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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晓漓7--风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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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清寒拉着晓漓一路急掠,两旁的楼台纷纷向后跃去,眼见挂着大红灯笼的君来客栈已在眼前,他突然生生顿住了身形,隐在客栈院内一株高大的梧桐之上。梧桐的枝桠粗大,有一枝恰好伸在二楼一间客房的窗口。
晓漓只听得风声呼啸,头也愈发昏沉,拉她的手猛地一顿、一带,她立时跌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陌生而又清爽的男子气息扑面而来,充斥鼻间。
她抬起头来,清寒松开环住她的双手,一指放在唇边示意噤声,炯炯的双眸紧紧盯着客房窗内。她倚住树枝稳住身形,压下一腔疑惑,也向客房望去。
客房内一点点火折子的亮光影影绰绰的,似乎有两个黑衣人正在房中,晓漓正凝神注视,一缕细如蚊蚋的声音钻入耳内,“那客房正是我的,咱们待二人出来悄悄跟着他们,且看看是什么来头。”
回首一看,正是清寒用了传音入密之法将音束送入她的耳中。她点点头,又看向窗口。只见两个黑影从窗中穿出,一缕极细微的气味随之飘进了晓漓的鼻端,晓漓心中顿时一惊!
这是“澄明”的解药“混沌”的气味,那么在莫清寒的屋内是被下了“澄明”之毒了。中了此毒之人不但意识薄弱,完全放弃抵抗,并会将心中的秘密毫不保留地说出来。估计来者是想要从莫清寒身上问出什么东西来。
莫清寒见二人在院外的街角一闪而逝,立即拉着晓漓从梧桐上跃下,顺着黑衣人的归路追了下去。
晓漓见自己又被拉着腾挪跳跃,不由得暗自苦笑,幸好这次只是追踪,还需不时地躲闪黑衣人回首观望,莫清寒并不是一味疾行,晓漓的头终于不用再经历昏眩了。
黑衣人迂回返复了许多路途,终于来到一处庄院,,也不推门径直越墙而过。
清寒和晓漓隐于房檐后,见两个黑衣人进了西边厢房的一扇门内,点燃了火折子,片刻后又熄灭了。
清寒轻声道:“你在此处等我,我跟进去看看他们的来历。”晓漓立即答道:“我和你一起进去,这两人会用毒。”
清寒犹豫了一下,点点头,拉住晓漓的手闪身下了房檐。门并没有上闩,轻轻一推便开了,屋内空无一人,只有窗纱在夜风的吹拂下微微摆动。
二人进了屋,清寒打燃火折子,四处细细查看。正堂是一副丹青图,一只下山的猛虎凶猛得似乎要从画上迎面扑来!晓漓忙转头看向右侧,一溜烟的高背靠椅,正中间的那张被挪开了少许,与其他的靠椅没有平齐。“莫公子,你看这排靠椅是否有什么古怪?”
