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跟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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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长…..”
周新北看着逐渐远去的那一大一小的身影，半晌才说，“随他们去吧。”
是死是活，都和他没有关系，温凉，从来都不是他手下的人。
雁姊的鞭子已经断了，开了几枪都落空的她知道自己会死在这里，但是她仍然不想放弃任何可以生还的希望，和周新北一样特种兵出生的她从不认为为自己会比别人差，失去鞭子的雁姊很快就调整好自己赤手空拳的状态，这只T2最大的威胁便在于力量和的速度并存，只要速度快过它，雁姊相信自己要从它手下逃脱甚至是杀掉它都没有问题。
可是，速度要怎么样才能快过它，快过它迅猛的爪子和身体，直接打破它的大脑呢？
雁姊本身身为一个力量型变异的进化者，速度方面绝对没有任何优势，她现在也只是堪堪避过T2 的攻击，要在这种基础上攻击，手里只剩下一颗子弹，而对方似乎不太对子弹感冒的她根本没有办法做到。
逃跑？以她的速度，只要露出后背的空档，她肯定就会成为T2的爪下亡魂。
雁姊开始有些着急，体能也在迅速下降，身体上的伤口越来越多，失血的速度已经让她有些疲弱，她左后尖突然猛地往后一顿，一味避让的身体突然不要命的往前一大步，T2挥出乌紫色的长爪直直地向着雁姊的心脏，她完全不避不让，脸上已然是孤注一掷的疯狂。
虽然说进化者已经拥有可以抵抗T病毒的抗体，但是自己身上的伤口之多，雁姊不敢肯定自己体内那微小的抗体究竟有没有用处，更何况，她已经撑不下去了，横竖都是死，无论怎么样她都要把这只T2给她陪葬。
她的手离T2的大脑已经很近很近，而T2的爪子也可以瞬间穿透她的心脏，在这种时候，雁姊突然就有一种万事尘埃落定的放松感，这种朝不保夕，这种血腥残暴的世界，很快就会和她没有任何关系。
这样，也挺好。
风很烈，大风卷着弥漫的尘土飞扬，所有的视线都模糊在这样昏黄的肃杀里，雁姊被甩开两三米之远后，还没有反应过来，那一刹那发生了什么。
雁姊惊愣地看着不远处黄沙飞扬里面那一个黑色衣服的少年手握着长长的唐刀架住T2乌紫色的长爪，穿着白色洋裙的小姑娘极快地从少年背上落下，然后迅速地往后退了两三步，那小姑娘背对着她，雁姊看不见她的神情怎么样，是否害怕是否绝望，但雁姊能够听见那个小姑娘的声音，在昏黄的尘土飞扬里，那样冷静和淡定。
“除了头部，腰间脊柱往上三四公分，是速度的弱点。”
少年淡淡应了一声，缓缓道，“报方位。”
小姑娘的声音没有任何迟疑，“右侧，半米，左爪，”她一直在少年不远不近的地方站着，小小的个子挺拔又瘦弱，大风呼啸地卷起她白色的洋裙，仿佛要把她整个人掀翻带走，可她又站的那么稳，坚定地就像是那黄沙中守望的白杨，雁姊望着，眼底莫名地就潮湿起来。
“右爪上往下，目标右胸膛，左爪直击，左腿侧踢，下盘。”
小姑娘的声音很快，她又急急地往后退了几步，自从她出现，T2就开始更加暴躁起来，与其说是它想杀掉少年温凉，不如说是它急着铲除掉这个该死的挡路混蛋，然后吃掉在那个它眼中从未见过的可口美味。
没错，那个小姑娘，是它见过的最好的美味，它被她的味道吸引而来，被那隐藏在她身上的力量召唤而来，那种“吃掉她就可以变得更强”模模糊糊的想法让它不可抑制的疯狂。
温凉右手握着刀，卡住T2乌紫的长爪，左手竟然直接撑住T2的肩膀凌空翻转，在翻越的一瞬间他反手便把唐刀抽出，左手收回拔出小腿上的短刀，又在解放T2双爪的同时落定在它的背后，左手平稳地推出短刀直刺腰间脊柱往上三四公分，长刀从右侧平对准脖颈一挥，在刺进其三分之一时又迅速拉出，只是一个晃神，他便退出三四步之外，与此同时T2的左爪刚好凛冽划过原本温凉在时腹部的地方。
