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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种:午后阳光圣洁的金黄色 ...

  •   经过刚才的事情,我已经彻底放弃继续观看男人的过去了。
      尽管我真的非常希望能帮助他解开困惑。但经过缜密的思考后,我发现自己就算真的明白了男人焦急的原因,也完全无济于事。我能听他诉说吗?他会愿意说出来吗?我又该怎么解决他的困惑呢?
      我还只是个六岁的孩子呢——第一次出远门的我现在才意识到了这个事实。
      人类和妖精的思维终究是有很大差异的,在思考方式上很大程度受到仙子小姐们的同化的我,在人类的领地上终究会和他们产生分歧吧?就像仙子小姐们很多出于善意做出的事情,都经常为人类带来多余的苦扰一样。
      我现在是不是就是这个样子呢?我想,只是凭着想要帮助男人的心情来观看男人的过去。难道也会让他造成困扰吗?
      果然人类思维的复杂还不是现在的我能够理解的啊。
      结果最后得出的结论大致也就是“男人在寻找着什么东西”、“男人的国家使用的语言和我使用的不同”、“他和其他很厉害的人类一样都隶属于一个带着精致头盔、穿着黑色衣服的人”、“那套有着很大翅膀的铠甲或许就在他身上背着的箱子里”这些。
      果然人类真复杂啊。我想,我后也要融入进去吗?融入进我同类的生活,和他们一起进食、一起睡觉、一起玩耍……总觉得还十分遥远的样子。
      想着无关紧要的事情,我努力驱散脑海内那个金色卷发女人的身影。

      估摸着是怕我一个人坐在这里无聊,男人放开我的手,坐在我旁边向我搭起话来:“你是这里的居民吗?”
      我摇摇头,看着鸽子成群地栖息在屋顶和房檐上,还有几只稀稀拉拉地在广场上蹦跳着啄取细碎的面包屑。
      “那么,是有事要做才来这座城镇的吧?能和我说说嘛?”
      男人大概是对为什么我一个小孩子会一个人在陌生的城镇带着(对我而言)巨大的行李这一事实产生了疑问和关心。我想他平时一定习惯了做一些像这样的交际工作,可实质上我也不知道母亲带我到这个镇子上干什么。但只是一想到关于这个镇子上贫民窟孤儿院的传闻,还有母亲最近怪异的举止,我也隐隐约约地对于现在的情况有了一些头绪。
      真希望事实和结果,不会是这样。
      于是我点了点头,并没有直接回答男人的问题。
      也好在男人并没有深究,对着我笑了笑:“那么,就是和家人一起来的吧?”
      我再次点点头,双脚在半空中无聊地晃来晃去。
      有几只鸽子停在了我附近的土地上,啄着我随手抛下的面包碎屑。
      “真好呢。”男人弯了弯腰,将下巴靠在了交叠的双手上,“家里有几口人呢?”
      我摆动双脚的动作瞬间停住了。
      “……”
      是现在的呢?……还是父亲和托尼都在的一年前呢?
      我低下头,张了张嘴却没有说些什么。就像是为了掩饰一样,吃起了剩下的面包。
      “啊……冒昧地问一句。”察觉到我的不自然,男人再次转移了话题:“你一直不说话是因为……嗓子不舒服吗?”
      说完之后男人自己看上去也有些尴尬。大概是因为原来想直接问我是不是因为我“说不了话”吧。或许是经过了考虑之后才选择了婉转一点的说法,毕竟话只说半句也是很不礼貌的——哪怕对象只是一个六岁多的孩子。
      于是他强硬地转移了话题:“……说起来我还没有告诉过你我的名字呢,我叫希……”

      “你真的……”别说男人了,开口的时候我自己都愣了。因为明明是自己的声音,但听起来却像是另一个截然不同的人在说话一样。我已经有多久没说过人类的语言了?九个月还是十二个月?
      最后我只好面不改色地直视着男人的眼睛,硬着头皮将想要表达的东西很快地,用人类的意大利语讲了出来:“……已经做好面对那个未来的准备了吗?”
      我仔细地回忆了一下刚才在观看男人的“过去”时看到的男人的那个“未来”,斟酌着语句。
      感受到皮肤上的温热和刺眼的光线,我微微抬起头,看见从刚才开始一直被云层遮蔽住脸颊的太阳露出了它的笑脸。
      “真的不会后悔吗?真的不会自责吗?”
      因为在那个“未来”之中,男人蓝色的眼睛满是悔恨地留着鲜红的血泪。
      我又转头看着不语的男人,他清爽的短发和身上深色的礼服在阳光下轻轻飘动着。
      一阵属于春天的那温暖湿润的气流,缓缓吹过了我和男人的身边。
      “你……”而男人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睁大了双眼,脸上的惊讶不由言语,“究竟……”
      与此同时,教会的钟楼“当——当——当——”地敲响了,将年轻男人的后半句话吞没在了这一声声庄重的钟声里。我和男人的身后,是喷泉淅沥淅沥的流水声。原本群聚着的鸽子们受惊飞起,在小镇广阔的天空中纷纷掠过,留下了翅膀和气流摩擦的啪嗒声。

      “请不要犹豫。” 不管男人有没有在宏大的钟声中听清我的话语,我也认真地建议道, “请不要后悔。”
      “因为……在那个未来之中……”
      你的表情是如此的悲伤。

      “珀尔索丽!”
      当迷路的母亲找到坐在小镇中心的喷泉旁的我和年轻男人时,钟楼正好敲完14下。
      气喘吁吁的母亲紧紧抱住了我:“你没事吗?把你一个人晾在陌生的地方这么久。真抱歉啊,害怕吗?饿了很久吗?!已经没事了……妈妈就在这里哦。”
      感受到母亲她有力的怀抱,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有些语无伦次的母亲。
      我们之间已经很久没有过这么亲密的接触了,因为从一年前开始她就总是想着回避我。
      母亲的怀抱非常的温暖,非常的……非常的温和,把我的半个身子都埋没了进去。她的衣衫被汗水打湿了一些黏在了身上,我闻到了母亲身上汗水的味道。
      她……一直在找我吗?
      于是我迟疑着伸出双手,回抱住了她。
      “……已经没事了吗?”男人站起身背起他从不离身的箱子,对着我的母亲说道,“那真是太好了。这个孩子刚才一个人在小巷里坐着,看起来还没有吃午饭。我就擅自带她去买了面包。没有给您带来困扰吧?”
      “怎么会呢!”母亲连忙站起身解释道,“这次真是太谢谢您了!我和这孩子是第一次到这个镇子上来,这才在买面包时耽误了一些时间。感谢天主,她遇到了像先生您这样的好人真是太好了。”
      母亲在胸前画了一个十字,然后上下打量了一下男人的着装。
      “倒是……没给先生您添麻烦吧?毕竟您看起来是要外出的样子。”做裁缝的她自然明白男人一身风衣、还背着东西代表着什么。
      “怎么会呢?我只是在散步而已。”男人笑了笑,仿佛他的目的真是如此一样,“还没有作过自我介绍吧?”

      “我的名字是希绪弗斯。”

      背着箱子、头上绑着缎带的好心男人笑着说道。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种:午后阳光圣洁的金黄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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