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Chapter 3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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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的风带着深重的凉意，已经有了初冬的雏形，连带着洒落在四周的皎洁的月光也变得疏冷清冽。月光无言地落在屋檐、花丛、小径与并肩而行的两人身上，为一切都铺上了薄薄的霜华。天地间一片寂静，好似都能听见夜间的植物在轻缓地呼吸。
沈方玦和谢知恩踏上花园中用鹅卵石铺成的小路，在花丛中漫步而行，谁都没有先开口。土豆和木头也跟了下来，却十分乖巧地没有上前打扰，而是自行在花园中跑来跑去。
又一阵深秋的风吹过，沈方玦因为寒意而微微瑟缩了一下。他望着空寂的院落，忽然开始萌生扔下谢知恩离开的念头。
他想，不知道自己是着了什么魔，只凭谢知恩那么平淡的一句话，就傻愣愣地大半夜陪他下去到花园里散步。
这种行为简直愚不可及。
直到夜风迎面一吹，他才感觉自己发热的头脑稍微冷静了一点，不由得生出一丝悔意。
他正想开口说要回去，可走在身边的谢知恩却忽然转过头来，笑着对他道：“阿玦，你说，我们这算不算‘花前月下’？”
沈方玦条件反射地抬头望了望明净的月亮，又飞快地瞄了一眼小径两旁的花丛，道：“月亮是有了，但是花不对，人也不对——底下种的这种上不了台面的也能算‘花’？和个野草似的。而我和你之间……也从来没有什么值得‘花前月下’的关系。”
关于野草，他指的是花园中遍布的那些缀满花朵的草本植物。
它们在寂静的夜里沉眠。失去了阳光的照射，那些色彩明丽的花朵悄然合上花瓣，恢复成待放的羞涩模样。这样的植物在花园中大片大片地铺开，蓬勃又顽强地舒展着枝条，过了花期的蔷薇丛也被它们夺去了不少风采。
谢知恩却似乎很喜欢这样的植物，没有在意沈方玦话中和自己撇清关系的意思，反而为植物先解释道：“它们的名字是半枝莲，也叫做太阳花。你说它们像野草这倒也没错。这种植物好养活得很，不用太多的养料，花期又特别长，给点水就能生长，给点阳光就会灿烂，在花园里压根不用人打理，不知让人省了多少心。”
沈方玦嗤笑道：“花开得太多太泛滥，一点也不矜贵。你的品位也就这样了。”他回想起当年那个精致典雅的沈家，想到那时沈家花园里的蔷薇、玉兰、茶花、茉莉、海棠和兰草一类优雅而富有诗意的植物，再看看现在的花园，嫌弃道，“我实在不明白——那个三十岁的沈方玦他真的随你这么乱来？糟蹋完家里的陈设又来糟蹋花园，他该不是被你传染，或者脑袋进水了吧？”
“要我说实话？”谢知恩笑吟吟地道，“你‘脑袋进水’的时候可比现在这种爱挑刺的模样看得顺眼多了，可能我的品位也就这样了。”
“那你倒是把他弄回来啊，我给他腾位置行不行？”沈方玦听到这话，只觉得一股怒气上涌，一半对着谢知恩，一半对着那个“三十岁的沈方玦”。他没有发觉，自己说这话的时候竟然带着一点妒意。
“汪呜？”木头似乎是感受到主人间情绪的激荡，驮着懒洋洋的土豆跑了过来，一副围观的模样。
沈方玦低头看见一猫一狗都是双眼亮汪汪地望着自己，心头一堵，又道：“你那么喜欢那个他，那为什么不赶快替我把记忆找回来，偏偏成天跟我扯谎？”
谢知恩摇摇头，兀自往前走。沈方玦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过了几秒钟，咬牙跟了上去。
两人在透明花房前停了下来。谢知恩对沈方玦笑了笑，道：“进去坐坐？”
沈方玦脸色不太好，但到底没有反对。
屋内比外间要温暖一些，沈方玦一踏进去就舒服得轻叹了一口气。谢知恩替他将椅子拉开，两人面对面坐定。
花房的天顶是由剔透的材质制成，在屋内坐着仰望悠远的夜空，就像透过一块晶莹的水晶注视着整个世界。
明净的月光与几点细碎的星光映照于其上，蕴出一丝神秘。
沈方玦正静静观察着这所难得符合他心意的屋舍，冷不防听得谢知恩道：“阿玦，对不起。”
听到这话，沈方玦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了颤。他惊愕地转过视线，盯着谢知恩道：“你……”
“对不起，我刚才的话说得太过了。”谢知恩笑容浅淡，道，“我不该拿三十岁的你和现在的你相比。其实你现在也很好，非常好……三十岁的你很讨人喜欢，可我也爱你现在的模样。”
沈方玦不知怎么的而有点心虚。他撇开视线道：“你说这个做什么？难道你想告诉我，你对我恢复记忆的事那么不上心，就是因为舍不得我现在的样子？”
谢知恩深深看他一眼，道：“对，舍不得。”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Chapter 3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