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子的篮球][火黑]黑子的Taiga饲养日志》无囧道

33、日志33.

　　误会持续了三日，火神处处寻找机会向黑子解释，黑子却是处处避着他。情况比起黑子不知道自己就是Taiga的时候还要糟糕，火神难免有些泄气。
　　一个人走在回家路上的火神长叹了一口气……
　　“火神君，今天……可以给我答复吗？”甜美中带着羞涩的女声试探地问道。
　　被突然出声叫住的火神这才想起自己并非一个人。前几天向自己告白的客户负责人就走在身侧。他转过头，发现对方脸颊微微泛红。看见她这幅模样，火神也不由自主地感到了不好意思。
　　“我知道了……”答案一早就有了，不管考虑多少天都不会有所改变。虽然担心她会因此受到伤害，但是不好好拒绝也是不行的吧。
　　“恩。”女生害羞地抬起头直视着火神的眼睛。被染成好看绯红的脸颊不知是夕阳余晖所致，还是火神下定决心地红瞳中静静燃烧的火焰映照而成。
　　火神禁不住她闪烁着期待的眼睛，想要移开视线，却又担心那样会显得不够诚恳，只好更加认真地注视着她的眼睛。
　　“谢谢你的告白，但……”
　　“Taiga！”
　　重要的回答还未说出口，就被一道熟悉的爽朗声线打断了。

　　明明在知道火神就是Taiga的时候就下定了决心，以后无论发生什么都不会再借由冷淡他来逃避现实了。明明是决定了无论何事都要好好面对，但黑子却没能做到。
　　黑子也知道处处躲避火神的行为实属幼稚，却又害怕从他口中听到“其实Alex是我女友”的事实。
　　即使不用他说，自己也已经知道了。只是不知为何，一想到他搂着Alex肩膀，腆着羞涩的微笑对自己道出事实的画面，视野就会被染成一片漆黑。空气里也好似漂浮着无数根尖刺，每次呼吸，肺部就会被刺得千穿百孔。心脏更是无以复加地疼，光是维持一贯的面无表情已经是极限了。
　　为了转移注意力而打开电脑，却总会不受控制地写下消极的语句，负面情绪反复叠加使得心情更加阴郁了。看见映在电脑屏幕上自己那陌生的阴沉表情，厌恶油然而生。
　　就算想要放空，什么都不去思考，也会忍不住去想Alex到底哪里好，不过是胸部丰满，恋爱经验看起来很丰富，性格热情奔放，会主动亲吻火神。
　　那种事情我也做得到……做不到吧。
　　而且，为什么我要做那种事。
　　黑子终于察觉了不对劲。为什么自己非要暗自与Alex较劲不可。
　　黑子无法想象如果有一天火神得知了自己的想法会说些什么。
　　绝对不想要火神君看见我现在这副样子。
　　黑子暗下决心，思索着恢复心情的办法，却被陌生的关心打断了思绪。
　　“请问，你没事吧？”
　　黑子聚拢焦点涣散的瞳孔，不平静的蓝色眼眸上映出一张陌生女子的脸。年龄约在30后半的，家庭主妇打扮的女人推着堆满各类减价商品的购物车，一脸担忧地看着他。
　　他这才想起来，因为火神为二号准备的储备粮吃完了，之前买的狗粮也所剩无几，他不得不出门购买新的。结果却在超市的生肉柜台前停下了脚步。盯着“今日肉类特惠”的牌子，不自觉地想起了火神：就算是便宜的猪排，经过火神君的料理也会变得和高级餐厅一样美味。和火神一起度过的晚餐时间总是很愉快。即使没什么话题可聊，光是看着他塞满食物像松鼠一样鼓起的脸颊，疲惫的心就能够被治愈了。
　　可是，这样的日子已经回不来了。
　　虽说是自己拒绝了与他的料理和与他同桌共享晚餐，但如果自己没有拒绝，也没法重现过去那种日常了吧。因为火神的身边多了Alex。
　　他可没有面对两人亲密的互动也能够保持十分冷静的坚强精神力。三人的晚餐，光是想想胸口就是一阵抽痛，不知不觉又陷入了阴暗情绪的泥沼之中，越挣扎越是深陷。泥土不一会就将全身覆盖。它们钻进了鼻子里，嘴巴里，喉咙里，无法呼吸，也无法向任何人求助。
　　即使好不容易抽身也无法甩开满身的泥土。嘴里污泥的味道更是恶心无比，那不是存在于现世的味道，时而粘稠时而稀薄，温度也随着状态的变化时而滚烫时而冰冷，难以琢磨，难以形容。
