玉堂则是顺手拿过边上的一本杂志翻阅起来,从蓝黑色窗玻璃上透过的淡淡阳光在碎发上碎开片片金色。白玉堂的手指很修长,不似女子一般娇柔葱兰却也不像男子一样凌厉,施施然搭在杂志边沿染上缕缕墨香。他先看了看目录,继而直接翻到后面看起来。
      “玉堂看书不是从前往后看?”颠簸的车上无事可做,展昭观察许久开口问。
      白玉堂没有抬头,从上边沿开始将一页纸翻过。“这种不是整个的大长篇,我都会从有趣的开始看。”
      这看书随心所欲的习惯和他性格一样,展昭不禁摇头浅笑。不知道白玉堂顺手牵羊拿回去的那本《错把妻子当帽子》究竟有哪些篇章入得了他的眼。警车没有开警笛,不过不少街上的人见到警车出行还是停下脚步指指点点。展昭不由想,民众对于警车好奇算不算是社会安定的一种代表呢。
      白玉堂忽而合了书页压低声音问展昭:“猫儿,还疼不疼?”那一拳击在展昭身上也终究是击在了他的心上无法轻易释怀。
      展昭回头的时候少年俊秀绝美的容颜近在咫尺,薄唇微启不附纤尘,眉梢的霜寒气息尽数换成溶溶皓月。这算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吗,好像也不是,他应该是不愿打的吧。展昭也压低了声附在白玉堂耳际说:“痛啊,所以玉堂是不是可以接受我的一片苦心了。”
      “谁让你不躲开的,”白玉堂咬咬牙还是细弱蚊足呢喃一句,“爷爷领你的情,但是笨猫别再用苦肉计了,真当自己是九尾猫有那么多命。”
      两人靠得很近,展昭唇齿间吞吐出的声息一丝丝打在白玉堂颈项里。“这次去现场玉堂尽管把自己当成老大,玉堂怎么吩咐我们就做什么。”
      酥酥痒痒的触感从颈项敏感处散开,白玉堂向旁边靠了靠。很奇怪居然有人如此近身还不觉厌恶,只是有些不好意思罢了。这是他加入重案组以后第一次去现场,定不能辜负了他们的期待,白玉堂认真想了一会儿说:“猫儿,我想了解一下整个案件的情况,你所知道的都告诉我。”
      展昭自然明白白玉堂在计较什么,那种不服输的倔强和狂狷是他周身魅力的组成之一。他便将目前在手头的两件案子仔细提了提,还加上他观察到的诸多细节。
      嫁祸白玉堂的案子是张华所为,目前碎尸凶手做下的案件是两起。两个遇害人都是在校女大学生,都是被发现死在家里,全身被先放血再碎尸多段。两个人都是校园里有些名气的美女,在临死前均与瓦格纳的音乐剧有关联,或是在准备演出或是刚刚演出完毕。沈昕的眼睛被挖走,苏慧性的手指被截走。沈昕的致命伤在颈部,是刀伤,却没有发现凶器。苏慧性的致命伤在腹部,凶器是一把短刀,短刀上只有苏慧性的指纹。两个人不相识不曾有交集也没有共同的朋友圈。
      除此以外,展昭还提到了其他一些事情。展昭没有看到过沈昕的尸体,只能从他人的言语里推测沈昕的为人和经历。而苏慧性的尸体是展昭直接过目过的,因此他详细讲述了解剖手法以及苏慧性的衣服着装、耳朵上的耳洞等。
      临时起意杀人的可能性还是很小的,由于两个人没有交集,因此关键之处是找到和两人都有关联的人。相比于沈昕的圈子来讲,苏慧性就要低调得多,因此她的生活圈子也要小得多。广义的生活圈子范围很大,不仅仅是相熟相知的亲朋好友,还要包括网友、牌友、隔壁小店的老板这些纷繁人群,哪怕是只有几面之缘的人也可能会是重要人物。另外,凶手高超的解剖手法也是破解案件的重要调查方向。
      白玉堂静静聆听展昭讲述这一切,无数条有用没用重要不重要的信息都在脑海里过滤分类。其实在真实的查案过程中,最常用的方法便是简单粗暴的直接审讯,打一盏灯几十个小时不眠不休审讯直到被审问的人精神崩溃再也不想说谎话。所以,如果能有正确的犯罪嫌疑人那再去找证据就会有效得多,但是谁是真正的凶手。螳螂捕蝉,又有谁能保证没有黄雀在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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