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日志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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笼子里的鹦鹉扑腾着翅膀，嚷嚷着：“危险！危险！”笼子东倒西歪，绿色与黄色的羽毛不断从栏杆间隙中飘落，让人担心它再这么闹下去会变成一只秃鸟。它的动静如此之大，却没有人理会加以安抚，并不是它不受到重视，而是当下的情况根本让人腾不出手来。
绿间兽医事务所内一片混乱，宠物狗狂吠不停，乖顺的猫咪也叫得凄厉，兔子缩在笼子的一角瑟瑟发抖，得了忧郁症的仓鼠比健康的时候还要精神，在笼子里四处乱窜。
在场的动物大多都是打出生以来便以家养宠物的身份活过来的，根本没有经历过弱肉强食的自然界残酷竞争。被主人当成宝贝的他们，甚至以为自己就是世界的中心，根本无法想象成为它人口中的食物。但与生俱来的动物本能还正常运作发挥着本领，将危险的警告传达。
新来的那只长相凶狠，体型比在场的所有猫咪加起来都还要大了好几倍的大猫（？）透露出一股危险的气息。他光是张嘴打个喷嚏就能在嘴里塞进一只猫了。
想象着他打着饱嗝，嘴里吐出猫毛的画面，动物们的骚动愈演愈烈。
而造成这场骚动的罪魁祸首却害怕地趴在门口装死不愿再往前一步，黑子看着将两只前爪搭在脑袋上，摆出一副投降模样的Taiga，还是实在无法相信他居然会是老虎。
“这一定是哪里出了错，Taiga不可能是老虎！”
“出错的是你的常识吧。”绿间因为这场骚动而心情不佳，口气有些冲，“不管怎么看这家伙都是老虎！到底要有怎样的神经才能把它当成猫？”
“可是，我刚捡到他的时候，他只有这么大。”黑子比划着最初与Taiga相遇时他的大小。
绿间推了推眼镜，冷淡地回道：“那你还真是幸运啊，要是一开始就遇到这么大一只老虎，你已经被啃得连骨头都不剩了吧。”
黑子刚想要回他“Taiga才不会把我吃掉”，眼角的余光就瞥见安静坐在一边的二号一脸淡漠的表情，就好像是在说“我可是从一开始就知道了”。这让他受到了不小的打击，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
绿间见他眼神黯淡，还以为自己把话说得太重了，虽然感到愧疚却又别扭地不愿意承认。
“总之你快点把他送回动物园去！”吼出来的话语倒是变得比刚才要软了几分。
但黑子一听说要把Taiga送走，头埋得比刚才更深了，刘海投下的阴影也变得更加浓重了。
一旁安抚骚动中宠物的高尾见状叹了一口气，冲着绿间招手，“小真，你过来一下。”
正不知如何面对黑子的绿间松了一口气，快步地走到高尾身边。
“小真，我怀疑那家伙可能和我……”
“你是说……”
“但是他好像还不太熟练，短时间内还……”
“不会……危险吧？”
“……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高尾和绿间刻意压低了声音，再加上动物们吵闹的声音，黑子听得断断续续。唯独Taiga没有危险这一点听得清清楚楚，也因此恢复了精神。
也就是说……虽然Taiga是老虎，但是自己的安全并不会受到威胁，是这样没错吧？
绿间与高尾的谈话结束之后，态度的改变印证了黑子的想法。
“你要是想要继续养他也没关系，但最好还是尽快找到他的家人，不，不对……我是说主人，把他送回去。”面对眼睛眨也不眨盯着自己的黑子，绿间心虚地停顿了一下才继续说道，“一直待在你身边也不是办法，如果被抓进动物园还好，要是被抓起来做研究可就糟糕了。”
他不知道黑子并非察觉了他话里的不妥，而是惊讶于他的态度改变之快。对于只是与他短暂交流，就改变了他态度的高尾，更是感到好奇。
但他不开口，绿间也很难从他如面具一般没有表情变化的脸上看出究竟。同时，绿间也知道黑子有着出色的洞察力，若不赶快转移他的注意力，自己的心虚恐怕很快会被看穿。
就在绿间被黑子盯得冷汗直流的时候，高尾巧妙的化解了他的危机。
