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心迟暮》鹿柴溪

13、浮尘

　　十一月的天气，就这样骤然冷了起来。真是一场秋雨一场凉啊。
　　沈泠然还穿着单薄的裙子，沈母去了参加某音乐赛事评委，看来母亲一不在身边，她就忘了照顾好自己。下班时下起了雨，她竟然偏要冒雨步行回家。
　　第二天，沈泠然发起了高烧，重感冒。
　　晚上睡觉前，拨通了苏逸的电话，杨雪蕊接的，“谁啊？”
　　沈泠然立刻挂掉。
　　心痛得无法呼吸。这算是第几次正面较量？
　　不知道为什么，又去拨打林奇知的号码。
　　他很小声地说：“还没睡吗？”
　　显然还在上晚自习。他从自习室里走出来。
　　“啊，就是想和你说说话。”
　　“好啊……感冒啦？鼻音那么重。”
　　“嗯嗯，也算有人关心了，哈哈。”
　　“怎么了今天？心情不好吗？”
　　“没有，很好，嗯！”
　　“那就好！”
　　“你是不是觉得我是个很奇怪的人？”
　　“没有，觉得你很……特别。”
　　“哈哈……咳咳……”沈泠然笑的咳嗽了起来。
　　“你在我心里，一直都很特别。好啦，早点休息，不要说那么多话，声音都哑了。好吗？”
　　沈泠然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又问：“我是不是很懦弱很无能？”
　　“没有，你很有才华，你看你多才多艺……”
　　“我不是指这个！”
　　“没有。有时候人不要太善良，或者也不要太沉迷，沉迷就会让你懦弱，无能……”
　　“嗯……好吧，你看书吧！我睡了。安。“
　　“安。”
　　沈泠然突然有种冲动，要么去找苏逸，要么去找林奇知。
　　沈泠然觉得自己像颗浮尘，在宇宙广袤的空间里，随意地漂浮。
　　无所眷恋，无所依靠。
　　“太沉迷，沉迷就会让你懦弱，无能。”这句话沈泠然喜欢，这不像一个工科男说的话。
　　沈泠然突然想请假去找林奇知。
　　第二天，就跑回了学校。
　　晚上，走进了图书馆，坐在了林奇知对面。他抬头一看，沈泠然两颊绯红，穿得很单薄，他立刻起身，拉她出自习室，把外套脱给她穿上，问：“什么时候到的？穿这么少？不是感冒了吗？“
　　“今晚陪我去玩，好不好？不上自习了。”
　　“嗯？好啊。我进去拿下手机。”
　　林奇知返身拿了手机，说：“不去不行吗？不是生病了吗？”
　　“不行！”
　　林奇知拗不过她，就说：“好吧。去哪？”
　　“我带你！”
　　沈泠然和林奇知打车到万象城商业街，“去露天溜冰场好不好？银座那边那个。”
　　“你觉得这样好吗？”
　　“有什么不好？”
　　溜冰场旁边有个茶座，沈泠然竟然点了冰饮，“你这是要做什么？”
　　“美女不要冷的，给杯热饮。”林奇知对吧台说。
　　卖茶MM觉得奇怪，“冷还是热？”
　　“冷的！”沈泠然斩钉截铁。
　　拿起冷饮，她一口气喝了，脱下林奇知的外套还给他。
　　径直走到了鞋房，要了两双溜冰鞋，说：“带我玩啊。”
　　露天溜冰场里，都是些少年少女，一群群，一对对。
　　音乐很吵，沈泠然拉着林奇知溜了起来。
　　“我一直觉得你爱静，你也会玩这个……”
　　“会啊！我们高中就玩这个啊！”
　　“我们”，林奇知听到的“我们”，是指“你们两个吗”，他没有说话。
　　沈泠然一边玩一边咳嗽，“你还是把我衣服穿上……”
　　“很热的！”
　　沈泠然在场子里不知道绕了多少圈，好几次停下来咳嗽。
　　直到太累了。
　　在Taxi上，林奇知摸了她滚烫的额头，对司机说：“去市立医院。”
　　林奇知给沈泠然挂夜诊，一直输液到凌晨三点。
　　一路上，沈泠然没有说一句话。
　　她是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还是任由自己做什么，她自己也不清楚。
　　像颗浮尘吧，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