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子的篮球][火黑]黑子的Taiga饲养日志》无囧道

26、日志26.

　　温泉旅馆之行回来后，火神向黑子表达了想要向诚凛众人坦白自己身份的意愿。但黑子却说“突然说出真相也只会让大家觉得困扰而已。还是慢慢来吧。”
　　关键的“慢慢来吧”是怎么个做法他却没有明说。
　　对此，火神也没有深入探究，黑子则是松了一口气。
　　不知何故，当想到火神就是Taiga，Taiga就是火神这个秘密将不再属于自己一个人的时候，胸口就会涌上了一股难以言喻的焦躁感。黑色的情绪将他原本澄澈的心染得浑浊，注意到玻璃窗上映出的陌生表情时，黑子吓了一跳。
　　很难想象，自己那缺乏表情变化的脸孔居然也会有这般显而易见的阴沉。虽然在意识到自己的表情实在很糟之后，很快就换回了原本的面无表情。但除了眨眼之外，眼睛一刻也没有离开过他的火神还是注意到了。
　　“黑子？”他试探地唤了一声，横眉立目的样子看起来像是在生气，但黑子知道他只是在担心自己。
　　“我没事。只是有点累了，今天就到这里吧，火神君也快点回去休息吧。”
　　“我洗完碗再回去吧。”火神并没有乖乖听他的话，而是收拾好桌上的碗筷，起身走向了厨房。动作之利索，不留给黑子一点反驳的机会。
　　厨房里很快传来了哗哗的水流声以及陶瓷餐具互相轻碰所发出的清脆声响。黑子望着火神的背影，低头轻叹了一口气。隔了一段时间才抬起头来，转头看向玻璃窗上映出的自己。
　　先前的阴暗表情已经从脸上抹去，不留一点痕迹，仿佛之前所见只是错觉。但残留于胸腔之中这股挥之不去的冰冷又黑暗的粘稠情绪又是如此真实。
　　这到底是什么呢？
　　难道说，这就是所谓的独占欲。
　　黑子自问自答，得出的答案却令他不太满意地摇了摇头。
　　“为什么我非要对火神君产生独占欲不可……”别扭地小声否认听起来就像是在逃避现实，这一点他自己也很清楚。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样的？
　　知道火神就是Taiga之后？不，不对，早在那之前自己应该已经体会过这种感觉了。
　　到底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黑子却怎么也回想不起来。
　　就在他努力地在记忆的海洋中寻找那缓缓沉入海底的一粒沙时，火神回来了。他的手上多了一杯香草奶昔，与麦〇劳加了大把砂糖的奶昔不同，不仅甜度适中也没有添加多余的人工香料，是火神特制的香草奶昔。
　　“黑子，给……”火神将插着蓝色吸管的玻璃杯递了过来，紧接着又像是变魔术一般，原本什么都没有的另一只手上多出了一盘切成兔子形状的苹果，耳朵的部位与火神眉尾分叉的眉毛一模一样。
　　每当将两者联系到一起，黑子就觉得火神眼神凶恶的表情变得柔和了几分。
　　火神坐下吃了几块苹果，黑子仍旧是一副闷闷不乐的表情，一言不发地盯着盘中的苹果。或许是无法忍受这种压抑的氛围，火神只坐了一会就起身向他道别了。
　　“黑子，今天我就先回去了。”
　　“恩……”黑子点了点头，打算起身送他出门，却被他按着肩膀坐下。
　　“不用送了，就在楼上而已。”
　　说的也是，火神就住在楼上。从温泉旅馆回来之后他每天都会来家里为自己做饭和整理家务，简直比田螺姑娘还要敬业。不过却从来没有提出过留宿的请求，难道这是作为“田螺姑娘”的职业准则吗？
　　当然不是。