“呐，黑子，你今天过来就只是为了Taiga的事吗？”高尾拍了拍黑子的肩膀，一副相熟的语气问道。
黑子回过神来，才发现先前的骚乱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平复了，笼子里的宠物们情绪已经基本安定了下来。高尾怀里抱着一只抖个不停的雪白兔子，他俯下身子，对着兔子的耳朵低语了几句，就见它奇迹般地恢复了平静。高尾将它放回笼子里的时候，手指还被它用三瓣唇亲吻了一下，像是在表达谢意。
黑子不禁看呆了。
自己虽然也能够与Taiga和二号进行交流，但那大概是因为他们两个都很聪明的缘故。换做是其他动物，他可没有自信能够做到。如此看来，绿间会默认高尾亲昵地称呼他为“小真”，也是因为他很有能力的关系吧。
如果绿间知道黑子此刻的想法，一定会生气地否认：我才没有同意他用那种方式称呼我！是因为不管纠正多少次，他都当做没听见，太麻烦了只好随便他。
“黑子？”
高尾的声音将黑子的思绪拉回，他回过神来，蹲下抱起不吵也不闹的二号。“还要麻烦绿间君帮二号注射疫苗。”
绿间表情微妙地注视着冲着自己吐舌头的二号，似曾相似地蓝色眼眸让他有些犹豫。紧接着将带有询问质疑的目光投向了高尾。
“这个小家伙没问题，只是普通的小狗。”高尾说完嘻嘻地笑了起来，“小真你也反应过度了，哪会一下子冒出那么多……”
“咳咳……”绿间轻咳了一声打断了高尾的话，然后才接着命令他，“把它抱到里面的治疗室。”
注射结束，黑子在离开之前询问绿间，“Taiga他今后还会继续长大吗？”
绿间还没开口，高尾就端详着Taiga，抢先回答：“我看看……以Taiga的体型，日后应该会和小真差不多吧。”
仰头望着绿间超过190厘米的身高，黑子顿时石化了。
“……”绿间则是无语地扶额，像是拎起小动物一样拎住了高尾的后领，甩手将他丢到了一旁，才抽搐着脸颊和黑子解释：“高尾他喜欢开玩笑。”
“但是，绿间君你的表情看起来一点也不像是在开玩笑。”黑子难得地失去了冷静，虽然表情没有任何的变化，额头却冒出了冷汗，肩膀也微微地颤抖着。
“……”
“就是啊！小真，开玩笑的时候应该要笑才对！”高尾又凑了过来，做着鬼脸想要惹他发笑，却只是让绿间额角爆出了青筋。
黑子见状，在绿间的情绪爆发之前匆匆道别离开了。
“绿间君，高尾君，今天谢谢你们了。我们先走了。”
Taiga一听见他说“走”立刻站了起来，一刻也不想停留地冲到了人行道上。黑子则因为担心他冲得太快，迷失了方向，连忙追了出去。
当走上街，面对路人诧异的视线时，他才终于有了Taiga是老虎的实感。脑中浮现出了小时候在动物世界中看到过的野生打老虎撕咬猎物的血腥场面，背后窜起了一阵寒意。
等Taiga他觉醒了身为老虎的自觉，会不会也像那样把自己吃掉呢？
黑子猛地摇了摇头，怪自己怎么能够这么想。Taiga才不会那么做！但已经产生的戒心与不安情绪并不是那么容易消除的。
从绿间的兽医事务所回来，黑子马上就将Taiga的真实身份告知了除了外出的水户部与小金井之外的众人。
但是众人的反应却出乎他的意料。除了木吉大吃了一惊意外，就只有又来串门的伊月高兴地手舞足蹈：“Taiga其实是Tiger，哦哦哦！就好像冷笑话一样，我要记下来。”
“这种冷笑话就只有认识Taiga的人才会明白吧。”一旁的日向冷静地吐槽了他。
难得没有外出的土田，笑眯眯地为伊月端上茶，点头附和。
咦？为什么大家的反应都这么平静？
“Taiga他是老虎！”黑子又重复了一遍被绿间和高尾告知的事实。
“我知道啊。”日向淡定地回答，紧接着抓了抓头发才补充道，“应该说，我早就怀疑了。”说完他望向土田征求他的意见。
土田因为常日外出工作的关系，在公司里的存在感比黑子还低，但是他和大家一样非常的宠爱Taiga，一有机会就会和Taiga一起玩耍。他在伊月旁边的位置坐下，点了点头才开口，“我还以为你是在知道Taiga是老虎的情况下才收养他的。和女朋友谈起的时候，她也说‘老虎也是猫科动物，怎么就不能养了’。”
“……”
对于土田女友缺乏常识的意见，日向感到有些无语，清了清喉咙打破瞬间变得尴尬的气氛才接着说，“小金井他们也应该已经察觉了，所以水户部才会百无禁忌地给他准备各种肉食。”