清寒顺着晓漓的指向走至靠椅,蹲下,掀开椅上垂及地面的坐垫,伸手一摸,果然地上有一块方砖比其他的略低,大概就是地道之类的了。
清寒在方砖的表面又仔细地摸了一遍,方砖的正中是万字形的刻纹,外围是一圈细碎的花纹。清寒略微思索了片刻,左旋了四圈,再右旋了四圈,只听得“咯”的一声,然后方砖无声无息地移开,露出一个方方的入口。
清寒拉开椅子,轻声道:“下边不知情况如何,你就在此处等我吧。”
晓漓坚定地摇摇头,道:“一起下去,我不会一个人在这里的。”不待清寒回答,抢先跳入了地道之中。
清寒无奈,也立刻跳下地道,将靠椅拉往原处,那块方砖竟然又慢慢合上。清寒赶上几步,紧紧握住晓漓的手,将晓漓拉在自己身后。
地道中漆黑一片,只有清寒手中的火折子发出微弱的光,晓漓紧紧跟着清寒的脚步,不敢稍有落后。
走了一会,前方隐有光亮,地道转向右侧,她隐隐嗅到了迷香的甜味,立刻拉住清寒,从袖中蘸了些药膏,在清寒耳边轻声道:“前头地道中有迷香,我在你鼻尖抹上一点解药吧。”
清寒闻言点点头,晓漓冰凉的小指在鼻尖轻轻一抹,一缕若有似无的清香飘进鼻端,精神当即一振,轻轻吹熄了火折,拉着她向右侧转去。
地道的两侧相隔不远便有一盏油灯,五丈处一道铁门虚掩着,二人已无隐身之处,索性闪身进了铁门,前方仍然是地道,也仍然是空无一人。如此这般又过了一道铁门,在另一道虚掩的铁门之后隐隐有对话之声传来。
“听说梁家的刀谱已经落入青龙堂的人手中了,李堂主这次又抢在咱们前头了。”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道。
“刘堂主不必担心,要是莫家的轻功秘诀落在咱们手中,功力自是比青龙堂的大过不知多少呢!”一个略微苍老的声音说道。
“承蒙陈护法吉言了,那个丫头就快回来了,陈护法万万不可再称我堂主,不然又是一场风波。”那个被唤作刘堂主的中年男子说道。
“哈哈哈,陈某是不在乎古丫头的,恐怕是刘堂主舍不得吧,自己屈居这副堂主之位却是毫无怨言啊。”陈护法显然对这个古丫头很是不以为然。
“护法确有不知,古劲秀手段毒辣,小弟也是不得不服啊。不说这个了,喝酒喝酒!”声音稍顿,又道,“尊主此次针对莫家可是老虎头上拔须――险得很哪,七大山庄互有联络,这样岂非和七大山庄结上了梁子?”
“七大山庄算得了什么,就是四大世家的人,尊主也是不惧!十几日前就已经对诗家的人下过手了。”
“哦?果真如此?听说诗家的小妞个个不赖呢,哈哈哈!”刘堂主猥琐的笑声响了起来。
晓漓听得心中一阵发麻,不小心触动了铁门发出轻微的响动。
门内的人立时惊觉,大喝一声:“什么人!”话音未落,一把镔铁大刀已然砍了过来。
清寒无奈,只得拉着晓漓贴墙而立避过这势大力沉的一刀,刀光未灭,一个大汉已跃至眼前,起手又是一刀横向砍来,清寒脚步一错,身形一拧,右手一带晓漓,二人顺势避过了此招,闪入了铁门之内。
大汉微微一愣神,似乎有些不信对手竟能使出如此诡异的身法,也追入了铁门之内。
门内,一个老者正手执一对判官笔,招招点向清寒身上要穴,清寒将晓漓护在身后,左右躲闪着老者的攻击,略有狼狈之态。
大汉与老者似乎都看出了晓漓不会功夫与清寒的保护之状,手中的兵刃都一齐向晓漓招呼过去。
清寒一时大急,心念电转,暗忖须将晓漓护至墙畔方可。晓漓倚墙而立,自己才能腾出手来全力对付此二人。
想到此处,左手奋力拉着晓漓向最近的墙侧掠去,右手拔剑!
刹那间,满室光华流转,潋霞剑自清寒后背跃然而出,闪着朝阳的炫目霞光、携着云海的绚烂波涛滚滚而来!立时,一股浩然正气充斥其间,风云激荡!
刺目的霞光令对方二人的招式俱是一缓,片刻老者觉察了清寒的去意,如影随形紧紧相逼,竭力阻拦着晓漓的身形,每一招每一式俱是晓漓的命门要害,亦是清寒必回剑相救之处。
清寒额上隐隐有汗珠渗出,衣衫也渐渐汗透,他心中十分明白,此刻潋霞剑虽然占着上风,但时辰一久,自己定然气力不济,又是腹背受敌,还要护住晓漓,委实艰难,只能速战速决,才有胜算!