　　一开始火神还经常露出“我想留下来过夜”的眼神，期待黑子发现。大概是觉得既然黑子都已经知道了自己就是Taiga，那么就可以像以前一样并排睡在一起吧。
　　并非更加亲密的互动，只是一起睡觉的话应该没问题……
　　但火神的期待却很快就落空了。虽然没有直接拒绝，但黑子生硬地别开视线的样子看起来非常困扰。自此之后，火神一到睡觉时间就会自觉回家。
　　对此，黑子也是心情复杂。一面觉得对不起火神，一面又觉得“没问出口就放弃了的火神君真逊”。但就算他真的问出口，自己也不可能答应。若是和火神一起睡，自己一定会紧张得睡不着觉。
　　咳咳……是因为害怕他半夜翻身压到自己，就像Taiga过去睡迷糊了总是会爬到自己身上一样。绝不是因为其他的什么原因。
　　愧疚与微妙的失落情绪就像面团一样糅合在了一起，原本就不清不楚的心情现在更是无法分辨了。夹杂着各种情绪的面团逐渐发酵变大，梗在胸口与喉咙之间，吞不下去也吐不出来，只会教人越发郁闷。
　　像是为了咽下这份渐渐膨胀的痛苦，黑子顾不上享受奶昔的美味，将火神贴心准备的吸管丢到了一边，一口气灌下了半杯奶昔，却不起任何作用。拳头大小的面团依旧堵在胸口。
　　无可奈何之下，他只好钻进温暖的被窝里逃避现实。

　　隔天，结束了工作之后，火神连家都没回就直接拎着从超市买来的新鲜食材来到了黑子家中。
　　“我今天想试着做可乐饼，黑子你是想吃普通口味的，还是芝士夹心的？”
　　“恩……两种都想尝尝看呢。”
　　“我知道了，那就两种各做一半吧！”
　　火神穿着稍显不合身的蓝色格子围裙站在厨房的流理台前处理可乐饼的重要食材之一的土豆。黑子则端坐在矮桌前，在电脑上敲着练笔的散文。今天轮到黑子照顾的二号乖乖地趴在他的脚边，将原本属于Taiga的玩具篮球滚来滚去，心思却不在爪下的橙色小球上。
　　它与黑子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蓝色眼睛望着厨房里的火神，粉红色的小舌头像是做鬼脸一样吐在外头。微波炉里转动加热的食物散发出的香味刺激着它的味蕾。那是火神事先做好，放在冰箱里保存起来的二号的专属料理。
　　比起号称高级的干巴巴狗粮，火神的料理更加美味，而且营养均衡。吃饱之后再追着火神在公园里跑上一圈，也不用担心会发胖。
　　如果火神知道它此刻的想法一定会气得火冒三丈，把他的晚餐丢掉吧……并不会。二号知道，不论火神多生气，他都不会做出让自己饿肚子的行为。所以自己才最喜欢他了！
　　“恩？”黑子在这个时候低下了头，看向了二号。就好像听到了它的心声一样，无表情的娃娃脸上隐隐透出了不满的情绪。
　　是在吃醋了吗？因为自己说了最喜欢火神。
　　但是……他这是在吃谁的醋呢？自己还是火神，又或者两者都有。
　　身为旁观者的二号显然比身处泥潭之中的黑子要清明得多，只可惜黑子无法听懂自己的语言，不然就可以帮助他解开烦恼了。但是，那样一来就会失去只有旁观者才能体会到的乐趣了。
　　不论是黑子的不开窍，还是火神无限接近于明恋却毫无自知的暗恋，都非常有趣。对于二号来说，这可是仅次于享用火神做的料理，和黑子一起去散步，追着火神跑之后的有趣。
　　不过，有趣归有趣，他们的关系若一直维持原地踏步的话，二号也会很困扰。狗的一生本就短暂无趣，还要一直注视着相同的风景岂不是更加没意思。为了能够见识到更多有趣的风景，二号决定适时地从背后推他们一把。

　　晚饭结束后，火神并没有像昨天一样急着离开，而是与黑子并肩坐在矮桌前，观看电视。
