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番外 疯人院（the first kiss）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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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缺钱，黑瞎子成了这家医院的保安，而且是唯一的保安。听说前几任保安都莫名其妙死了，是在夜里惊叫着死去的，没有中毒痕迹，没有心脏病史，没有家族遗传疾病，就这样惊叫着死了，原因不明。医院闹鬼的事不胫而走，本来外面对这家医院的风评就很神奇了，这次的闹鬼事件更是给这家医院披上了一层神秘的外衣。
“你知道那家医院的保安是怎么死的吗？我告诉你哦，是因为在那家医院死的人太多了，死人的怨气聚集在一起，成了一个专门吞噬人灵魂的恶魔···”
“我说年轻人，这世界怎么会有恶魔？这是迷信思想，我们要站在科学的角度分析一切事物！我觉得事情应该是这样的，那家医院其实连接着一个平行空间，那几个保安在巡查时进入了平行空间，但因为在平行空间穿梭时能量非常不稳定，从而有反物质产生。但反物质产生的量很少，刚好只能影响人的大脑，大脑中的正负电荷和反物质碰撞，啪——大脑内迸发出烟花，然后就短路了，导致他们的身体回来了，大脑却死亡了。有没有觉得我分析得很精彩？”
“应该是有外星人绑架了保安，做了什么实验失败后又把他们送回来了吧。我前一个月还看到新闻说有不明飞行物出现在13区，没准外星人们就到这儿溜了一圈。”
“你知不知道那家医院有一个诅咒，据说曾有一个保安在太平间里对尸体做了【哔——】，所以停留在尸体旁没有离去的死灵对这家医院的保安下了诅咒。”
呵呵，人的脑洞果然是无限大的。
公交车司机果然是行走的城市日报——这是黑瞎子初到长沙坐了三趟末班车之后的想法。应该可以找到工作了——这是黑瞎子坐了三趟末班车之后的第二个想法。
于是黑瞎子就应征去当那家医院的保安了。
黑瞎子初到这家医院时只背了一个瘪瘪的包，眼前是一栋很老的楼，立在城市额角落里，像是解放初的建筑风格，爬山虎从地面一路爬到了楼顶，在晒不到阳光的地方依稀可以看到墙体原先的灰黑色。锈迹斑驳的铁门旁边立了一根石柱，石柱上刻着白底黑字“第四人民医院”，围墙装了铁栅栏，把医院围得严严实实。
门卫处是空的，铁门的侧门虚掩着，黑瞎子轻轻一推，铁门就“吱呀”一声开了。
不像个医院，倒像个鬼屋。
黑瞎子沿着绿荫的走道走了好一会儿才遇上一个大活人，那人穿着一件白大褂，跑得有点急。
“请问招保安是在什么地方？”黑瞎子拦截了那位急匆匆的“医生”问道。
“三楼左转第二间。”“医生”在回答时还不忘往后瞟。
“哦，谢谢。”嗯，情况不太对。
这时几个宏亮的声音同时响起，喊的话还特别一致：“抓住他，别让他跑了！”
“医生”推开黑瞎子，拔腿就跑，一边跑还一边喊：“后面的狗不要追了！”
大概是个奇葩吧···黑瞎子这么想着，然后上三楼左拐进了第二间房。
就这样，黑瞎子成了这家医院唯一的保安。
那位“医生”最后被五花大绑地绑了回来，嘴里念叨着：“你们要干什么？我赶着去给病人做手术，病人出了什么事，你们担待得起吗？”
直到成为保安的第二天，黑瞎子才知道在第四人民医院，医生护士比病人多，不正常的人比正常的人多。
呵呵。
作为医院唯一的保安，福利自然也是极好的，就比如一个人待一间保安室啦，保安室里有床有被有储物柜啦，旁边的太平间很安静啦，夏天会很凉快啦。总之，黑瞎子觉得这份工作还是挺不错的，就是到了晚上会有点寂寞。
