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破军卷·终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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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下界廿二年，往来神州诸地，苦寻昭明以解族民之患，未尝有一日闲置，今向西而行，北疆日近，思及高悬其上之流月城，时有感慨意，遂换取昔日祭司之服，以示其重。沿路商贾曾见黄沙漫漫，落霞满天之时，有一人迤逦而行，广袖翠衫，白衣飘摇，疑为仙人。
日暮时分，残阳如血，时有孤雁掠空，哀鸣阵阵。远望黄沙重叠无尽，风过处，天地茫茫，难辨西东。衣逆风而行，后寻得绿洲一处，拟暂宿一夜，倚树而观此壮景，心有所思。叹此逢魔时刻，未知其身入境，可有归来之时，可有……相见之机？
至金乌坠地，明月初升，恍如轮盘，清辉湛湛。衣望月不语，久之，唯喃喃而言曰：此时相望不相闻，愿诸月华流照君。惜此生难有一见，如之奈何……
忽而有狂风大作，乌云密布，月隐星晦，横生凄凉。一影自晦暗出，黑袍华服，容貌宛然，然面有霜色，眉间戾气隐隐，恍如修罗。霎时天地尽暗，衣唯见眼前之人笑若寒冰。叹时隔数十载，此师徒二人终于捐毒相会。
观夜相近，衣自俯身，以神农礼拜之，曰：不肖弟子谢某，拜见大祭司。未知别来无恙否？夜嗤之曰：汝真真出吾所料，又何以不肖！既思叛师下逃，又何必作此态？衣面作艰色，曰：足下所谋，吾实不能从，唯下界以思良策。夜叱曰：汝可知何为师则，何以立身？行此叛逆之举，岂知吾有何惩？衣避而叹曰：逝者已矣，昔日所有俱如川流逝，何必重言？夜闻之，面若寒冰，唯目光犀利若刃，言曰：汝岂知可有他法救我族人？岂能以一己之尊为首！衣答曰：君子有所为，吾意已决，祈足下赐教。夜怒极而笑曰：甚好，今日吾来，你我势有一决！言罢纵身而起，术法尽出，一时光华耀目，气势如虹。
衣以舜华之胄相抗，遂唤偃兽数只，围而不攻。夜见之，大笑言：汝有何能，尽皆使出！且让吾见识一番！衣观攻势渐剧，遂取刀以对，手起间灵辉四散，与链剑相击，铮然有声。夜瞬移退之，召五行之灵相抗，衣腾挪其间，以避诸藤蔓木石者，动似脱兔，灵巧如狐。一时衣腾跃半空，足下无以为继，夜窥此机疾趋而上，链剑合而为一，势如雷霆，取其要害。
衣未有避，唯挺身而受此剑，至没柄。夜大惊，弃剑，衣亦软而倒地，血自汩汩，满沾衣襟。夜拥之，以术法相疗，然衣伤重，未有他法。夜怒，附耳相斥曰：何以受此剑而不避？衣自笑言：弟子……叛逆，未敢奢望相谅，唯以身而受之。夜俯而问曰：吾有一疑，汝必答之，勿以欺瞒。衣轻应，夜遂问曰：汝行此逆行，离城数十载，可有悔意？衣闭目，半晌方答曰：吾不曾有悔。亦未能有悔，惜……世事难料，此生……未有半分遗憾，唯望……其语声渐歇，实入弥留之际耳。
适此中元之夜，天地唯闻鬼泣之声，幽冥之火，冥冥间见碧光频闪，夜不顾自身之危，全力而施展疗愈之术，然观怀内身躯渐冷，有溃散之虞，遂怒言：吾必不许汝轻易而去，且看世间何人能阻！后以神血之力作续命之契，携其躯归城，寻诸救治之法。
大漠苍凉，秋风萧瑟，此夜寒沉，此命渺渺。衣西行而去，终未有归时。
破军卷，至此终。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破军卷·终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