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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飞花片叶轻光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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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花片叶轻光影张丹走进厨房,从门后的地上拿起一瓶啤酒。
她想:是要用什么开来着?
正准备狠下心去用牙咬,想想便跟随记忆熟练地从右边碗柜中拿出起子,开了啤酒,抱着酒瓶喝了一口。
笑嘻嘻的走进一件门缝里透着亮的卧室,对着电脑前的弟弟说道:“小二,敢喝么?”
张轻尘看了看她,说道:“姐,不是说不再叫对方绰号了么?”
张丹笑嘻嘻的喝了一口啤酒,说道:“我又没喊你绰号,你在家排二,不是么?其实家人互相排排辈分多好,咱爸不喊了我十七年的老大么?哎,你怎么不喊呢?”
张轻尘嗤笑:“俺爸不是穷亲热他闺女么,你白占他十七年便宜,又来打你弟的主意来啦?”
丹丹对着电脑屏幕摇了摇酒瓶子,还有一大半瓶子的啤酒,绿色的瓶子在屏幕等管辖看得不真切。
她又猛灌了一口,向轻尘问道:“哎,小幺,喝不喝,给你大姐一句明话,我还抱着啤酒瓶子辛辛苦苦在你电脑前为你服务呢!”
轻尘起身打开房间的灯,顺手关住门,一本正经地坐回去,问道:“来,张家的老大,告诉你的小幺弟弟,是你的那位死党没和你联系?李秋?杜青颜?啊,肯定是漫长假日,孤独难耐。那就是一位都没和你联络吧!”
丹丹把啤酒瓶往电脑桌上一放,躺到弟弟的床上,有种软绵绵不着力的感觉。她想想,说道:“哎,张家小幺,你的嘴巴怎么那么毒?”
轻尘看了一眼姐姐,完全是一副赖皮相,哪里像姐姐?
他说道:“你中午不还在嫌爸妈闹心,问你为什么不去找朋友玩么?”
边说边右手抄起电脑桌上的啤酒瓶,喝了两大口,随着姐姐躺在床上。
怔了怔,说道:“老大,你就等等吧,等你小弟我酒气上来后去踹她们的家门。”
丹丹狠狠地盯了他一眼,其实一点气势也没有。
她说道:"我等一会儿就踹了你的门.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姐我不会为这种事烦心,也跟着爸妈起哄."
轻尘故意望了望张丹,说道:"我倒是知道某人起了离愁别恨,为一个月后的离家上山酝酿感情,不是么?"
张丹一把抓起床上的枕头,塞到头底下,说:"那你就暂且借我一块风水宝地,让你姐我酝酿酝酿,看能不能滴出一滴泪水."
轻尘伸出手来拽着枕头角,说:"姐,你从小到大不是不枕枕头么?把枕头给我,我垫垫头."
丹丹立即抬起两条胳膊压着枕头,说道:"你又不是不知道,爸妈的枕头是多少年前的啊,硬梆梆地枕着让人头难受,我才不要.现在你姐我也是快要离家的人了,发泄发泄情绪,枕枕你的宝贝枕头,你就懂点事明点理吧."
张轻尘叹了口气,无可奈何,把手缩了回去.
丹丹把枕头调了个舒服的位置,继续枕着。
望着头顶的灯,说道:"我现在才发现,我一个人,一辈子,能和家人正正经经呆在一起的日子是那样少,而它已经过去了大半,只剩一个月了."
她又调了调视线,望着书橱里的书说:"老庄只有在我离你们很远的时候,读起来才义无反顾."
"人各天一方,小幺,老大我过两天要买了新手机,家里的铃声就设成千里之外."
"从来没有想过,天涯海角,云端日出,大漠蜃楼,清隔山末,原来千里之外是那么的悲伤……”
轻尘轻道:“姐,没看出,你还是有神经兮兮颓废不已六神无主的时候。”
他转过头去,丹丹经睡着了。
哎,没什么酒量酒品何苦装什么酒鬼。
至今唯有梦,欢喜怅然哭闹后,复归鸿蒙中。
至今只有梦,生死天命未来初,漏出人途路。
丹丹梦见自己跟在爸妈后面上了山找师门,一个陡坡后没了路。他们细细地寻找,转过身时,自己已不见他们的身影。
她一通乱走,从小路走到了一个湖边。
湖水翠绿深沉,湖面如镜波浪不兴,湖边槐树遮天,树下都是明暗驳杂。
她一急,生生飞掠过湖面,身后湖面觳皱波纹。渐渐地便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又梦见小时候的一个中午,家里人再小茶几旁吃午饭,她端着白白的瓷碗好奇地问父亲:“我们这里怎么从来没有专门地三跪九叩去拜祖师爷?”