如若没有短刀对T2的伤害致使它的速度减弱，以原来T2的速度，这一下，就该是划穿温凉的腹部了。雁姊看着，那少年的神色依旧平静，根本没有任何劫后余生的心惊和庆幸，他的目光一如既往的淡定薄凉，和他的名字一模一样。这个时候雁姊才意识到，这个看起来如此单薄的少年，他的出色根本就不在于对于自己异能运用的天赋，而是在于这种万事不变于色的寡淡冷漠和不要命的搏斗技巧和推算能力。
他不会怀疑自己的判断，每一分每一秒的攻击都必定是差之分厘便谬之千里。
雁姊怔愣，目光迷茫惊叹。
“左前方一米三，它过来了。”
乾坤的声音平稳迅速，温凉的刀很快，短刀依然插在T2的背部，它的速度大打折扣，似乎只是一个照面，温凉的身子就绕过了T2的双爪，从它右侧闪过，长刀也从它的右侧，卷了风的速度平砍而过，比T1丧尸更加坚固的脖颈一刹那间就落在尘土里。
雁姊觉得自己眼中的泪，是和那个头颅一起落下的。
乾坤呼了一口气，然后眼睛转向温凉的地方，那个少年弯腰拔出自己的短刀，然后向前走了几步，把落在不远处的T2脑袋里面的晶核挖了出来。
“温凉。”乾坤叫了一声，那个少年回过身来，看着那个弱小的仿佛风吹就倒的乾坤，静静等着这个孩子的下一句话。
乾坤踌躇了一会，才说，“我跟着你行吗？”
这孩子神情很平静，稚嫩的脸庞和单薄的身体把她摆在了一个极其弱小的地位上，雁姊不明白这个小姑娘有什么勇气敢乞求一个那么强大的冷漠少年收留自己，温凉有多孤僻和独来独往，整个基地的进化者都知道，这孩子到底是年幼，根本就不晓得自己的存在到底会带给别人多少拖累，所以才能如此理直气壮的平静。
“我不会是累赘，”乾坤慢慢地说着，并且把自己的背包卸下来扔到了地上，“我自己有吃的喝的，也不会浪费你的口粮。”剧烈颠簸的旅程已经让乾坤背包里面的小黑猫承受不住了，背包落地后，小黑猫几乎是立刻从拉练中的通风口里把小脑袋探出，要死不死地向自己的小主人“喵”了一声以刷存在感。
丝毫不觉得带着一只小奶猫是累赘的乾坤很淡定地向温凉继续阐述自己的“绝不拖累性”，“我还养有猫，没东西吃了说不定还能一起分享一下新鲜的猫肉。”
丝毫不知道自己被小主人牺牲掉的小黑猫在精神稍微恢复后，就睁着漂亮的阴阳眼看着乾坤默默卖萌。
“还有，”乾坤脸色不改，“我代表晶核。”
像她这样四处招蜂引蝶引怪拉怪堪比唐僧肉的强大诱饵，就代表着机遇和挑战。说实话，乾坤不是不排斥这样特殊的体质，也明白吸引高阶丧尸这种倒霉玩意绝对和自己眉心的铁片有关，来到这个变态的世界也肯定和这个东西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但是她无法抗拒无法毁灭这枚铁片在她眉心间的存在：谁知道她能够从那场车祸中活下来，是不是也是托了这个小铁片的福？
乾坤十分清楚地知道，所有事情都有它的好坏，她不可能一直享受着这枚铁片带来的机遇和能力，也要接受它带来的挑战和绝境。
人生在世，不过短短数十年，也就是数十年而已。
温凉终于微微垂了眉，低头，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前锋？”
“我来。”乾坤表示很淡定。
“行李？”
“我背。”力量型变异，小意思小意思。
“丧尸？”
“我杀。”反正还缺锻炼，温凉也不会见死不救。
温凉淡淡应了一声，最后才说，“你会成为诱饵被舍弃。”
乾坤平静的表情变得坚毅又肯定，她抬头，盯向温凉的地方开口，一字一句十分诚恳认真，“我会努力让你舍不得丢下我。”
雁姊在一旁听着，明明没有什么起伏的语调，她却觉得，那个孩子的每一个字都重若千斤，她看见温凉微微点了点头，他们站在那，风停了黄沙落定，孤独的马路笔直的消失在这片准备开发的一大片黄土尽头，温凉的话显得那样清楚而冷静。
“没有背叛。”
白色洋裙的乾坤面孔稚嫩精致，她微微抿着嘴角，露出一个简单的笑容，“绝不背叛。”
雁姊觉得那仿佛就是最美的誓言。
好了，大树抱稳了，乾坤终于有了闲情去关照一下还躺在不远处半死不活的雁姊；乾坤背起包，小黑猫早就从背包里面跳出来，开开心心地粘着乾坤走。
