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给我们的那些年》刘小蘑菇

5、唐骁骁

　　高三那年冬天，齐冀已经在美国过春节了。按照他的说法，早在高二的时候，他父母就在帮他找中介办理手续了，他会去美国读语言，考托福，然后进入美国的大学学习。齐冀去美国没多久，他家就搬离了这个他从小长大的楼区，听说新搬的家，能看到很漂亮的海景。这个楼区本身是当地工厂的一个职工分房，吴予凡、张晓涵以及齐冀的父母都是工厂的员工，不过听说五六年前，齐冀的父母双双辞职了。至于去向，很少有人知道，至于这职工房，单位没有收回，他们也就一直住了下去。

　　吴予凡在大年三十的上午还在做题，他想要考个好大学，他知道接下来这四个月将是他最后一搏，必须一刻都不能放松。

　　赵晓晗在用手机跟齐冀□□聊天，美国那边正好是周末，齐冀和他的中国同学买了速冻饺子，也在美国过了一次像模像样的新年。

　　齐冀刚到美国的时候，英语一窍不通，国内150分的题也就考个100分，听力尤其差。飞机刚落地的那一刻，他觉得很新奇，可是很快他就发现，那一天简直是他人生中最为艰难的一天，费尽周折将近四个小时才抵达住的地方。彼时的他可能没有精力去想，几年后他是以怎样的姿态回国，他又会过着怎样的生活。

　　在高三下学期的第一次模拟考试中，吴予凡考了年级第一。大家都说他疯了，他超越了所有人，也超越了自己。班主任说，他教书二十多年，还从没见过一个入学倒数的学生可以在高三的时候考到第一，用现在的话说，就是逆袭吧。考第一，有人祝贺，当然也有人嫉妒。

　　距离第二次模拟考试还有一周的时候，吴予凡发现自己的数学和文综笔记本不翼而飞。按照他的性格，是绝对不会在班里大张旗鼓的找的。他甚至在家把自己的房间翻了个底朝天，教室的座位里也是翻了一遍又一遍，直到确认不在自己这里的时候，他感到有些难过。难道是自己丢在什么地方了？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这点谨慎度他还是有的，于是他断定笔记本是被别人“拿”了。

　　如果是小学时代的他，一定会用“告老师”的方式解决。小学时候，同学们受了委屈，第一反应总是“告老师”。这句话，让已经高三的吴予凡现在想来，居然觉得很逗。明明就是这样，小时候觉得习以为常的事情，现在再做就会觉得很奇怪，时间在变化，心境也变了。换句话说，吴予凡一边拥有着年级第一的身份，一边在努力让自己低调，让自己不引人注目。不止是在高三，其实在很早的时候，他就觉得，再怎么出人头地，也不过如此，那些繁华一世的人们，也未必快乐。而自己，有朋友，有点自己的小爱好，也没什么不好。——对了，吴予凡爱好写作，他有个被别的男生听到可能引来嘲笑的习惯，写日记。到高二的时候，他已经写了整整八本日记本。或许他写日记不是为了来日再看，可能只是喜欢记录东西的感觉。而事实上他也不敢回头看自己曾经的日记，人们都说“往事不堪回首”，这句话吴予凡十分赞同。

　　笔记本消失事件真相的揭露，还要感谢赵晓晗。如果不是她在女厕所听到某个无聊女人与其他人的谈话内容，她一定不会想到，自己身边还有如此险恶的人，用险恶来形容一点都不过分——至少在那个年纪是这样的。

　　学校的厕所在室外，男生在一楼，女生在二楼。女厕有长长的一道走廊，两侧大约有近四十个蹲位。老式的厕所没有冲水，于是通常来说前七八个厕所都很脏，这也造就了后面几个厕所的功能——聊天，没错，经常有女生在厕所走廊的最里端聊天，玩手机。

　　赵晓晗一向爱干净，喜欢上后面的厕所，于是在某个课间，下面这段对话也就让她听到了。

　　“他怎么就考了第一呢，不可思议啊。”一个女生义愤填膺的说。

　　“哼，让他考，看他高考能考多少分。”

　　“这种基础差的，稍微出一点难题就完蛋。”另外两个女生附和道。

　　“你们看这是什么？”第一个说话的女生又说。

　　“啊，这不是他的吗……怎么在你这里？”

　　“嘘……我倒要看看他笔记能记成什么样。等他找不着，急死他。”

　　对于厕所内总有无聊女生嚼舌根的现象，赵晓晗早就习以为常。她不喜欢这些无聊的女生。可是等等！她那人的声音是……一个全校师生如雷贯耳的名字，唐骁骁。

　　唐骁骁说来也是个传奇，入学时候全校第一，后来选了文科依旧是全校第一，直到高考前的第一次模拟考试，才过吴予凡超过。

　　“同学，帮我找一下吴予凡。”赵晓晗在中午休息时间来到高三九班门口。

　　吴予凡放下手中正在做的题，走出班门。

　　“予凡，你看看你是不是丢东西了？”赵晓晗开门见山。

　　“这，你怎么知道？”

　　赵晓晗把刚才在厕所的所见所闻跟吴予凡说了一遍。

　　吴予凡听完，觉得又来气又搞笑。

　　他初中时就认识唐骁骁。那时候，唐骁骁成绩好，乖巧，好几个男生都喜欢他。偏偏吴予凡对这种女生不感兴趣，不过他也不知道他喜欢什么类型的女生。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吴予凡亲眼见到唐骁骁在校门口收了一大束玫瑰花。后来上了高一，唐骁骁在学校渐渐出了名，除了年级第一的傲人成绩，还有一个十分有钱的男生在追求她。吴予凡惊异于此，因为他从未想过，一个女生在高中时代就这样拥有令人羡煞的一切。自己高中时代是什么样子的呢？每天穿着校服，袖子永远脏兮兮的，偶尔打游戏、打篮球，大多数时候都在学习。如此相比，吴予凡倒像是个乳臭未干的小毛孩。

　　对于此次唐骁骁的“盗窃”行为，吴予凡决定不予理睬。离高考只有一个半月了，为这种小事在这种小人身上浪费时间，不值得。

　　第二次模拟考试成绩在考后一周就出来了，吴予凡依旧占领了年级第一的位置。可想而知，某些人不服——可那都是后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