父亲说道:“我们在武当山脚,祖师爷护着呢!”
小弟轻尘眨着眼睛说道:“那他们竟千里迢迢来求祖师爷的庇佑么?”
母亲叹道:“咱们这里,实际上只信祖师爷啊!”
梦如人生,梦如记忆,梦如梦,飞花片叶轻光影。
梦天如梦本心静如水。
恍恍惚惚,自己在一群建筑群前,建筑红墙黑瓦,间有黄琉璃顶,依山而落。
惶惶看着建筑,飞瀑,深潭,憩鸟,阳光耀眼。
梦天似一遭,心动如水静。
丹丹醒来的时候,大约早上十点钟,可是她毫无自觉性去看时间。
要她自己说,凄凉地自己在家等日子离开自己的窝,你会有心情去看时间吗?
轻尘会说:这完全是为了当爸妈问她早上几点钟起来的时候,她可以不用撒谎地回答,早上起来就起来,哪有专门去看几点的道理。
所以,总结下来,丹丹完全认为知道自己早起的时间是没有必要的。
升华一下,轻尘相当认为对于丹丹,上午是虚设的,隔壁邻家的小狗都知道她这一个月有几个早上起来了,汪汪汪。
可是她今天早上是被弟弟的闹钟吵醒的。
“我牵着你的手经过,种麦芽糖的山坡……”
所以她早上很郁闷。
洗脸,刷牙,接着郁闷。
轻尘拍拍自己的口袋,对她说:“老大,好多钱呢,我从来没这么值钱过,走,高兴点去买手机。”
丹丹的视线穿过走廊的镂花窗户,望向天空,阴沉沉的。
“小幺,拿把伞吧。”
“姐,我们都走了好远。”轻尘可怜兮兮地望着她。
他又故意眨着亮晶晶的眼睛:“要不,姐姐回去。”
其实,小区都还没出,离家很远么?
“算了,走吧,不就是买个手机么?要不了多少时间吧……”
这两只懒虫,活该被雨淋……
走了几家店,丹丹终于爆发了:“这手机不都长一个样么,有什么好挑的?”
她走进一家店,指着亮晶晶的柜台上的一款手机说:“就它了。”
“姐,黑色的好看么?”
“好看。”
“直板的,你要么?”
“我就要直板的。”
“你就不怕我和你抢么?”
“……”
结果还是买了那一款。
正好带来的钱全花光了。
天不会绝他们的路,打下点小雨淋淋他们还是没有问题的。
于是乎,瞬间六月飘雨,继而为雷,声彻九霄。
狂风大作,飞沙走石,树摇叶飞。
满街人东逃西窜,鸡飞狗跳。
丹丹和轻尘冲进了一家医院,趁没人看见溜了进去。
一路上畅行无阻,进了四楼妇科区。
走廊外一位青年篮子惊讶地望见他们进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传出说话声。
“李阿姨,今天你值班啊。”
“是啊。来,你们俩好久没来这里了,快坐。”
门外男子的下巴差点掉到地上,好久没来了……
很难以置信,他想道。
“李阿姨,我妈呢?”
“她现在在保健科上班,你们不知道么?”
“噢,那我们下去看看。阿姨再见。”
“阿姨再见。”
“再见。”
走出办公室的门,轻尘好奇地看着门外站在窗旁的男子:“姐,他们肯定未婚同居。”
男子循着声音望去。
“哎,肯定是来打胎的,走吧。”
“噢。”
啪。男子望着他们的背影,下巴掉到了地上。
未婚同居?
打胎?
办公室门又开了。
“子将,愣着干什么,进来啊。”
“妈。”
“你放假回来啦?”
“昨天下午坐的火车,东西放在家里了,我来接你。”
哎,只能说,眼见为虚,耳听为虚。
“妈,我们来啦!”
“妈,你带我们的雨伞了吧……”
“你们真是,算那么精,怎么不带把伞呢?”
“妈这不是给我们带了嘛!”
“哎,你们两个,回去换件衣服。”
“噢,妈,我们走了。”
“回去吧。”
“再见,妈。”
“再见,妈。”
有人在无语么?
……
这样都行。
手机卖场不远处,正是一家医院。
大雨滂沱中。
风刮着雨,雨打着叶,叶曳着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