　　硬要说的话，或许与此刻充斥自己内心的阴暗情绪有些相似也说不定。
　　“不好意思。咳咳咳……”黑子下意识地低头道歉，不存在的泥土令他喉咙发痒，忍不住咳嗽起来。他摇了摇头，甩开纠缠着自己不放的幻觉。再抬起头的时候，家庭主妇模样的女人已经离开了。似乎是感到不放心，女人推着购物车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自己一眼。
　　黑子冲她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没事，但想要扯出笑容的嘴角却不听使唤地扭曲成难看的形状。
　　或许是黑子那张难以判断年龄的娃娃脸令她想起了自家的孩子，女人再次露出了担心的表情轻叹了一口气。她在自己的购物车中翻找，拿出了一瓶果酱朝着黑子走了回来。
　　“这个给你。”女人装着深红色果酱的玻璃瓶递给黑子，“不开心的时候就吃点甜的东西吧。”
　　黑子接过她的好意，不自觉地问道，“我的表情有这么糟糕吗？”
　　如果不是这样的话，平日里哪怕是站在通道正中央也会被人推着购物车撞飞的自己怎么会破天荒地被人注意到。
　　被黑子这么一问，女人先是一怔，接着歪头思索了一会，才缓缓开口，“这么说或许有点失礼，我实在看不出你有任何的表情……”
　　说得也是。关于这一点，黑子还是有自知之明的。只是，如果是这样的话，又是为什么会注意到自己。
　　或许是看穿了黑子的疑惑，没等他问出口，女人就紧接着继续说了下去，“该怎么说呢……你整个人都散发出一股消沉的气息，实在让人放心不下。”
　　黑子愣愣地眨了眨眼睛，手脚沉重得好似被力大无比的巨汉拖住了一般。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回答的冲动涌上了喉咙，黑子动了动嘴唇却发不出一丁点声音。最终也没能得出答案。
　　黑子向女人道谢，感谢她的关心，然后来到了宠物食品区，随手拿了一袋正在促销中的狗粮，走向了收银台。
　　回家的路上因为精神恍惚，好几次撞到了行人。黑子庆幸自己没有带二号出来，可不能让它看见自己这幅样子。不想让二号担心的黑子，在半路上停下了脚步，双手将自己的脸颊拍得啪啪响，鞭策自己要打起精神来。
　　正准备重新迈开步子，却因为注意到街对面公园一角的异状而再次停下了脚步。
　　火神和Alex围着前几日向火神告白的女生，两人都是一副慌张不知所措的样子。火神双手举在半空，皱眉看向Alex征求意见的样子像是在犹豫要不要上前安慰。
　　没等两人用眼神交流出结果，女生就抬起了头。
　　“火神君真是太过分了！”原本甜美的声音变得嘶哑，精致的妆容被大颗滚落的泪水弄花了。女生咬住发白的嘴唇，努力地忍住泪水，继续说道，“即使不喜欢我，也没有必要用这种方式来拒绝我吧！”
　　“不，不是的……你听我解释。”火神试图解释，但女生却根本不愿意听。
　　“还有什么好解释的！在我面前和这个女人接吻的时候，答案就已经很清楚！你是想炫耀自己的女朋友，让我知难而退吧！就算不喜欢我，这种拒绝方式也太过分了！”女生已经顾不上形象，一边拉起袖子用力地擦眼泪，一边冲着火神和Alex怒吼。
　　公园里玩耍的孩子被她吓得“哇”地一声哭了出来，但孩子的妈妈却没有责怪她，而是朝火神射去了责难的视线。
　　站在公园对面马路的黑子总算是了解了情况。
　　也就是说，女生和自己一样撞见了火神和Alex亲吻的画面，因此受到了伤害。
　　她那充满悲伤与愤怒的表情，令黑子感同身受地难过起来。心脏被一双无形的手紧捏着，每一次跳动都伴随着仿佛要爆炸一般的疼痛。黑子攥紧了拳头，修剪整齐的短指甲嵌进了掌心。
　　为什么火神君要做那么过分的事情呢。
　　又是为什么，自己会觉得和Alex亲吻的火神很过分呢。
　　被女生怒吼呵斥，被路人以眼神责难的火神动了动嘴唇，隔得太远，黑子听不见他说了什么。但是不难想象，他一定是在解释吧。
