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尘渡》不笑

17、十七 祁国之亡

　　新年将至，大良国都内千家万户都沉浸在一派喜庆吉祥的气氛中。一方面当然是为了庆祝新年，另一方面更是为了要热烈迎接凯旋而归的英勇将士们。尽管天气越来越寒冷也压不下这股万民激荡的热情。
　　皇宫内外都被粉饰一新，还挂上了红灯和彩带，所有人都换上了新衣服，大有新年新气象的样子。
　　按照往年的惯例，在新年当天朝廷会在大殿前可容纳万人的大广场上安排连续十天的庆祝表演活动。有舞龙、舞狮、花灯、猜谜和各种歌舞表演。到时朝廷官员可携家属进宫观看，大良后宫的诸多嫔妃，各殿尚君以及皇子女甚至宫侍们都可前来参加庆典。那场面堪称热闹非凡。
　　当然。以上的资料都是仲凌哥哥告诉我的。我以前年龄太小，爹爹和君父从没带我参加过皇宫的庆典活动。
　　“仲凌哥哥和冲哥哥以前参加过吗？”我一边伸直了手让仲凌哥帮我试穿过节的礼服一边好奇的问道。
　　徐仲凌微笑道：“我们当时尚在受训，哪有机会参加庆典！”在受训期间他们是不能和任何人接触的，完全的封闭式训练。
　　“那可好了，这次我们一起去。”我兴奋的道：“不知道会热闹成什么样子呢！要是爹爹和君父他们能赶得上参加就好了。”
　　“按时间算左将军他们应该能赶得上。”徐仲凌手脚利落的给那套漂亮的淡紫色宫装纱裙系上了条同色系但颜色稍深的裙带，再将裙带上以金丝串珍珠编织而成的花朵摆正，一切始大功告成。
　　“但愿如此。”
　　我穿着新裙子转了几圈。感觉里面紧身的翻领宫装贴身舒适，外罩的纱裙也一点都不防碍活动，且走起路来会如波浪般舞动，很是飘逸，出门的时候只要再穿上滚着毛皮的带帽披风就会十分暖和了。
　　“这衣服云儿穿起来真可爱。”从门外走进来的商冲也大大称赞一番。
　　“喔~~~，我的小宝贝越来越漂亮了，看来舅父要开始准备为你对付那些狂蜂浪蝶了。”随商冲一同进来的是消失了一段时间的费天翔。看他摆出一副早有觉悟的表情，好象真要大干一场似的。
　　我偷偷白他一眼。拜托，我才四岁，就算是个天仙也没人会追呀。
　　“天翔舅父新年的时候会到皇宫参加庆典吗？”我两三下脱掉身上的礼服，就算好看我现在也不要再穿了，还是留到新年吧。
　　费天翔随手拿起块糕点放到嘴里才点头道：“那是自然！到时候你爹爹和君父他们也一定会参加。”
　　“那可不一定。”我转转眼珠子偏要和他抬杠。“如果爹爹和君父能在节前回来，我们一家人就在家里庆祝！皇宫那乱哄哄的庆典有什么好。”
　　费天翔似成竹在胸，也不反驳，只道：“云儿小宝贝，到了庆典的宴会上可千万别喝酒呀。”说完后就潇洒的转身走人了。
　　哼！臭狐狸舅父，到现在还要揭我的短。上次一杯就醉的事一直是我心中的痛，事后更是让他笑了我好久。这次我偏要让他失望。等爹爹和君父回来我一定拉住他们，坚决不让他们参加那个破宫廷庆典。
　　虽然想得挺好，可事实再次无情的证明—— 再狡猾的猎人也是斗不过好狐狸的。我的争面子大计还没成型便被天启帝的一道圣旨扼杀在了摇篮里。
　　天启帝命令所有领旨入宫的朝臣子女需参加完新年庆典后才可返家团聚，也就是说，我只能在庆典当天才能见到我亲爱的爹爹和君父了。
　　呜~~~~，我那杀千刀的狐狸舅父一定早就知道这个消息了却偏不告诉我，可恶呀！
　　还有五天，还有五天就是新年。
　　我一天天盼着，终于在过年的前一天盼到了爹爹和君父他们大军还朝的喜讯。
　　听说天启帝亲率文武百官迎接凯旋的将士并设酒宴犒赏三军。然后还有各种封赏事宜，估计要忙足一整天，我也只能望眼欲穿的望着大殿的方向期待明天快点到来。

