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丝的霍格沃茨纪事》FrejyaEl

38、38. 蒸汽与毒咒（3） 。

　　“你感觉如何？”阿不思兴奋地搓着手问她，眼睛都没法离开拉顿教授的身上。

　　拉顿教授今天穿了一身皮子的斗篷，说不好是什么动物的皮，罗丝还没见过有人穿皮子的斗篷，不过这让他看起来比平常更酷了。由于穿了很沉的靴子，拉顿教授在教室里每走一步的脚步声都会带着回声，他在讲台前转了两圈等待所有学生都坐好，随后摊开了点名册。

　　“我猜你们都已经知道我的名字和这门课的基本要求，”他一边说着一边扫视着班上的学生，眼神让罗丝想起了某种野兽在捕猎前会露出的凌厉目光。“黑魔法防御术不是过家家，是你死我活，是人的反击，生存的手段。我认为这些年来霍格沃茨的黑魔法防御术都太过温柔，在德姆斯特朗，学生要真正面对危险，要深入充满未知的森林，要去面对藏在影子里的东西。”他停下来，在未点任何学生的姓名的情况下合上了点名册。

　　“不光是巫师，我们要面对的危险还有自然中的邪恶。妖怪、兽人、拥有比我们高级智慧的动物，他们的邪恶并非来自扭曲的灵魂和贪念，而是由于它们生来就在与我们相反的立场上。这些最纯正、强大的恶意要比容易转变的人类要难以应付。”

　　罗丝挑起了一遍的眉毛。她很确定海格绝对不会说出同样的话，相对于神奇动物和妖怪而言一定是无法预测的人类要更加危险，不过他这样说一定也有道理。阿不思显然已经完全沉浸在拉顿教授嗓音低沉的演说之中，丝毫没有意识到他所说的话里有何不妥，班上其余的学生几乎也是同样的反应。

　　“这节课，我们要学习几种危险的可以化形的妖怪，要将他们和普通人类区分出来并不难，要诀是掌握它们的弱点。”拉顿教授说着打开了投影仪，给他们展示了几幅长得一半像人一半像动物的生物，其中就有狼人和人马。

　　现在罗丝确定海格一定不会喜欢这位教授了。

　　#

　　吃过午饭后她去了图书馆。拉顿教授留了写阅读反馈的家庭作业，她决定提前几天写好，腾出时间来给现在还一点头绪都没有的调查任务。阿不思和詹姆早早去了魁地奇训练，公共休息室里剩下杰西卡和其余几个女孩在讨论圣诞节的计划，很显然她们都想去滑雪，而罗丝并不确定自己是否在受邀的名单上。她觉得有些可笑，如果很在意被撇到一边，她就应该凑热闹去。然而这不是她做得出来的事。她不会问，不会打扰，更不会让他们察觉出来，就好像一切都没有变化一样。

　　她现在处理任何事都是这个方法。

　　平斯夫人严格检查了她的书包，确保里面没有食物之后把她放了进去，同时嘟嘟囔囔地抱怨前不久有人在某排书架上放了一个会腐蚀木制品的玩笑商品，损失了几本珍贵的藏书。罗丝听到玩笑商品的时候第一个想到了乔丹兄弟，不过她同样也有信心尽管他们喜欢胡闹，破坏公物这种事还是做不出来的。

　　平时她喜欢用的那条长桌被小组讨论的人占了，她只好向更深处寻找人少的桌子。在一个熟悉的区域她找到了空位，同时也找了不自在。斯科普斯·马尔福一个人坐在那条长桌的最远端，面前摊开了两本很有岁月感的古书，他那颗金色的头埋到了交叉放在桌上的两臂之间，似乎正在午睡。

　　正如罗丝所说的，现在她处理任何事都是一个应对方法。于是她坐到了长桌的另一端，将书籍轻轻地放到桌上尽量不发出任何声响，坐下后展开了她的羊皮纸。

　　“关于猎犬怪在德国的生存现状的调查。”

　　她认真地看进去了第一行字，随后便再也不能让自己的注意力集中。

　　她有一百个、一千个问题想要问他，比如为什么他没有回信，为什么他们要装得像陌生人一样，为什么他还在去年他们一起学习时经常坐的的地方。她从未失去过朋友，或者说目前为止她以为自己没有失去过朋友。她想着和斯科皮拌嘴的经历，没有从中找出任何会实质性伤害到他的话。也许是因为她已经无法察觉自己给出的伤害了吗。

　　而他那颗金脑袋现在埋在手臂里，根本不可能知道她在想些什么。罗丝感到一阵怨恨，于是摊开了她选中的第二本书。

　　“食人蛛的误解——历史原因？政治原因？”

　　插画里的六眼蜘蛛让罗丝打了个哆嗦。她记得父亲害怕蜘蛛怕的不行，也许这是遗传。她尽量动作迅速地合上了这本书，拿起了第三本。

　　“我要是你，我就不选这本。”

　　罗丝抬头，对面的人用手撑着下巴懒洋洋地告诉她。

　　“巫兽与东欧地区巫兽狩猎史。晚上看了会做噩梦。”他看到罗丝对话题有了些兴趣，于是从位子上站了起来，从面前的书里拿了一本向她走过去。“鹰头马身有翼兽与其他怪物，一位威森加摩法官的自由心证。读起来跟小说一样，特有意思。”他把书放到罗丝面前，但她连书的封皮看都不看一眼，抬头瞪着他。