院长一到晚上就逃命似的跑回了家。没有值班医生，没有值班护士，只有一个保安。
住在医院里的病人大多数年纪都很大，头发花白，耳聋耳背，这种病人一般都比较乖。少数是中年人，他们精力旺盛而异想天开，是院长最不愿意收的病人，但当他们家人疗养费出得足够多时，院长还是愿意收的。
在这医院里，最特殊的是一个小孩，这个小孩不是住在普通的病房里，而是住在三楼左拐第三间——院长办公室旁边。那是由会议室改成的病房，房间很大，不同于其他病房，这间病房门口并没有装铁门，而是两扇红漆的木门，到了晚上也不会在外面上锁。所以黑瞎子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偷偷潜入这间病房，然后，睡觉。这间病房的沙发比保安室里的床要软多了。
那个孩子才11岁，一个人待在医院里，没有家人陪伴。他的眼睛受伤了，用绷带绕了一圈又一圈，据说伤得很严重。黑瞎子曾在睡前和那个孩子聊过天，最终得出一个结论——能住进这家医院的人都不太正常。
他们曾有过这样的对话：
“你是不是因为异装癖才被送进来的？”
“我本来就是女孩好不好！”
“你是男孩子，你洗澡的时候都被我看光了。”
“变态！”
那个孩子叫解雨臣，长得像瓷娃娃一样白嫩，扎着俩羊角辫，耳朵上坠着小巧精致的银耳坠，真是个漂亮的女孩子啊。黑瞎子喟叹道。但当他看到资料卡上性别一栏的时候，整个人都不太好了，怎么是男的？这么萌萌哒居然不是女孩子！
解雨臣在黑瞎子潜入的第一晚还以为是进了小偷，他的眼睛蒙了纱布，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凭耳朵听到那细微的脚步声。虽然那时候解雨臣才11岁，但他已经有了这个年纪所不具有的沉稳。在进这所医院之前他就已经知道了在这里晚上没有医生和护士，其他病房也都会上锁，所以这时候喊人是根本没有用的。
解雨臣窝在被窝里听着外头的动静，那脚步声进来以后很快就消失了，没有翻任何东西，也没有再靠近他。
究竟是什么人？解雨臣纳闷了。
这时，黑暗中传来一个人的声音：“晚安。”
不像是坏人。
“你是什么人？”解雨臣从被窝里钻出来问道，声音细细的，软软的。
那头轻笑了一声，说：“我是这里的保安，走了一圈发现就你这里需要我保护。”其实黑瞎子只是看上了这病房里的沙发而已，比保安室里那张硌死人不偿命的木板床好多了。
解雨臣很警觉地说：“没听说这里有保安啊。”
沙发凹陷下去的弹簧声突兀地出现在没有开灯的空旷房间，黑瞎子说：“哦，我是新来的。你眼睛受伤了吗？”
“嗯。”
“那你以后要什么东西就跟我说一声，我帮你出去买。”
好像真的不是个坏人。解雨臣想。
就这样，黑瞎子占了解雨臣房间里的沙发睡了一晚，并将一直霸占下去。
早晨太阳升起得到时候，黑瞎子已经从沙发上跳了起来，床上的小家伙还在睡觉。啊~原来是个小女孩呐，黑瞎子看着枕头上如墨般披散开的黑发，叹了一声，还是个特别好看的小女孩。这个时候黑瞎子还没有注意到解语花床头的资料卡。
是什么时候看到那张资料卡的呢？那就要说道一件很囧的事了，黑瞎子发誓他不是存心去看解雨臣洗澡的，那只是一个意外——这是一个洗澡不关浴室门的悲剧。
黑瞎子不敢置信地翻看了解雨臣的资料卡，性别一栏的“男”几乎让他的世界观都崩塌了。于是就有了上述的对话。
也就是那段对话，让解雨臣对黑瞎子的好感度直线下降。不过鉴于眼睛看不见，很多事情都需要黑瞎子帮忙，解雨臣没有把黑瞎子赶出去。黑瞎子依然□□地守卫着那张柔软的沙发。
舒适的工作加上颇高的工资让黑瞎子几乎快要忘却发生在这家医院的恐怖离奇事件了。直到有一天晚上···
那天晚上的云层很厚，把月亮严严实实地遮了起来，天气有点闷，到半夜怕是会下雨。黑瞎子刚从保安室出来，打算去找他那张柔软舒适的沙发睡觉，突然旁边的杂货间里传出奇异的声响，就像指甲刮着黑板发出的声音一样尖利。
