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心迟暮》鹿柴溪

17、惊起（2）

　　平安夜，林奇知没有收到沈泠然的生日礼物。
　　沈泠然就这么匆忙消失在夜色之中。
　　留下一杯冰冷的咖啡。
　　林奇知走在万泰路上，霓虹灯闪烁着，扮成圣诞老人的店员给他递上一个苹果。
　　就当是生日礼物吧。他把自己紧紧裹在大衣里，好似她在拥抱他。
　　沈泠然赶到B市时，已经是第二天清晨。她走进医院，打开房门，看见他还在在睡梦中。
　　脱掉外套，静静坐在床边，仔细端详着这张苍白的脸。
　　她抬腕看看手表，估摸着护士8点左右就要配药了，就起身想去把早餐备好，转身要走，被苏逸一把拉住，她回头看着他的脸，那脸上浮着苍白柔软的浅浅笑容，让她的心一紧。
　　“我去买早餐，呆会儿护士要过来打针了。”
　　他还是没有松开手，说：“别走。”
　　她又坐下来，“嗯。”她把他的手拿着贴在自己的脸上，又用手摸他的额和发。
　　相看无言。
　　老于推门而入，她把他的手放回被子里，拿起外套往外走。
　　老于说：“呦，今个儿有人跟我换班？”
　　她笑了笑径直走了出去。
　　老于对苏逸说：“哪里冒出来的？”
　　苏逸不回答。
　　老于说：“怎么杨雪蕊老关机啊？什么情况？”
　　苏逸说：“别告诉她。”
　　老于说：“奥奥！苏公子的世界我一直不懂……那，今天，就她，那谁，给我和小薇顶班喽？”
　　苏逸点点头。
　　沈泠然手捧鲜花进来时，老于已经离开了。她扶苏逸起来吃早餐，仔细看着护士给他打针，静悄悄的病房，就剩他们两个的时候，谁也没有打算开口说话。
　　他睡了一会儿，她也累了，一夜没睡，握着他的手眯了会儿。
　　醒来时，他们同时说：“你……”
　　然后，又同时说：“你先说……”
　　他们又沉默了一会儿。
　　好像思绪又拉到了高中时代。
　　那些安安静静的黄昏，他们走过的路，看过的风景，写过的字，都一一在脑海里浮现出来。回忆都带着香气。
　　他看着她，看着看着，眼泪就轻轻地从俊美的脸颊上滑落。
　　她伸手去擦那些眼泪，他抓住了她的手，她去抱他，他像个孩子一样靠在她的肩膀哭了起来……
　　颤抖的，他起伏的身躯，让她感到熟悉又陌生。
　　他真的和她，太像了。那冰冷的躯壳，包裹的是怎样一颗心。
　　或许，他真的经历了，很多她不知道的事情。或许，他那些骄傲甚至自负的言行，是在掩饰着一颗无比虚弱的内心。
　　沈泠然抱着他哭累了，守着他沉沉睡去。
　　从另一个城市发来的简讯，她在他睡着了才回复。
　　“到了吗”、“按时吃饭”、“有事给我打电话”。
　　她回了一个字，“好”。
　　打开手机相册，还记得在X城，那张她在花房的照片，阳光从顶棚洒进来，她认真浇花的样子被林奇知拍了下来。那时候，林奇知也是这样照顾她。可是，苏逸在哪呢？
　　也许，她有太多理由为他开脱。
　　就算她在梦中惊起，她也不会认为，他是她的恶缘。
　　因为，她是这样甘愿，又无法逃开这场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