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尘渡》不笑

5、五

　　大殿上凝重的气氛因为天启帝的笑容而缓和不少，和我同来的二十多人也都被皇帝一一点名询问了几句，但都没有跟我对话时那么轻松，至少没有人敢抬头作答，我想也许这样的反应才算正常的吧。
　　“很好，朕要问的问题已经问完了。”高高在上的天启帝收起和蔼的笑容，锐利的眼神环视一遍大殿上的众人，“现在，谁来告诉朕，你们都是什么人？”他问出了一句让所有人都莫名其妙的话。
　　大殿上鸦雀无声，这个问题看似简单却让人无从答起，因为答案太多了。可以说我们是男人，我们是女人，我们是好人，我们是普通人等等等等，可谁知道哪个答案才是皇帝心中的正确答案呀。
　　大家都在沉思，大殿上一片寂静，差点就听不到呼吸声了。
　　好压抑，我快受不了了。
　　“我们都是大良人。”我大脑一热就喊出来了，管它是不是正确答案，反正先说出来缓和一下气氛。
　　谁知道天启帝居然对我赞许的点了点头，“说的好。”
　　原来答案如此简单，可就因为太简单了所以才没人敢答吧，我暗叫侥幸，如果我不是顶着一个三岁孩童的身份恐怕也不敢说出这个答案。
　　“你们都是大良人！你们都是出身于将门，你们的父辈都是我大良的栋梁之臣，他们为国为家不惜流血牺牲，都是我大良的英雄，你们要为有这样英雄的父亲而骄傲。今次特招你们入宫，朕将安排最好的老师教导你们，你们要用心学习，不可辜负朕对你们的期望。你们要记住，你们就是我大良的未来和希望！朕期待你们都能如你们的父辈一样成为我大良的国之栋梁。”天启帝富有感情且慷慨激昂的几句话轻易收服了所有人的心。
　　“保家为国，定不负陛下的期望！”仿如宣誓般庄严的声音在大殿回荡，那是二十多人合奏的结果，我的心灵也受到了相当的震撼，如果没有轮回的记忆也许我也会和他们一样如此疯狂的宣泄我的忠诚吧！
　　他果然是一个魅力非凡的领袖人物，让人身不由己的想要追随。
　　“啪啪”两声，天启帝轻拍两下手掌，一排玄衣少年由大殿外走进来，步调一致的在离我们三步远的地方俯首而立。
　　“这些是朕为你们挑选的伴读，他们各个武功高强，除了可以照顾你们的饮食起居外还可以作为贴身侍卫，你们每人上前去挑一个吧。”
　　眼前的这些少年也不过才十三四岁的样子，各个面无表情的等待被人挑选，我还有些不太适应这种不把人当人看的做法。自己的命运为什么要由别人来掌控！他们心中是否也会有不甘？
　　“笑云，刚刚你答对了朕的问题，朕就再多赐你一个伴读，你可以挑两个，由你先去选吧！”
　　这可是个天大的荣誉呢，我马上感到了几束如刀剑般的视线，我可不敢抬眼去看，依旧装着我的天真可爱。嫉妒是人心酿出的巨毒的酒，沾上就会尸骨无存，看来我以后要小心谨慎的过了。
　　我由宫侍牵着上前几步从左往右的逐个看过去。每一个都面无表情的任我看，我不喜欢看不出表情的人，他们让我想到红尘岸边徘徊的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
　　天启帝含笑注视着小女娃从左走到右又从右走到左，可爱的小脸都快皱成一团了，可还是一个伴读也没挑出来。
　　我挑选的时间太长了，短小的腿实在不适合做这样长距离的步行。正想着，脚下就被裙摆一拌，小小的身子顿时失去重心，眼看就要砸在大殿坚硬如铁的地砖上。
　　一双手在第一时间及时把我捞起来扶好，我也在第一时间捕捉到了他眼中一闪既逝的担心，虽然他马上就恢复了面无表情，但我知道我终于找到我的第一个伴读了。
　　趁那双手还没有收回去时，我一把抓住，“我累了，抱抱。”
　　徐仲凌感觉自己刚刚几乎是本能的接住了在他眼前快要摔倒的小身子，他不能眼看着她摔倒而不出手，可当他听到那甜甜的稚嫩的童音说着：“我累了，抱抱。”时，他有些后悔了，后悔自己的一时心软。
　　被女子选中意味着什么？按照大良的规矩，如果主子出嫁，他有极大的可能会被做为陪嫁的侍君，微微的扭转头朝右方看去，果然看到了那人攥紧的拳头。
　　哎！兄弟一场，可无论如何他们终究不可能永远在一起，一瞬间的失落过后，他马上恢复了古井无波的状态。
　　认命的伸手抱起自己的新任小主子，静侯主子的吩咐。
　　我很喜欢自己选的第一个伴读，他身长玉立，五官俊秀，有一双细长的凤眼，宽宽的脑门，应该是个足智多谋，心思细腻的人，就像我的君父。他纯黑的眼眸显得很温柔，但挺直的鼻梁和微薄的嘴唇又给人一种刚毅的感觉。相信再长几岁他会是一个玉树临风的出色男子。
　　“带我再走走吧。”我还要再选一个伴读才算完成任务呢。
　　“是！”
　　我的第一伴读抱着我继续从左往右巡视，我欣慰的知道他们并不是没有感情的行尸走肉，只是他们都是隐藏情绪的高手，所以我更加瞪大了眼睛不放过他们一丝一毫的表情和动作。
　　走了第三遍之后，我终于指着倒数第六个玄衣少年道，“我要他！”
　　商冲闻言猛然一抬头，圆睁的虎目对上了一双深沉的凤眸，两双眼睛中同样闪烁着吃惊和狂喜，而后极快的，两人都迅速的恢复了一脸平静。
　　我感到抱着我的手轻微的颤抖了一下，也看到了他眼中瞬间的喜悦，我知道我选对了，因为每次经过那个人身边时，抱着我的人都会不自觉的放慢了速度。
　　再看看我新选的第二伴读，他依旧让我十分满意。他有一双豹子似的眼睛，凌厉摄人，丰厚的鼻翼，高挺的鼻梁，还有一个菱角分明的下巴，虽然不如我的第一伴读那么俊秀却多了一股男人味。
　　我很高兴的从我的第一伴读身上跳下来，上前去牵他的手，他明显的犹豫了一下，然后在我的第一伴读轻轻皱眉的时候拉上了我的手。
　　我一手一个的牵着我新上任的两个伴读的手，兴高采烈的给皇帝陛下磕头谢恩，我很高兴以后可以有人陪我了，已经习惯了哥哥们陪伴左右的日子，我现在无法忍受一个人的孤独。
　　在我之后每个人都选了自己的伴读，皇帝让人安排了我们的住处，不知有意还是无意，所有女孩的住址都选择在了皇室子女的住所附近，而所有男孩的住址都选在了宫侍们的住址附近，难道这个世界真的就因为女子稀少，所以就对女子如此优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