乾坤在雁姊面前蹲下身，然后从背包里面掏出酒精和纱布，低声问，“雁姊姐，你需要吗？”
雁姊看着乾坤的面容，然后又看着她手中的药品，半晌才回答，“不用了。”
她的血浸湿了她身下的黄色土地，她的皮肤开始变得青灰，原本红润的指尖开始乌紫，脚底开始僵硬冰冷，她的眼泪打湿她长长的头发，脸上的笑容惨淡寂寞，她和乾坤说话，声音又低又哑，“你真聪明，最好跟着温凉，基地什么的，最好就不要去了。”
乾坤拿着药品的手微微一颤，乖巧地点了点头，应道，“知道了。”
“我原本还想着，这一辈子自己会怎么样死掉，却从来没有猜到，我会死在自己手里，”雁姊慢慢说道，“我一直以为自己手里这把枪，子弹永远只会对着敌人，却没有想到最后一弹会是留给我自己的。”
雁姊握紧了手中的枪，手背上青筋突起，她的表情糅杂了害怕、恐惧和绝望，声音却温柔体恤，“有没有人和你说过，和你说话感觉很好，至少现在我的表情不用因为好强仍然做出坚强的从容，那样强颜欢笑的样子。”
“没有人和我说过。”
“那我现在和你说，”雁姊笑道，“我现在的表情大概很恐惧，很难看，你能想象到吗？”
当然。
乾坤摇头回答，“想象不到，我很小就看不见了。”
“是啊。”雁姊抬起手，把枪口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她的声音很疲惫，恐惧的表情松懈下来，除了绝望不甘，便是解脱，“真好，什么都看不见，就什么都不会害怕了。”
“砰”的一声巨响，雁姊再也不会听到乾坤的话，也再也不会听到这个世界任何的声音。
“你错了，”乾坤伸手摸索到雁姊的眼睛，探测的四维体里面，是不会有五官这种东西的，她摸了摸，感觉到雁姊的眼睛闭的很安详，乾坤才把手收回，低低地说，“正因为什么都看不见，所以才会害怕。”
这个世界，对于她仿佛没有任何存在感的寂寞，和她这个人的本身一样，好像只是一个过客，不会被记住的过客。
她忽然有些难过。
温凉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自己的背包里面掏出了一件褐色的卫衣，扔过去砸在了乾坤的头上，他的嗓音淡漠，只是平静地吩咐，“衣服换了，帽子戴上。”
乾坤摸着手中衣服柔软的触感，神速地把自己的小难过扔掉，跑向温凉，“裤子呢？”
“没有。”
就算有，这孩子也穿不了。
乾坤把背包里面的小运动裤掏出来，麻利地给自己换上之后，扯了扯过于庞大的上衣，有些纠结。
温凉扫了一眼，一边收拾自己的物品做了计算要养活他自己和一个小孩子的分量，考虑着要换个更加大的背包，一边说，“把裤子脱了。”
一件大卫衣，足够给那孩子当裙子穿了，不必要那么累赘。
乾坤在这些方面表示很听话，她整理好衣服，戴好帽子后，把背包重新背上，才问那个把物品整理得差不多的少年，“我们接下来去哪里？”
温凉刚背好背包，便站起来看了看那个帽子也大到把半张脸遮住的乾坤，那孩子规规矩矩地站在他面前，黑色的小猫乖巧地缩在包里只探出一个小脑袋巴巴地瞅着他，他突然就觉得自己是不是神经一时错乱，会把这个麻烦的孩子带在身边。
没有得到回答的乾坤忍不住又开了口，“温凉？”
“长祁省。”算了，既然答应了，便先带着吧。
对这个地方一无所知的乾坤觉得，自己就是被卖了也没地哭去。中国有长祁这个省吗？
“去干吗？基地吗？”
温凉沉默了一会，半晌才应，“不，救人。”
乾坤很懂事地没有问这个生性看起来极其凉薄的少年会去救什么人，她跟着他，无非就是觉得这个少年知晓她那么多的秘密，又如此强悍很神秘的样子，看起来安全比较有保障。而且，对于这个少年乾坤莫名由生的信任感，也是很大的一个原因。
于是乾坤毫不迟疑地点头，“那就走吧。”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跟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