　　一切封赏已毕，天启帝在后殿召见了此次出征的十几名高级将领及谋士。
　　众人行毕君臣之礼后归坐两边，静候天启帝发话。
　　天启帝满意的看了看一众爱将，见他们个个精神抖擞，目光烁烁，虽经过一番长期苦战却没有显出丝毫疲惫之态，尽显大良军队的优良素质，让他非常满意。
　　“众爱卿说说此次议和，祁国为何会如此轻易的将太子献做质子呢？”
　　众人显然是早已考虑过此问题，大将军卢放代表众人起身回话。
　　“启禀陛下，此事确有蹊跷。当初议和时臣等并未要求祁国送出质子。奇怪的是此一条件竟是祁国自己提出的。”
　　“哦？”天启帝神情不变，显是早已知道此事。“那众卿对此事都有何看法？”
　　众人互相望望，最后天远站出来道：‘陛下，臣等考虑此事应该与祁国的皇位之争有关。”
　　天启帝点头要他继续说下去。
　　天远继续道：“祁国国主阴别离子嗣一向不旺，又多有夭折，目前膝下就只剩一子可继承皇位。因他冲龄继位，祁国大权一向由太后把持，听说近些年祁国国主一直重病在身，恐怕已经时日无多了。父死子继。太子一旦继位，太后必将退居深宫无法继续把持朝政，所以太后一直以太子年幼为借口要求改立自己的另一个儿子平王阴舒予为皇太弟。祁国国主平日虽懦弱，可关于此事却决不松口，兼之祁国国内民众也大多支持太子继位，所以此事一直悬而未决。这次祁国兵败，我国大兵压境，祁国太后正好借此机会提出将太子送于我国做人质。一方面可平息战争，另外想必是想借我国之手除掉太子，这样祁国国民会将仇恨转移到杀害太子的我国身上，她便可乘机收买人心，推平王上台。”
　　天启帝听后满意的点点头环视众人道：“天远爱卿分析得十分周到。那么谁能告诉朕，朕为何会同意与祁国和谈并且同意将祁国太子作为质子的呢？”
　　“这——”众人纷纷低下头。
　　哪个嫌命长的敢乱猜皇帝的想法呀。
　　“哈哈哈哈... ...”天启帝开怀大笑，指着左浪羽道：“朕听说左将军是第一个不满朕同意和谈的人。你来说说吧。”
　　左浪羽闻言赶紧匐身拜倒诚惶诚恐道：“陛下赎罪。臣贪功心切，一心想乘势攻入祁国都城，以解祁国犯我边境之恨。臣一向愚钝，无法体会陛下的圣心，请陛下责罚。”
　　天远见爱人有难赶忙起身解围道：“左将军一心为国才会对祁国屡犯我国境狠之入骨，以至没有看清大局。请陛下念其一片爱国之心予以宽恕。”
　　众人也一并起身求情。
　　天启帝别有深意的望了天远一眼后心平气和的道：“朕并没有怪左将军的意思，我大良正是有了像左将军这样一心为国的将士才能保百姓平安，国不受辱。朕只是希望各位大将军在打仗时莫要被一时的胜利冲昏了头脑，以至为人所乘。”
　　天启帝一番话先抑后扬，即让臣下有了敬畏之心，又被深深感动，表现了一个帝王驾御臣下的高超手腕。
　　众人马上都激动得下跪叩首道：“谢陛下教诲，臣等谨记。”
　　待众人再次落座后天启帝才道：“其实朕何尝不想一举消灭祁国，但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我军虽能在开始一路势如破竹的击败祁军，但会由于大军的深入造成粮草不足，后援匮乏等问题，而深入祁国的大军将成为一支孤军，如果激起了祁国军民同仇敌忾的决心，后果将不可预料。”
　　众人纷纷点头，表示受教。
　　天启帝续道：“至于祁国的太子。人家都送上门来了，我们当然要收。他们既然想利用我们，我们就给他来个将计就计。”
　　众人齐声道：“请陛下训示。”
　　天启帝背对众人，双手背在身后，高深莫测的道：“我会好好培养他，更会在他成年后助他争夺王位。祁国之亡，必始于内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