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诗如画》辛若渝

1、01 夜

　　秋风吹动了地上的叶子，发出“沙沙”的声音。
　　此时已是夜晚，星辰满布，月光皎洁。而当这些夜景落入竹林后，融成了诡异的幽幽。
　　虽然幽静，景色却格外和谐。
　　忽然，林中蹿出了一个矮胖的身影，他脸上带着浓浓的惊恐，以自己最快的速度在逃窜。
　　身后，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他的惊恐更加浓郁，不经意间一个踉跄，栽倒在了地上。他仓皇地爬起，可已经来不及了，一名身着黑衣的少女如同被风吹来般，无声无息的出现在原地，一只洁白修长的素手轻轻地掐住了他的喉咙。
　　矮胖男子带着恐惧和怨念死去，他挣扎不开，无法挣扎，那只手在他眼里简直是索命之手。他拼着全身的力气动了动，命运没有垂怜他，他终究头一歪，没了声息。
　　黑衣少女慢慢松开了手，身侧不知何时多了一名白衫少年，此时正俯下身，伸手探了探那人的鼻息，似乎唯恐有诈。待得到准确的答案时，才站直身子，对黑衣少女笑嘻嘻的道：“小师妹，身手不赖嘛。”
　　黑衣少女瞥了一眼地上的尸体，讥嘲道：“三师兄还真是小心谨慎。”
　　白衫少年不在意地一笑，“过奖过奖。不过小师妹回到杀手堂以后，恐怕就要成为金牌杀手了吧，真是可喜可贺啊。”
　　黑衣少女冷冷道：“若真是有心，方才怎会故意泄露脚步声，惊扰了敌人？”
　　白衫少年在死者衣袋上一阵摸索，终是找着了一个玉佩，他一面给她扔去，一面说：
　　“哎，小师妹，你难道不认为，在人濒临死亡的时候，给人增加一定的恐惧感，会带来更好的效果么？”
　　“是么？君如眼拙，倒是看不出如此有何妙用。”
　　白衫少年像是听不出她话语中的刺儿似的，悠悠然地说：“他原本不应该摔那一跤的，可他还是摔了，这便是心里的恐惧造成的了。你看，他就这般自乱了阵脚，你要杀他，还不是手到擒来。”
　　“不出声，我一样可以做到手到擒来。”
　　这话题并不愉快，陆温望一眼天空，道：“小师妹，天色也不早了，师兄我先告辞了。”
　　岂止是不早，天都黑了。
　　“好走，不送。”顾君如撇过头，运起内力，疾疾而行。
　　陆温哑然失笑，摇了摇头，也离开了。

　　顾君如一路疾行，不久便停了下来。她看着前方大大的招牌，目光一凝，若有所思。
　　——风云客栈。
　　“这位姑娘，不知您需要点什么？”顾君如一进门，这店里的小二立刻撇下其他客人，招呼过来了。
　　的确，顾君如生得美丽，身上的肃杀之气更衬得她气质绝佳，旁人见她第一眼，难免不被她摄去心神，也难怪小二如此殷勤。
　　“叫你们掌柜的来，我有东西要给他。”她道。
　　小二迟疑了一下，“姑娘，我家掌柜与姑娘您素不相识，这......”
　　顾君如扫了他一眼，满眼煞气，那明显是杀过人的才会有的。小二立即噤声，颤巍巍地说：“姑......姑娘，小的......小的这就去叫来掌柜......”
　　顾君如点头，寻了个空位坐下。客栈中有些眼光的人大都清楚这姑娘不简单，没敢招惹。
　　可总有那么一两个不识趣的。
　　她刚坐下没多久，一个满身酒气的人便摇摇晃晃地走了过来，目标显然是她这桌。顾君如一瞟，发现这人身形矮胖，与之前她在竹林杀死的人有七分相似。
　　这人晃到了她的桌子旁，从嘴里呵出浓浓的臭气：“嘿嘿，小姑娘，今晚月色不错啊，不如......”说着，他胖手一伸，就要往她身上抹来。
　　顾君如淡然自若，仿佛不知道他的来袭一般，她给自己倒了杯茶，那样的态度使旁人不明所以。可很快，他们隐隐又明白了，她敢如此托大，肯定是有什么倚仗的。
　　果然，顾君如在他即将触摸到的时候身子快速的一闪，一只茶杯陡然飞出，不偏不倚地砸中了那人。
　　速度之快，行事之利落，无一不使人惊叹不止。
　　周围皆是倒吸凉气的声音。看模样，这少女年不过十七，可武功却是奇高，刚才许多人都没有看清她是如何闪身，又是如何丢出手中茶杯的，众人大都只看到一道模糊的黑影。单凭这点，便足以说明这少女不是平凡之辈，更不提她惊人气势。
　　这一会儿功夫，小二已领着掌柜的走来，看见那晁家家主的弟弟正在冰凉的地板上因疼痛而翻滚，吓得浑身一抖，赶紧将他扶起：“哎哟，晁二爷啊，您这是怎么了？不要紧吧？”
　　那个晁二爷咬了咬牙，把他推开，指着顾君如道：“就是这小贱人！小二，给我抓住她，二爷我重重的有赏！”
　　店小二为难了，他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这晁二爷大名晁文虎，平日里嚣张霸道，强抢民女吃霸王餐都是常有的事。没人敢去触他眉头，百姓虽然心里恨他、怨他，却不敢有所表现，只因他是晁家家主晁文峰的同胞兄弟，权利太大，在这强者为尊的世界，他们甚至连杀个人都不是问题。
　　可是今天，出现了个意外。
　　店小二视线移向那黑衣少女，忽而似被定住了。不知不觉间，怔怔出了神儿。
　　晁文虎见他没反应，如果不是顾及身上的疼痛，早就站起来跳着脚骂了，他龇牙咧嘴道:“你是聋了还是怎么得了？我叫你抓她没听见吗！”
　　周围一些稍有良心的人都暗骂晁文虎，自己吃了这亏不罢休，竟还要拖他人下水，真是猪脑子！
　　却也有人自顾自的喝酒吃菜，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在众人看戏的看戏，腹诽的腹诽，吃饭的吃饭时，有人注意到，那一直没说话的掌柜，看着顾君如的眼神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