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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二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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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说尉迟关左盼右盼,总算盼得他的小教主呱呱坠了地,胖嘟嘟地被包在一张质料细密的红绸子里,软绵绵地躺在沈夫人身边。
孙尔文吵着闹着要抱一抱刚出生不久的小教主,终究是因为他那不太靠谱的表现没能得逞。
沈紫倒是很放心地侧过身子,笑眯眯地看着尉迟关地问他要不要抱一抱她刚出生的孩子。
还没等到他点头孙尔文先不答应了,一脸不甘与敌意地瞪了过来,全无往日过家家时自称的兄弟情谊,最后还是靠着李晴一在底下悄悄拉着他的衣摆示意孙尔文安静才得作罢。
尉迟关小心翼翼又吃力地抱起了尚在襁褓中的小教主,婴儿温热的体温透过布料传递到他们身体相接触的地方,抱在怀里的这个小教主的身躯柔软的简直不像话,教人一点也联想不到他日后那雍容闲雅少年老成的样子。
小教主大概是有些倦乏,闭着眼睛软软地靠在尉迟关不算结实的臂膀上,还为了寻求一个更舒服的姿势那般蹭了蹭。
这小动物似的举动神不知鬼不觉地触动了小尉迟心底深藏的某个开关,他浑然不知自己此刻望向自家小教主的眼神柔软了许多。
呼……教主啊教主,我只希望你能好好长大……不要打打杀杀的会坑到像我这样的队友…要是能再听话些就更好了。
尉迟关心里头乱七八糟的千种想法像浆糊似地搅在一起,他晕晕乎乎地将小教主重新放回沈紫身边,又颇有些舍不得地拿手指头轻轻戳了戳小教主那刚出炉的白面馒头似的脸蛋。
“你可真喜欢他。”
沈夫人忍不住笑着打趣道,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尉迟关被她随口一句话惊得一个激灵,忙不迭地抽回了手。
“还害羞了……?实话说啊,看你这孩子之前往我屋子里跑这勤快劲儿,还想着要是个女孩,就干脆和你爹说说,以后大了许配给你好了,想来也是青梅竹马门当户对,岂不美哉?”
尉迟关听到这突如其来的“好消息”,一时间瞠目结舌,整个人哑口无言地愣在那里。
沈紫当他是在不好意思,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只可惜哪,是个男孩子。”
尉迟关可不比与他年龄一般幼稚无忌听不出这话里深意的孙尔文,内里早就活过一遭的他此时脸上臊得厉害,只得假意避开沈夫人那打趣的视线。他巴不得能赶快从这个话题中脱身,便做出期待之色故意对着沈夫人道。
“我还不知弟弟的名字?”
“再等等吧,等到子渊回来为这孩子行命名礼。”
沈夫人低垂眉眼,疼惜地将手轻轻抚过小教主的脸庞。由于眼下她身边除了尉迟关这一群孩子便再无他人,也就没有同寻常般唤作教主,而是语气轻柔地念出那人的名字,一字一句之间尽是脉脉温情。
她口中的子渊,便是掌管整个无双教的教主,尉迟关上一世也仅仅只见过那人几面而已。
论容貌楼子渊只算得人中上等,并不至于教人过目不忘的程度,自然也比不过沈紫那雍容清丽之貌。但他冷若冰霜的神情与那一袭白衣一年半载都不曾改变过,言谈举止之间便自有一番清高雅洁的独特气质。
现今无双教已然籍籍无名的时代,楼子渊又是因为何事出门远行呢?更何况这正是他最为心爱的妻子生产之际,先前他连沈紫散步都小心万分,实在没有道理在这个当口离开谷内。
前世他这时年纪尚小,满腹心思都用在上房揭瓦这种淘气事情上,自然对这件事情没有丝毫印象。眼下他在沈紫眼中也不过是小孩子一个,纵使再过早慧,也比不过大人懂得道理。
尉迟关压住心中疑问,重新展露自己看起来足够天真烂漫的笑容,对沈紫说道。
“我们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就先回去了,日后有的是时间找弟弟玩儿!”
看见沈紫满意地点头之后,尉迟关便把满脸不情愿的孙尔文和李晴一一并推了出去。
“你可是跑得快!我们连弟弟一根手指都没碰到!”
孙尔文憋闷地瞪着尉迟关,他刚刚只能眼巴巴地在一边干看着,别提有多无聊了。好不容易等到尉迟关放开那个白软软的棉花团子小教主,居然没说几句话就不问他意愿地赶人了。
孙尔文越想越是不开心,李晴一眼看着他要发作,连忙拉住他的右手一连摇了几下,好声好气地开口。
“不要生气了……我们不是还要看关关练功么?之前说好了的。”
尉迟关最是心烦曾经的好基友现在的熊孩子孙尔文同志的吵闹,态度干脆地拾起路边一根枯枝充当剑柄,有模有样地在两个小孩面前耍弄起来。
他这点三脚猫功夫和谷内的大人相比实在不够看,但用来哄哄这个年纪的孩子却足够了。
尝试着将真气灌入树枝之中,尉迟关回忆着上辈子所学的剑谱,将其前端对准了路边一棵超出他两个头高的树树木——
世间剑法千千万万,每个门派都各不相同,尉迟关前世修习的剑法是老尉迟亲自以身相授的。
“尉迟家不以速为长,不以力为重,单单只求一个巧字。”
尉迟关努力回忆着当初学习剑法时的每一个细节,煞有介事地找准方向横劈过去。
“万物皆有弱点,你只需要找到最脆弱的部分,那便是逆转的方法。”
这句话如同灵光一现般出现在他的脑海之中,与此同时只听得吱呀一声,那棵分明有成年人腿粗的大树干上被他手中的树枝划开了足足半寸深的裂口。
孙尔文看得呆了,使劲眨了眨眼睛后用力地鼓起掌来,还不忘一边拍手一边示意李晴一跟他一道捧场。
“这真是太厉害了!关关!我太敬仰你了。”
孙尔文语气激动地大声喊道。
“嗯……真的是很厉害啊……”
李晴一先是短暂地停顿了一会儿,她用迟疑的目光打量着那棵树上新出现的痕迹,半晌才开口低声地跟着孙尔文感叹起来。
尉迟关从李晴一犹豫的话语中听出了一丝隐约的不安,他疑惑地看向了对方,见她脸上艳羡的神情与孙尔文流露出来的一般无二,又自觉是自己太过多心。
小孩子中除了他这样情况特殊的,就应该都是孙尔文这样懵懵懂懂少不更事的,都是乳臭未干的年纪,又怎么会有那么多心思呢。
尉迟关想到这里就不再去在意李晴一略有些反常的表现了,他走上前去仔细观察那道裂口。那里虽然被树枝砍开露出了浅白色的内芯,可树干内部暴露在空气中的部分却显得坑坑洼洼,显然不仅由于内力原因他施展出的威力弱小了很多,连剑法也退步了一大截。
想要一日千里,做一个大人交口称赞的神童果然还是不太可能啊……
尉迟关沮丧地想着,他还全然没有意识到在自己老爹眼里自己只是堪堪拿了一本地摊货的功法,别提挥树枝就是挥剑也理应划不开哪怕只有针眼大小的缝隙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