　　“我认识你吗？”在她脑子反应过来之前，赌气的话就溜出了口。

　　斯科普斯收起了笑容。他拉开她旁边的一把椅子坐下，“一直不回信的人可不是我。”他说。

　　“你这是让我相信我丧失了暑假里收到过你回信的记忆？”罗丝压低声音，但仍旧盖不住语气中的嘲讽。

　　“那我只能这么认为了。”他耸了耸肩，向后靠在了椅背上。

　　“是你没有给我写过回信！”罗丝觉得整件事开始变得有些无理取闹。为什么他不承认自己没有回信？

　　“那你也得寄了信啊！”他看起来一样的生气。

　　“我寄了！”

　　“好啊，我没收到啊。”

　　“反正我就是寄了。”她抱起双臂，也靠上了椅背。

　　“我反正没有收到。而你也没有收到我的。”他总结道，“等等，所以我们都寄信了？”

　　罗丝凌厉地瞪了他一眼。

　　“那就很能说明问题了。有人截下了我们的信。”

　　她冷哼了一声。

　　“不是没有这个可能。”他直起了腰，脸上渐渐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海伦娜的翅膀回来之后不太对，我一直以为只是遇上了坏天气，或是老鹰……”

　　“你当然怎么说都可以。”罗丝虽然已经相信了几分，但还是不愿意就这样把这么长时间来感到的委屈一下子就用这些话纾解掉。“又或者你只是不拿我当朋友。”

　　“嘿，只有这一点你不能乱说。”斯科普斯提高了音量，“虽然你不是我父母觉得合适的典型朋友，但你确实是我的朋友，朋友不会欺骗对方。”他把手拍到刚刚递过来的那本书上，“就比如这本书真的很有趣……”他敲了敲书名，又拿起罗丝挑的书里的最后一本，“而这本真的很无聊，没有人喜欢看斯芬克斯的神话母题这种全是专有名词的大部头。”他抓起那本书，做了一个想要塞到书架上的动作，而变化就在那时发生了。

　　一股有强烈酸性味道的液体从书架的某个位置突然喷射了出来，斯科普斯下意识地将那本斯芬克斯的书挡在了脸前，同时用袍子遮住了身后的罗丝。酸性液体溅上书皮后发出了滋滋的声音，紧接着斯科普斯叫出声了。

　　罗丝很快反应过来，对准书架内侧刚刚喷射出液体的气球一样的装置念了一句消隐无踪，残留的液体才没有继续蔓延祸害到书架上其他的书。只是斯科普斯情况并不好，他举起书来挡脸的那只手上现在多了两三块看起来像要腐烂了一样的深深印记，皮肉外翻着，而被用来当盾牌的书因为有龙皮书套居然躲过了一劫。罗丝突然没心没肺地想到这下应该不会被平斯夫人埋怨了。

　　“你的手。”她想起来，等斯科普斯把那本书放下后把他的手背抓到了眼前。“这是某种魔药的效果，我们应该去找庞弗雷夫人。”

　　斯科普斯似乎在极力忍耐不要因为疼痛叫出声来。他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罗丝用随身携带的白鲜精暂时缓解了一点他手上的情况，也顾不得把书放回原位，便匆匆离开了图书馆。

　　平斯夫人对于他们的行色匆匆并没有起疑。

　　#

　　这已经是几天来罗丝第二次进校医室了，她几乎都要觉得自己和这里有什么缘分了。庞弗雷夫人似乎也这么觉得，不过她还是高效地处理了斯科普斯的伤口。

　　“这是某种蜘蛛的毒液和毒角兽的角的粉末做出来的一种混合物，”庞佛雷夫人告诉他们，“完全没有一点别的用途，只有破坏。老实告诉我，孩子们，这是怎么回事？”

　　“魔药课！”罗丝立刻回答道。

　　庞弗雷夫人尽管脸上带着怀疑，但没有继续追问下去。“好吧，我觉得是时候我该跟你们的魔药课教授谈谈你们上课的安全操作问题了。”她收拾起绷带和药膏，也不管他们了。

　　等到庞弗雷夫人走远后，罗丝立刻从病床上跳了起来，走到斯科普斯对面。现在她终于有了机会问出刚刚一直在她脑中那个至关重要的问题。

　　“你是不是这段时间一直在那个区域自习？”她问道，脑中渐渐升起一个猜想。

　　斯科普斯虽然没明白是怎么回事，但点了点头。

　　“可惜刚刚我念了消失咒，不然那个装置上应该多少会留下点痕迹……”罗丝托着下巴，各种想法在脑中飞速转动了起来。

　　也许这和发生在赫卡忒身上的事都是一人所为。

　　有那么一个人，知道会有一个斯莱特林的学生经常会在那个位置自习，所以几天前就开始试验他的装备是否可行，因此发生了第一次毁坏图书的事。而最后他试验成功了，并且看准了要攻击他的时机，因为那个位置刚刚一直都是罗丝在坐着，但她却没有被误伤，也许这说明……

　　“刚刚引发装置的那个人很有可能还在图书馆！”罗丝只来得及说这一句便抓起了魔杖，完全没有理会斯科普斯脸上茫然的表情，直冲出了校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