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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二十一章 中秋(下) ...

  •   纪岁月下棋果不其然的输了,连俞朱都知道要押5块钱买青言赢,这样的结果真是一点儿也不在意料之外。

      赌局是黑瞎子提出来的,他输了两块三界牌,很开心,然后就去吃月饼了。

      晚上解语花和纪岁月在满堂春有一出戏——《凤还巢》,黑瞎子作为家属一同前去,位置很好,就在俞朱那二货旁边。

      纪岁月和解语花在满堂春的后台上妆,毛笔蘸着油彩细细勾勒,依稀间就像是回到了小时候。

      每逢中秋,纪岁月和解语花都会聚在一块儿唱一出戏,解语花穿上二月红留下的戏服,仿佛这样就是团圆了。

      另一边,青言也已经扮上,七分像的面孔,再加上一样的妆容,相似的服饰,若不细看,根本分不清他与解语花两人有什么差别。

      青言这是随时准备着救场,解家人多事杂,解语花未必能唱完全场,如果他临时要走,青言就该上场了。

      戏是八点开场,这会儿天已经黑下来了。

      青言觉得有点难受,今儿个来唱戏的人身份不同,老板在后台熏了香掩盖平日里留下的脂粉味儿和在岁月里沉淀下的腐朽味儿,香味太浓烈了,有些刺鼻。青言咳了两声,掩着鼻到小窗户旁倚着,打开半扇窗来透气。

      解语花注意到青言的异样,关切地说道:“青言,不舒服的话就先回去吧。”

      “没。”青言微笑着摇了摇头,示意解语花不用担心。

      雕花的木窗上落了些许灰尘,薄薄的一层,青言盯着它入了神。

      晚上的戏很顺利,没有被什么事耽搁,解语花也没有中途离开,黑瞎子一边欣赏着花儿爷的身姿一边喝茶,结果连茶是什么味儿的都没有尝出来。

      离开满园春时已经将近11点,纪岁月和俞朱顺路,于是纪大少主动提出要把师弟家的小萌宠捎回家,原地只剩下解语花、黑瞎子和青言三人了。

      司机小李就在旁边候着,黑色的路虎suv低调内敛,是解语花很喜欢的座驾。

      夜凉,正好又起风了,路边的树叶被吹得发出“沙沙”的声响。青言的脸色不太好,不知是因为冷还是怎么的,解语花就让小李先送青言回家,自己和黑瞎子留了下来。

      黑瞎子撩了一把自己的头发,说道:“花儿爷,就剩我们俩了。”

      路上的车流已经少了很多,相较于白天的水泄不通,这样的路况竟显得有些寂寥了。向上看去,高楼林立间,一轮圆月高悬于空中,周围不见半点星辰,显得格外的明亮。

      解语花看着那一轮圆月问道:“你想去放孔明灯吗?”

      花儿爷相邀,黑瞎子哪有不答应的道理,拦下一辆出租车,黑瞎子特别绅士地作了一个请的姿势。

      在后海那里可以放孔明灯,解语花曾经来过,只是现在已经晚了,不知道还有没有卖孔明灯的摊位。

      解语花找了一圈,终于找到一个年纪不大的姑娘捧着一盏小台灯还在卖孔明灯。

      她的面前只有一盏已经完成的孔明灯,剩下的都是半成品,想来她是一边制作一边在卖。

      解语花指着摊位上唯一一盏孔明灯问道:“多少钱?”

      小姑娘有点犯困,耷拉着脑袋,有气无力地说:“20。”

      黑瞎子先解语花一步掏了腰包,一张崭新的红灿灿的毛爷爷递到女孩面前。

      女孩抬头看了一出手就是一张整的那人一眼,又看到了站在他旁边买她孔明灯的那个人,瞬间就来劲了。女孩表示孔明灯上还可以写字,她写的柳体还不错,看解语花和黑瞎子长得都很帅,她可以免费给他们写字,今天她写的最多的就是“永结同心”这几个字,练得老熟了!

      解语花一看就知道她是在瞎扯淡,淡淡地回了句“不麻烦了”。黑瞎子有点遗憾,他觉得这几个字挺好的呀。

      抱着素白的孔明灯走在两旁绿树成荫的道路上,回忆涌上心头。解语花的记忆里总共放过四次孔明灯,两次是和爹爹一起做又一起放的,一次是和二爷爷一起放的,还有一次是他一个人放,结果差点被人绑走。

      这是第五次,和黑瞎子一起。

      终于又有个人可以陪他一起放孔明灯了。

      走到空旷的地界,黑瞎子帮着解语花把孔明灯下的燃料点燃,在热力的作用下,孔明灯一点点升空,飞向高悬于空中的那轮明月。

      解语花仰头看着在一片夜空中散发出微弱亮光的孔明灯,看着它越飞越远,有那一瞬间,他忽然觉得自己的内心就仿佛那奔月的孔明灯一样,无比的自由,无比的解脱。也就这一刻了···

      “花儿爷,你许愿了吗?孔明灯又叫许愿灯啊!”黑瞎子没有再盯着孔明灯,那玩意儿飞远了他也就看不清了——到了晚上他的视力总是会糟糕一点。

      解语花摇了摇头:“没有。”就算许了愿也不会实现的。

      黑瞎子轻轻啧了一声,仿佛有些可惜。

      抬头望了一会儿,孔明灯已经飞出视野之外了。黑瞎子就地坐下来,顺势半躺在草坪上,草坪的草还未衰败成一片枯黄的模样,躺上去还挺柔软的。

      “花儿爷,你怎么想起要来放孔明灯了?”黑瞎子问。

      解语花答道:“小时候放过。”

      黑瞎子半眯着眼,秋夜的凉风吹着草叶,一点一点搔刮着黑瞎子的耳廓,“哎,花儿爷,说说你小时候的事吧。”

      解语花不是一个喜欢讲故事的人,特别是对方想听的故事还是他小时候。解语花本不想讲,但低头一看黑瞎子的脸,莫名的就想到了大黄,那就给他讲讲大黄吧。

      “小时候跟着二爷学戏,邻居张大爷家有条狗叫大黄,一听我唱就跑过来摇尾巴,我很喜欢它。没想到它最后竟被人打死了,我很伤心。”解语花也坐到了草坪上,月光笼在他身上,他整个人看上去温和而疏离,“很奇怪,那时候的伤心居然会那么深刻,后来,人没了,我都不会伤心了。”

      黑瞎子听得很认真,他知道这个“后来”里包含了多少苦痛折磨。他们是太相似的人,只是,在那血肉成痂的斑驳躯壳上,一个装点以骄傲,一个学会了去笑。

      “花儿爷,我们不能选择自己的出生,甚至不能选择我们要走的道路,但至少,我们可以让每天过得开心一点。就像我,没有什么烦恼是一个笑容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么就拿出镜子,镜子里的那个帅比笑起来可真好看啊。”

      黑瞎子很少给人灌鸡汤,业务有点不熟练,讲完之后自己摸了摸鼻子,觉得不太好意思。

      解语花盯着黑瞎子看了几秒,突然笑了。黑瞎子的鸡汤···挺搞笑的,还没有人有自信在他面前自称过“帅比”呢,黑瞎子算是独一份。

      不过,确实有点帅。

      “黑瞎子,如果我不是···”

      对面的湖畔突然燃起五颜六色的烟火,巨大的声响盖过了解语花的声音。

      12点了。

      “什么?”黑瞎子问道。就在这时,他看到花儿爷的笑容很灿烂,比漫天的烟花更灿烂,美不胜收。

      “黑瞎子,中秋节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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