出于保安的职责，黑瞎子决定过去一探究竟。这个杂货间，说是杂货间又不太像，因为黑瞎子看到过里面放了很多废旧的实验仪器。
这个杂货间一直是锁着的，平时很少有人进去，偶尔会有穿着白大褂的进去，出来时手上必定多出几张纸来。黑瞎子一度怀疑里面是不是在做什么实验，可是实验仪器都很老旧，蒙了厚厚一层灰，根本不会有人拿这样的仪器来做实验。
因为进去的人会不同，不可能人手一把钥匙，于是杂货间的钥匙就放在了保安室里。
黑瞎子拿着钥匙打开了杂货间的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黑瞎子摆了摆手驱散霉味，又打开了杂货间的灯。杂货间很大，足有大半个篮球场大小，试管烧瓶堆了好几个箱子，还有很多柜子架子凌乱地摆放着，那奇异的声响就来自杂货间的深处。
黑瞎子循着声音找到了杂货间的角落，角落里孤零零的躺着一具铁棺材，那具铁棺材很小，正常人根本装不进去，就算是十岁左右的小孩，装进去都很困难。铁棺材，没有焊死，而是在棺盖上压了厚厚的三块铅块，棺材的顶部有一个孔，只有乒乓球大小。黑瞎子知道有一种棺材叫哨子棺，但哨子棺是封死的，只留一个手能伸进去的洞，这显然不是哨子棺，那里面装的是什么？它又怎么会出现在医院里？
尖利的声音冲击着耳膜，黑瞎子忍不住想要把耳朵捂起来。过了一会儿，声响莫名其妙地消失了，那个乒乓球大小的孔里出现了一个白色的影子，在不断地像外挤，很快它就完全暴露在黑瞎子眼前，那是一颗夜明珠样的东西，像鸽子蛋一样大，散发着淡淡的香味，有点像麝香，但香味要平和很多。紧接着一个黑不溜秋带毛的东西出现在洞口，它艰难地吱了两声——身体卡住了。
黑瞎子看着在洞口挣扎的黑老鼠，那种声音会是它弄出来的？话说这白白的珠子又是什么？
老鼠用前爪死死扒着洞口，终于从洞口挣了出来，它灰黑色的小眼看了黑瞎子一眼，然后推着白珠向门口一溜小跑。
黑瞎子觉得挺有意思的，就跟了上去，然而黑鼠刚把白珠推到门口就立刻僵死了过去。空气里有淡淡的麝香味，黑鼠就这样毫无征兆地死了，和之前的保安一样，没有任何伤口，没哟任何中毒迹象。敏锐的危机感告诉黑瞎子，那夜明珠样的东西碰不得，前几个保安的死可能就和这东西有关。
黑瞎子用衣袖把口鼻掩起来，从保安室里拿了一个搪瓷碗扣在白珠上，以防气味的扩散。
回到杂货间里，黑瞎子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脑袋，他的面前是之前黑鼠爬出来的铁棺材。这会儿他犯起了难，铁棺材里的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要不要打开探个究竟？打开很有可能惹来麻烦，可是不打开他又心不安。要是哪天他走了，三楼上那个小家伙还在，他会不放心的。这几天相处下来，他还真有点舍不得那个比小女孩还要漂亮的小男孩了。冷静，广识，聪明，细腻，倔强，还有点小性子，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人家养出了这么一个像猫儿一样的少年。不过说起来，还从来没有看到过他的家人。
这时，刺耳的声音再度响起。就说老鼠弄不出这样的动静嘛！
这刺耳的声音让黑瞎子真正下定了决心，不管是粽子还是其他，先干掉它再说。能动就是一个大隐患啊~
铅块被一块一块地搬下来，只剩下一个光滑的没有任何花纹的棺盖，刮擦声刺激着耳膜，黑瞎子吸了一口气，右手持刀慢慢把棺盖推开。
一个棕色的身影突然跳了起来，攻向黑瞎子的脑袋。虽然已经做好了准备，黑瞎子还是被这猝不及防的一击伤到了双手。