　　正在播放篮球赛事的超大尺寸电视是冰室送给火神的乔迁礼，由于火神除了睡觉洗漱之外的时间几乎都是在黑子家中度过的，他便将电视搬到了黑子家中。
　　第三小节的赛事结束，进入短暂的休息时间，开始插播广告。二号趁此机会跃上了黑子的大腿。黑子将他抱到眼前，“二号，怎么了？想去散步了吗？再等一会，等这场比赛结束。”
　　被黑子双手抱住身体的二号伸长了脖子，往前探出了脑袋想要亲吻黑子的嘴唇，鼻子却先撞了上去。
　　它发出了“呜”的一声，应该是在表示歉意。黑子对此毫不介意，主动将嘴唇凑了过去，亲了亲他。
　　就坐在一旁的火神太阳穴抽搐，垂在身侧握拳的手似乎在拼命忍耐着什么。二号像是炫耀一般转过头，冲他得意地吐了吐舌头，火神的努力的忍耐因此而功亏一篑。
　　“黑子！”火神的拳头重重捶在榻榻米上，黑子的身体因为地板的震动微微一弹，不解地转过头。
　　“火神君？”
　　“为什么二号可以，我就不行！”火神紧锁眉头的样子使得原本就凶狠的表情更具压迫感，但黑子却一点也不感到害怕，困扰却还是有的。
　　“火神君，你在说什么？”黑子将二号放下，借此移开了视线，打算装傻敷衍过去。
　　但火神却不依不挠地抓住了他的双肩继续追问，“原来是因为黑子你不知道我就是Taiga，我可以理解。但现在你都知道了，为什么还是不行？我们以前不是经常做吗？”
　　即使低头也能够感受到火神灼热的视线，掌心的热度也透过单薄的家居服清楚地传了过来。
　　与老虎触感良好的肉球不同，火神的手掌长着粗茧很硬，就好像篮球运动员的手掌一样。这也让黑子清楚地意识到，现在在自己面前的火神外表与人类完全相同。他是手掌可以完全保住自己的拳头，身高超过自己20公分以上，轻易能够将自己扛在肩上的成年男性，而并非老虎。
　　要和成年男性接吻，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做得到！更何况自己毫无与人接吻的经验，若是让火神君失望了该怎么办？
　　这才不是重点！
　　像是看穿了黑子心中所想，火神紧接着说道：“变回老虎就可以了吗？”声音诚恳，黑子一不留神差点就答应了。
　　“好……”好在最后关头回过了神，收住了声。
　　差点就要上了他的当。
　　黑子抬起头，发现火神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做好了变回老虎的准备。半圆的耳朵情绪高昂地立在头顶，条纹鲜明的尾巴也从裤腰里钻了出来，在身后甩来甩去。火红的双瞳像猫咪一样兴奋地扩大了。
　　黑子又一次认识到，火神和Taiga果然是同一个人。自己过去怎么就没发现呢。
　　“咳咳……”黑子轻咳了一声，掩饰自己先前的大意，才重新开口拒绝，“不行。”
　　“为什么不可以？”火神半圆的耳朵拉耸了下来，眼神困惑又可怜。明明是猫科动物，一瞬间却给人一种弃犬的错觉。
　　为了不被迷惑，黑子别过脑袋不再看他，“因为那是互相喜欢的人之间才能做的事。”
　　黑子的回答令火神觉得似曾相识，冰室也曾这么说过。
　　如果是这样的话，完全没问题！
　　他猛地抬起头来，如威慑对手一般大吼了一声：“我喜欢黑子！”
　　这毫无心动要素可言的纯粹告白令黑子有些心跳加速，脑袋发晕，整个人变得轻飘飘的。
　　见黑子呆愣不做声，火神慌了。“难道黑子你不喜欢我吗？”
　　喜欢是喜欢，但那可不是能够毫不介意献上嘴唇的喜欢。只不过是主人对宠物的喜欢。
　　黑子闷不做声地心想。
　　就算自从他以火神大我的身份出现在自己的生活中之后，照顾与被照顾的立场反转，喜欢的含义也应该没有丝毫的改变。