“所以说，只有我没有发现吗？”黑子感到很挫败。
直到刚刚才知道事情真相的木吉则是一副开朗的表情安慰他，“没关系的，我也是现在才知道啊！”
这种时候真不想和木吉前辈一样呢。虽然这么想有些失礼，但意志消沉的黑子已经无暇兼顾礼仪了。
伊月认真将“Taiga是Tiger”记录在捏他帐上之后，抬起了头，换上了一本正经地表情问道，“黑子，既然已经知道Taiga是老虎了，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怎么办？”黑子疑惑地歪了歪脑袋。就算知道Taiga是老虎，他也没有考虑过要改变什么。“还和过去一样，在找到Taiga的主人之前，我打算维持原状。”说得简单，黑子其实也隐隐感觉到了，维持原状是不可能的。
他微微侧过头，望着在自己的专属角落里享受着餐前零食的Taiga。
察觉了他的视线，Taiga抬起头来，圆溜溜的眼睛回望了过来。黑子莫名地感到心惊，慌张地移开了视线。
关于Taiga何去何从的讨论还在继续，日向提出了一个疑问：“如果能找到Taiga的主人，把他还回去固然是好，但是，谁又能保证他的主人是个好人？说不定Taiga其实是从海外被拐来的老虎幼崽，如果是这样，把他还回去不久等于把他推进了火坑吗？”
众人听了日向的疑问，都陷入了沉默。仔细想想，一只老虎，哪怕是幼崽失踪，也一定会引起重视，一定会登报或是以其他各种方式来找到他。但是过去两个月，根本没有听说过类似的消息。假如Taiga是由非法途径得来的，那就有必要隐瞒他的存在，没有任何消息也就说得通了。
“绝对不能让Taiga落入坏人的手中！”木吉激动地拍着桌子站了起来，“黑子，我们会和你一起保护Taiga的！”
黑子从混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迷茫地抬头望着木吉。
保护Taiga？
以Taiga现在的体型真的需要我的保护吗？
而且，陷入危险之中的难道不是我吗？
自从脑中闪过动物世界里老虎捕食的画面之后，黑子的内心一直都处于混乱的状态。一方面与Taiga相处的种种告诉他绝对不会发生他所想象的那种事。另一方面，人类的自我保护本能却一再提醒他要警惕。不论Taiga再怎么精通人性，他的本质还是野兽。
“黑子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生病了吗？”木吉担心地晃了晃他的肩膀，他摇了摇头，无力的回答：“我没事。我只是在想如果Taiga的主人真的是坏人，应该要怎么对付他。”临时编织出来的谎言刺痛黑子的内心，明明在害怕Taiga却说是在担心他的自己太过丑陋。如果可以，真希望Taiga一口把说谎的自己吃掉。
Taiga敏锐地察觉到了他心底动摇情绪，丢下了食物，嘴角还挂着残渣走了过来。他像往常一样，用鼻子轻碰了一下黑子纠结地拽着裤子的手，却被猛地推开了。
遵从本能，手用力地挥了出去，等大脑“停下”的指令传达至身体时已经晚了。黑子的身体连着座椅一起向后倒了下去，挥出去的手还扬在半空，Taiga惊愕的火红眼瞳一闪而过。视野转了角度，仓库高高的天花板映在了瞳孔中。
围坐在桌前的众人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但也都隐隐察觉了什么，表情显得凝重又纠结。木吉将黑子扶了起来，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的Taiga怔在原地，不敢上前。
黑子被他不知所措的表情揪紧了心脏，犹豫地走了过去，伸出了手。
Taiga以为他会像平时一样抚摸自己的脑袋，于是微微地低下了头。等来的却是一声细如蚊蝇的“对不起”。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日志1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