　　不，说不定是在说：我和Alex正在交往，接吻还需要通过你的同意吗？
　　黑子被自己擅自想象的画面狠狠地刺了一刀，无意识地小声喃喃道：“我不同意……”
　　仿佛不属于自己的阴沉声线传入耳中，黑子吓了一跳。刚才那是我的声音？
　　“我不同意……？”黑子重复道。
　　自己有什么资格不同意，又是为什么不同意。因为火神的对象是Alex？不对，如果换做是别人，自己也一定无法忍受。不是和Alex，也不是和其他任何人，而是和……不是这样的话无法接受。
　　黑子终于得出了结论，但是关键的“为什么”却还是无法得知。答案明明就已经在眼前了，但无论怎么伸手都触不到。还缺了什么，就像是恋爱游戏一样，缺少了触发事件的关键选项。
　　就在黑子努力思索的时候，女生比刚才更加生气的声音再次传来。
　　“不是女朋友？！那么，火神君你随便与什么人都能够接吻吗！！”
　　不论是冰室先生，还是诚凛的大家……
　　一瞬间，黑子将气得全身颤抖的女生看成了自己。
　　不是这样的，火神君才不是那样的人。关于这一点，自己应该最清楚了。他只有面对自己的时候才会露出无法忍耐的表情，最后却还是会竭尽全力压抑自己的感情。
　　当以旁观者的身份来看待那天的自己，黑子才发现那种质疑根本只是在无理取闹。
　　“怎么可能！”火神双眉横立，如野兽般怒吼着否认。
　　黑子肩膀猛地一震，与女生重叠的自己的影子扭曲变形，变作一团丑陋的黑影，仿佛那深埋心底的阴暗情绪具现化了一般。
　　女生也被火神突然的怒吼吓得一愣，颤抖着嘴唇说不出话来。
　　一直茫然地呆立一旁的Alex开口说了什么，火神穷凶恶极的表情却不见改变，甩开她劝阻自己的手，再次转向了女生。
　　“都说了不是那么回事，为什么都不肯听我解释！”
　　黑子觉得，这句话不仅是对女生，同时也是对自己说的。因为自己自那天之后一次也没认真听他解释过。
　　“还有什么好解释的！”女生声音颤抖地提高了音量。
　　听见她这么说，火神的眉间又多添了几道皱褶，他露出像是不耐烦又像是无可奈何的表情再次开口，“所以说为什么要生气啊！简直莫名其妙！”
　　没错，简直莫名其妙。就连黑子自己也是这么想的。
　　他将渴望得到答案的视线转投向女生，希望她能够给出令自己满意的答案。
　　女生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瞪着火神，“我为什么生气？难道火神君不知道吗！”
　　我怎么可能会知道——火神虽然没说出口，但生气中夹杂着迷惑的表情正如此意。
　　“因为我在嫉妒啊！看到火神君和这个女人接吻，我嫉妒得快要死了！”女生孩子气地跺脚，又接着继续说，“毫无顾忌地在我面前和别的女人接吻的火神君，我讨厌这样！但是，被嫉妒的心情将内心染得一片漆黑的自己更加讨厌。我讨厌这样的自己，所以理所当然会生气吧！”
　　或许是因为生气的愿意，女生语无伦次的话语以火神那单纯的脑细胞实在无法理解，表情越发困惑。但是黑子却明白了。因为自己正是那样的心情。
　　处处避开火神，并不单单只是想要逃避他与Alex交往中的事实，更是害怕他会发现自己内心深处不断涌现的丑陋情感。
　　不想看见火神君和Alex走在一起，但是更加不想让火神看见因为嫉妒而扭曲的自己。
　　但是，为什么……？
　　“所以说，你为什么要感到嫉妒。”火神代替自己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女生的回答是——
　　“笨蛋！最讨厌你了！因为我喜欢火神君啊！”

　　因为我喜欢火神君。
　　宛如被雷电击中一般，心脏一瞬停止了跳动，下一秒却又像是要跳出狭窄的胸腔一样，猛烈地跳动起来。身体也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
　　因为喜欢火神君。
　　答案如此简单，自己竟然一直没有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