　　然而，真的是这样的吗？
　　既然是宠物，根本不需要介意吧。更不会因为他一句不经大脑的告白变得头脑空白。
　　如果不是宠物，那么火神对于自己来说又算是什么呢？
　　黑子的脑内如同被猫咪乱扯一通的毛线，各种思绪乱糟糟地相互纠结着。
　　火神等了片刻也没等到他的回答，不安地望着他再次发问，“黑子你不喜欢我吗？”
　　黑子打住混乱的思绪，抬头瞥了他一眼。他闪着纯粹光芒的火红双瞳令人心头一紧，不由自主地就回答了“喜欢”。
　　火神没有听漏他细如蚊音的回答，高兴地拉起他的手，“那就没问题了吧！”
　　唇角绽开的笑容宛如盛夏的阳光，明亮到晃眼，黑子不自觉地眯起了双眼。直到他微微红着脸凑了过来，憨傻的轻笑声禁不住从微笑弧度越来越大的嘴角漏出，黑子才回过神来，用力地抽回了被他握住的手推开了他的肩膀。
　　“所以说，不行就是不行！”
　　“为什么？我喜欢黑子，黑子也喜欢我，也就是说我们互相喜欢。为什么不行？！”灼烧着下腹的莫名□□已经够让他难受的了，黑子一再的拒绝更是像一双无形的手，穿过胸膛捏住了心脏，令他胸口一阵抽痛。
　　果然是讨厌我吗？
　　虽然没说出口，但他失去了光彩变得黯淡的眼睛明显蕴含此意。
　　“不是的……”黑子摇头否认。他做了一个深呼吸，让自己冷静下来，然后才重新开口。“火神君，我想你大概不太清楚。喜欢分很多种，并不是只要互相喜欢就能接吻的，那是只有在双方都抱有恋爱感情的情况下才能做的事。”
　　“恋爱？”那是什么？
　　火神重复着黑子的话，胸口泛起一阵熟悉却又叫不出名字，既甜又酸的感情。
　　黑子所说的“恋爱”是他所不知道的喜欢的一种吗？
　　黑子低头思索该如何向他解释所谓的恋爱感情，但是毫无经验的他也仅仅是在小说中读过，没有亲身经历自然也没有自信能够准确地表达。
　　既然这样，那就只能让他自己去理解了。
　　黑子丢下一脸茫然的火神，走向了满满当当摆着各类小说的书架。要想从中找到目标书籍，显然不太容易。就在黑子无从下手的时候，一抹柔和的颜色跳脱了出来。
　　粉红色调的书脊在一排颜色暗雅的书脊中格外地亮眼，黑子对脊背上的书名没有印象。但文艺的书名搭配上浪漫的封面设计，一看就知道是一本描写青涩恋情的小说。
　　不如就选这一本吧。
　　一心认定了这就是恋爱小说的他也没翻开确认内容，将书从书架上抽出后，直接递给了火神。
　　“火神君，看了这个你就会懂了。”
　　火神看清他递过来的东西是小说，立刻皱起了眉头，迟迟没有接过。
　　黑子知道他不喜欢看书，但实在是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火神君，你想知道‘恋爱’的喜欢，和你对我的喜欢有什么不同吧？”黑子一边说，一边把书往前一递。
　　火神点了点头，迟疑地接过了封面画着年轻男女在盛开的樱花树下相互依偎的小说，转过身背对着黑子不情愿地翻开了书本。
　　黑子这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电视上的比赛不知何时已经结束，二号趴在软垫上闭目休憩，困倦的样子看起来也没有出门的兴致了。黑子关掉了电视，坐回摆放在矮桌前敲击键盘继续未完的文章。火神弓着背坐在身边，嘴里时不时地发出低吟，艰难地阅读着令他头疼的文章。
　　此时的黑子还不知道，这本书将会引发惊天大误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