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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Chapter 5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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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沈方玦的质问,安德森既不惊也不慌,泰然自若地回答道:“当然是当初你们给的。”
沈方玦眉头皱得更深。
“别皱着眉。”安德森耸耸肩道,“我也只有大门的钥匙而已。”
沈方玦听了他近乎敷衍的回答,感觉略微的烦躁起来。可他想了想,还是丢掉了这个话题,直截了当地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你上次跟我说‘受人所托’,这一次,你还是‘受人所托’?”
安德森一愣,沈方玦却似已经从他的神情中获知答案似的,逼问道:“是谢知恩?他和你还有联系?”
见沈方玦神色冰冷,但眼睛闪出期待的光,安德森装模作样地想了片刻,答道:“上次我不是告诉你,是有人拜托我来看看你死了没有么。的确是谢知恩。”
沈方玦情不自禁地上前了一步。
安德森摇摇头道:“后来就没有联系了。只是偶然听了一耳朵,说他要走。我想到你可能会把自己弄得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有些担心,就赶紧过来看看。”
沈方玦心中一紧,扬起声调道:“你骗人!”
安德森无奈道:“你都找不见人,我怎么能……”
沈方玦几乎想要脱口而出,让他把谢知恩交回来,但残存的理智阻止了他这一头脑发热的行为。
他知道,即使安德森和谢知恩有联系,此刻他也不会承认的。如果真如安德森所说,他也和谢知恩断了联系,他逼得再紧也没用。
他强迫自己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道:“抱歉,刚才我失态了。”
这次换了安德森悚然一惊,道:“你忽然变得这么客气,我有些不习惯。”他担忧地看了沈方玦一眼,道,“你有事情别憋在心里,找个人聊聊可能会好一些。关于谢知恩……你也不要太过执着,现在你要好好考虑的是自己该怎么办吧,毕竟失忆才是一个大问题。”
沈方玦慢了半拍才道:“……哦。”他大概听出了安德森是觉得自己打击太大有些失常,便思索着道,“我觉得……我再耍小孩子脾气,就不招人喜欢了。”他搜索了一下措辞,生硬地招呼安德森往里面走,道,“来者是客,既然你都来了,那就坐一下吧,有什么事情待会再说。”
安德森没有提出异议。他蹬掉脚上的皮靴,望着虽然客气却不周到的沈方玦,默默地自己从鞋柜里翻出客人用的拖鞋穿上,然后提着那一大包东西追了上去。
沙发已经被土豆和木头占据了一半。安德森到的时候,沈方玦已挨着这两个小东西坐定。安德森不等沈方玦招呼就自顾自落了座,将东西撂到茶几上。木头和土豆见到人,完全没有之前的活泼热情,只恹恹地朝他望了一眼,爱理不理的样子。
沈方玦从袋子打开的一角窥见,那依然是一些吃的,心中不知道是什么滋味,道:“我……我和土豆和木头都已经吃了午饭。你要是真和谢知恩还有联系,是他托你照顾我,麻烦你转告他,说我很好,会照顾自己,他回来看看的时候一定会高兴的。”他又瞥了一眼安德森,道,“他有没有其他的手机?我拨他的号,他总是关机。你说他这是到了哪儿?”
安德森见他完全没把“不要对谢知恩太过执着”的劝诫听进去,一门心思都在谢知恩的问题上打转,再次提醒他道:“你魔怔了,该好好缓缓。谢知恩他已经离开了,听说是往国外去了。这个时候你就是满脑子都是他也没用,还不如先把自己的事情处理好。”
“对,你说得对。”沈方玦目光放空,听而不闻地重复道,“你看,我三十岁了,如果还是像十八岁那样动不动就闹腾起来,像个什么样子?你说谢知恩是不是就是因为厌了我的幼稚,这才走得头也不回。我要是变回三十岁的样子,他会更喜欢吧。可我不知道什么才能将这个角色扮演好。”
安德森见他的状态确实不大对劲,把身体往前倾了些许,靠得离他近了一些,宽解道:“不是这个原因。谢知恩我也认识,我想他确实是有事才不得不离开,你要是钻了牛角尖,反而是辜负了他从前对你的关心。”
沈方玦的反应再次慢了半拍,许久才道:“哦。”
安德森提醒他认真思考道:“你觉得十八岁时候的你不好?”
沈方玦踌躇了片刻,轻声道:“不好。他幼稚,轻狂,脾气差,动不动就犯错误,比三十岁的那个差远了。谢知恩不喜欢他,我……我也不喜欢他。”
安德森想到之前他那句“我三十岁了”,也不知道他是开始正视事实,还是已经有了心结,道:“你这是想把所谓‘三十岁的沈方玦’找回来?你觉得是因为你失忆,谢知恩才离开的?”
“不是。”沈方玦脱口而出一个否定的答案,随即又犹疑道,“也许……也有这方面的原因?有好几次我好像真惹他生气了,他可能一次又一次原谅你我之后就受不了了。如果是三十岁的我,一定不会这么差劲。可三十岁的我,被我弄丢了。”
“嗯,你先冷静一下。“安德森双手交握放在膝上,询问道,“我记得当年,你还没满十八岁的时候,和我一起坐在宴会场边嬉笑怒骂的时候,还常常提到谢知恩。”
沈方玦垂下视线,回忆了一会儿,道:“好像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那个时候更加不懂事。”
安德森的手指轻轻在另一边的手背上敲击了两下,像是在斟酌着什么。他轻声道:“你似乎总是在否定自己,这不好,也不应该。”
“……”沈方玦没有出声,可安德森看得出来,他的表情就是在说:如果我很好的话,他舍不得离开。
“十八岁的你的确幼稚轻狂,目中无人。”安德森叹了一口气,道,“可据我所知,不管是不是眼瞎,早在那个时候,谢知恩他就已经爱上你了。”
沈方玦垂着头不说话。闻言眼皮微动了一下,指尖在轻轻颤抖。
“我虽然是个局外人,但也觉得,谢知恩陪伴你那么多年时间,不管是三十岁的成熟稳重,还是十八岁的骄矜傲慢,对于他来说,都是他所爱的那个你的一部分。感情是没有办法割裂的。因此,你不要勉强自己,更不要总是抱着对自己厌弃的心思。”
“连你也喜欢说教……”沈方玦撇过头去,道,“我难道不是傻得让人看不下去,才会走到这一步?”
安德森坐正了身体,郑重道:“这里有一个前提:你为什么总觉得谢知恩他离开,原因是生了你的气?”
“……”
“站在朋友的角度,我的感受和你恰恰相反——”安德森一字一句笃定地道,“不管你以哪一种面貌出现,他对你的感情从未停止,始终如一。若他离开,一定不会是因为生你的气,而是因为……他很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