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成为哲人的金鱼》优柔寡断的褚衣桑

1、第 1 章

　　这是一条看上去很普通的金鱼，至少看上去很普通。
　　它既没有吞掉一头奶牛的能力，也不能脱离水飞到天上去。
　　它和所有普通金鱼一样，习惯了温温凉凉的室内鱼缸，习惯了张圆嘴巴啃着玻璃壁上的青苔，习惯没有活食只有花花绿绿鱼食的生活。偶尔不过一只小蚊子掉进水里，也会叫这群永远不知道饱的家伙抖着鱼鳍激动半天。
　　但是这只金鱼不一样，它总是冷冷地注视着一群扑腾着抢食的家伙。哦，我忘了，从它的表情根本看不出它的想法。
　　它对这种有失身份的行为非常反感，扭过脑袋面对着玻璃发呆。
　　喂，苏格拉底，你在干嘛？
　　鱼缸轻声喊了一声。
　　谁？苏格拉底是谁？
　　金鱼嘴边的泡泡爆裂，漾出一个小小的旋儿。
　　鱼缸对它的反应见怪不怪。当然是你了，不然我在喊谁？
　　你又是谁？见苏格拉底一脸的呆样，鱼缸认命地继续重复。
　　我是鱼缸，你的老朋友。
　　苏格拉底面无表情地呆了一会儿，用两只短短的鱼鳍挠了挠下巴。
　　抱歉，我没印象。
　　好吧，这很正常，你永远都记不住一件事。包括你透过我看到电视机里的哲人，于是给自己起了这么个绕口的名字。
　　不是鱼缸脾气好，只是它见过的所有的鱼都是这德行。
　　原来我的记性这么差吗？苏格拉底依旧面无表情。
　　唔……鱼缸沉吟了一会儿。那你说说，你记得什么吧。
　　我记得什么？哦！我记得我好像还没吃饭。
　　鱼缸用手捂住了脸。
　　哎呀，我跟你开玩笑的。苏格拉底用尾巴轻轻扫着鱼缸。我知道，我天生就是个哲人。
　　哲人？一条金鱼？鱼缸惊讶极了。还从来没有一条哲人金鱼在鱼缸里生活过呢。
　　那你都在思考什么？鱼缸好奇地问。
　　苏格拉底游到鱼缸另一边。另一边正对着窗户，经常有麻雀、鸽子、乌鸦从窗外虎视眈眈地盯着鱼缸里游来游去的可口下午茶。
　　我在想，我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噢噢！真是个复杂有深度的论题！鱼缸激动得抖了抖，撒出几滴水，另一个角落的鱼儿们面无表情地惊叫了两声。
　　切，一惊一乍。苏格拉底犯了个白眼，那模样几乎把鱼缸逗笑。
　　那你有没有想过它们存在的意义是什么？鱼缸忍住笑。
　　它们？什么想法都没有，失足掉进水里的蚊子苍蝇瓢虫就是生活的全部！
　　苏格拉底面无表情地慷慨激昂着。
　　生活是什么？生活就是……
　　难道金鱼不是为了吃小虫子吗？鱼缸糊涂了。
　　请不要打断哲人讲话。苏格拉底清清嗓。生活是什么？生活就是你捉住一只小虫子后，了解它的生平价值，了解它存在的意义对你是否有价值，然后，一口吞了它！
　　呃……难道不是吃虫子吗？鱼缸把苏格拉底的话翻来覆去想了好几遍，想到玻璃的脑仁儿都快裂开。
　　这不一样！哲人有些怒了，面无表情地瞪着没有慧根的凡人鱼缸。
　　好吧，不一样。鱼缸有些尴尬，苏格拉底满意地甩了甩鱼鳍。
　　但是，你怎么才能知道小虫子的存在对你有什么价值呢？
　　鱼缸终于理清了。
　　苏格拉底陷入了沉思。让我好好思考一下。毕竟这是我思考出我存在意义的关键。
　　鱼缸不再打扰哲人思考了，静静地在一边儿等了一刻钟。
　　苏格拉底，你想到了吗？鱼缸小声询问面无表情陷入沉思的哲人。
　　哲人苏格拉底缓缓转过头来。
　　苏格拉底是谁？

作者有话说

　　这是个萌故事……大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