黑瞎子看清了那是一只猴子，一只长得很奇怪的猴子，它的脑袋上有着一个个肉疙瘩，有的瘪下去了，有的还是鼓鼓囊囊的。从形状上可以看出，黑鼠推出来的白珠就来自这只猴子的脑袋。黑瞎子想到了一个词——生物实验。这家医院是在用猴子做试验！看来试验并不成功，不肯放弃实验的研究员只能把猴子封在铁棺材里。
猴子的动作很敏捷，一抓之后又是犀利的一跳，它对脑袋似乎有着一种异乎寻常的执着。
黑瞎子再没有给它伤到他的机会。黑瞎子的刀比猴子的身影更快，银色的光在空气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度，猴子负伤而逃。
长年在树木间跳跃的猴子肢体非常灵活，一下就消失在杂货间门口。想到没有那间没有铁门保护的房间，黑瞎子暗道一声不好，立刻追了上去。
走廊的灯都没有开，昏暗一片，猴子开始到处撞门。它是恨着把它弄成这副样子的人类的，连同着把所有人都恨上了，它是极其聪明的动物，知道人会躲在哪里，可是它无法撞破铁门。
从地下室上来，它撞了一楼的几扇铁门后就放弃了，开始往二楼爬去，二楼它只撞了一扇就直奔三楼了。三楼一般不住病人，所以都没有装铁门。
黑瞎子急匆匆地往三楼奔去，开了灯，黑瞎子发现解雨臣睡得正香，猴子应该还在一楼，必须把解雨臣带到保安室，保安室有铁门。
“快醒醒，跟我走。”黑瞎子喊道。
解雨臣向来浅眠，听到声音就醒了过来。
“怎么了？”解雨臣捂着被绷带绑着的双眼，有些起床气地问道。
黑瞎子拿解雨臣的一件外套往自己左手上一裹，拉起解雨臣说：“没有时间了，跟我走。”
被它抓过的地方已经开始化脓，黑瞎子不敢用手去触碰解雨臣，只好用衣服裹着。
虽然不明所以，但解雨臣还是乖乖任由黑瞎子拉着自己跑。
刚到三楼楼梯口，黑瞎子就闻到了那股熟悉的淡淡的麝香味。它上来了！
黑瞎子拉着解雨臣躲到了三楼与四楼之间楼梯的拐角处，突然停了下来让解雨臣很不解，“怎···”一个字还没说出口，嘴巴就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一片寂静中，黑瞎子听到了木门被撞开的声音，这只猴子的力气有够大的。
“走。”黑瞎子小声说了一个字，然后拉起解雨臣往地下室跑去。在气喘吁吁中，黑瞎子终于把解雨臣护送到了保安室。把铁门锁好后，黑瞎子终于松了一口气。
“你刚才拿什么碰了我的嘴？”解雨臣问道。他看不见，所以不知道黑瞎子是拿什么堵的，只是觉得触感很特别。
一只手拉着你，一只手拿着刀，你说是拿什么堵的？！
黑瞎子当然不能告诉他，他刚才吻了他，不然又会被认为是变态的，于是只好岔开话题说：“外面很危险，你在这里等我回来。”
解雨臣点了点头，从什么时候起，就那么相信这个人了？明明认识才没几天，明明还不知道他叫什么，长什么样···
黑瞎子开门出去了，拿着他的那把刀。回来时，他的刀丢了，带回来一身血腥味。黑瞎子拿头蹭了蹭解雨臣的脑袋，说：“喂，小鬼，没事了。”
第二天晚上，解雨臣等了一夜都没有等到那个人来睡沙发，他好像是被解雇了。
为什么要觉得失落呢？解雨臣凭感觉走到沙发旁边，好像还留存着那个人的气息。可是他不会再来了。
直到很久很久以后，解雨臣这个名字被人们淡忘在在时光里，解语花成了解家的当家。他是道上人人传道的花儿爷，他是吴邪记忆里的小花，他是长辈口中的解子，他不知道，有一个人，始终记得他叫解雨臣。
可是，解雨臣始终不知道那个看了他洗澡，夺了他初吻，又救了他一命的家伙叫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番外 疯人院（the first kiss）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