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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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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初的风里夹杂着夏日的余热和秋日的凉爽柔和,天空干净的是一片通透的苍蓝色,一片云也没有。
广场上人不多,只有妈妈们带着小孩玩耍。一群鸽子落在瓷砖上,争相抢吃着洒在地上的谷粒,偶尔发出满意的咕咕声,吃得相当尽兴。
白玉堂站在广场一角,揣着手,静静地望着鸽群。
这个时候来广场的,要么是父母带着孩子,要么是情侣,要么是老人出来晒太阳,很少有像他这样形单影只的。
要是展昭在这里就好了。
白玉堂心想,他们可以喂喂鸽子,坐在椅子上闲聊,最不济吵起来打起来也会很愉快的。这么多年,他似乎是习惯有这样一个人陪着他了。
沈仲元是不信前世的,有次他们宿舍里说起,小诸葛不以为然的一笑,“那都是过去了的。”
过去了的,感情却不会变。柳青从下铺探出头来笑,“怕是以老五的性子,打死也不会喝孟婆汤吧!”白玉堂耸耸肩,他哪里知道!
上一世的白玉堂带着夙愿入了轮回,这一世,却是他和展昭的故事,上一世巨阙和画影的故事已经落幕定局,而这一世,他还没有把那只猫彻底拐到手。
很混乱的,他觉得这是两个白玉堂的故事,但他们都是他,都爱着展昭。
有些事情,想不开,便成了死结。
白玉堂轻轻抬一抬手臂,便有只聪明的白鸽飞了上来,落在他修长的手指上,咕咕叫了两声。他用另一只手摸了摸它的小脑袋,白鸽很乖巧的歪歪头,圆圆的褐色眼睛灵动的望着他,莫名的安心。
白玉堂突然就释然了。
管他前世今生,只要他还爱着猫儿,便好了。
白玉堂歪过头去,悄声对着他指上的白鸽说,知道么,展昭,猫儿,我爱他。
鸽子眨眨眼睛,似懂非懂的晃着脑袋。
就是猫儿,我爱他,并不因为前世之缘,天命轮回,而只是因为他是展昭,是我的猫儿 。
他抬抬手,鸽子展翅扑棱棱飞了出去,在蓝天的映衬下,羽毛异常的洁白。
临近傍晚,白玉堂再一次推开了欧阳春家里的门。
“告诉我结局吧。”
景佑三年,襄阳事变,仁宗遣开封府御前四品带刀护卫展昭深入襄阳,二品副将白玉堂随其前往。九日,中计,颜查散失大印。
夜已经深了,整个黑夜里暗暗隐伏着血腥的气息。
大印丢失,怕的就是乱臣贼子趁机前来索要大印,到时候再找理由拖着,也只能是权宜之计。
展昭从议事厅内出来,已是疲惫不堪,太阳穴隐隐作痛,他用手揉一揉,刚闭了一会眼睛,便听到窗子哗啦一声响,警觉的睁开眼,原来是白玉堂,在开封养成的习惯还没有改过来,依旧是翻窗子进猫窝,但不知道今天怎么回事,差点打翻了窗边的砚台。
大概是丢了大印吧,像他这样心高气傲的,心里当然气不过。
“白兄?”
“大印的事,还能拖住多久?”白玉堂径直向他走过来,脸上带着隐隐的煞气。
展昭摇头,“说实在的,襄阳王府的人大概明天便会来向我们讨大印,即使能拖得住一时,没有大印,照样是我们的罪。”
“大印丢失,本就是我看管不严,自应由我找回。”
“白兄言重了,”展昭淡淡道,“大印丢失,兄弟们都有责任,怎能独怪白兄?”
“蒋四哥说,大印在冲霄楼内。”
展昭抬起头,只见白玉堂眉头紧锁,桃花眼里一派冷厉,下意识的就伸出手去。手伸到一半才意识到不妥,想要收回却已经晚了,正尴尬的停在半空,白玉堂却突然伸手握住,刹那间十指交错。
“白兄...?!”
“猫儿,你可信我?”
白玉堂低哑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似饱含了无数感情,又被生生压抑回去。
“信,当然信。”
展昭仰头直视他的目光,温润的瞳眼对上那人细长的桃花眼,蓦然有些说不清的亲昵,脸上腾地就烧了起来。
他下意识地想移开目光,但那人的手紧紧禁锢着,他竟不能移动分毫。
心思一回转间,那人细小的声音便在耳边响起,呼出的热气扑在他面上。
“展昭…你还不明白么…?”
“玉..玉堂?”
“罢了。”听得一声长叹,禁锢全部消失,白玉堂稍稍离开他,展昭才觉得不再那么不自然,但有种欲望又想让他把那人拉回来,重新贴到耳畔,最好是紧紧抱住,指间没有那个人的温度只觉得空落落的。
“罢了罢了...你不明白也好,就当这只是个玩笑...” 白玉堂沉沉叹息一声,伸出手似是疲累的扶住额。
玩笑,只是玩笑,他怕那人不懂,又怕那人懂了不接受,更怕那人勉强自己来答应他白玉堂。
风流天下我一人的白玉堂,何曾如此进退两难。
他只能拼力压抑着,却终究是存了一丝侥幸。
当他再抬起头面对着他时,桃花眼里已盛满决然,还有一丝隐隐的骄傲。
“但是猫儿,不管怎样,我要你记着,当你念着这大宋的时候,在你身后永远有个白玉堂,也这样念着你!”
“生当复来归,死亦长相思!”
他大跨步走到窗边,双手撑在窗台上,却又在突然间回头,目光闪动,似是在下一个很大的决心。
“猫儿,我若----我若-----”
展昭还在等着他的下文,他却欲言又止,猛地转过了头,把目光投在别处,道,“过几日便是珍儿生辰,等此间事完了,我们便回陷空岛去,给他-------”
他话未说完,手上用力一撑,身形便翻了出去,干净利落,似乎有丝隐忍的决绝。
猫儿,我若---我若----
展昭静静得看着那扇空空的窗子,突然涌起一阵强烈的不安,但等他跃扑到窗边,外面已经没有了白衣人的踪迹。
等此间事了,玉堂----
剩下的话消失在喉间,他猛觉不对,转身便欲出门,脚下却一软,直直跪倒在门边。
白玉堂!!!!!
漆黑的夜似要把人吞噬。
白玉堂站在墙头,遥遥望着夜幕下那幢漆黑阴沉的建筑,在夜色下剪出顶楼剪影,沉默的像只潜伏的怪物。
冲霄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