清寒想透了此中关键,剑下立时不再容情,剑剑俱是杀招。大汉与老者当即臂上一沉,灼热的剑意沿着剑刃扑面而来,那热切的杀意是如此强烈,几乎要渗进皮肉之中!
晓漓心中亦是大急,言谈之中可见二人并非善类。晓漓虽然日日与毒为伍,却终究都是治病救人,要亲手施毒,于她终是心有不忍。又恐误伤了清寒,一时心中犹豫不绝。
正在晓漓愣神之时,老者的双笔疾刺面门而来,一取左眼,一取右眼,晓漓却是恍然不觉!清寒大惊,左手竭力将晓漓拉向己侧,右手长剑弃刀疾回,眼见双笔立时要刺中晓漓双眼,长剑堪堪架住老者双笔!
未及回招,冰冷的刀刃正中左肩,紧接着一热,鲜红的血汹涌而出,握住晓漓的左手也不禁一颤!
晓漓的心顿时也是一颤,平日间她替人看病治伤,见过的血腥场面并不会比这个更为温和,她也已经习以为常,有时候甚至已经麻木,可这场面却是不同,她清清楚楚地看见那柄弯刀向清寒当头砍来,他的长剑本可架住它,长剑却又撤了回来,这次架住的是近在她眼前的判官笔,然后大刀重重落在了清寒的肩头,温热的血珠飞溅在晓漓的脸颊上,她甚至感受到了他掌中传来的刀刃入肩时的颤动,鲜红的血在她眼前汹涌一片。
清寒大喝一声,肩头的疼痛反而更为激起了他的昂扬斗志!手中长剑愈发灿烂耀目的光华,一剑快似一剑!
大汉及老者见清寒不但未受肩伤影响,反倒越战越勇,一时间畏惧之心大增。
清寒强忍肩头剧痛,觑着大汉一个破绽,如虹长剑直刺对方胸口,剑尖甫抵大汉衣衫略错右侧,当胸刺了进去!一招得手立刻弃剑、夺刀、斜劈!
老者见势不妙,向门逃窜,毕竟行动稍缓,不及清寒迅如惊雷的身形,一刀正中后腰,老者颓然倒地!
“此地不宜久留,咱们走!”清寒扔下刀,自大汉胸口拔出长剑,见晓漓目中神色不忍,柔声宽慰道,“二人伤处并非要害,只是多流些血罢了。咱们走!”
“先包扎好伤口,”晓漓指如旋风,点穴止血,随手扯下一幅衣襟,俐落地包扎好,方道:“走吧。”
清寒点点头,右手长剑入鞘,执起晓漓左手,向铁门走去。
清寒一足跨出门外,地道中光线暗淡,昏暗中似乎有一只小小飞虫迎面而来,清寒微微一侧首,谁知飞虫也是顺势一转,狠狠一口咬在清寒眉间,随后隐没不见了。
“哈哈哈哈!”一阵娇媚已极的笑声从铁门之后传了过来,“你这小子,武功不弱,人也生得这般英俊,中原的男人果然不同一般!”
暗淡的灯光下,一个二十五六年纪、娇小玲珑、赤足披发的女子转了出来,对着晓漓,笑靥如花,道:“小妹子,你的情哥哥就要归我啦,你可不要心疼哦。”
“你是何人?意欲何为?”清寒闻言,有些尴尬地放开了晓漓的手。
“啧啧,何必害羞呢,难道我说错了么?”女子腰肢一颤,便到了清寒面前,“你的话文绉绉的,我有些不懂呢,不过,你们中原男人身上的这种斯文劲儿我可是最爱的。”
“你是古劲秀?”清寒忽然记起大汉与老者的对话。
“不错,哥哥竟也知道小妹的名头?我真是高兴啊。”女子的眼中兴奋之意大盛。
“呸!你快快闪开,莫爷便饶你不死!”清寒见这女子口无遮拦、言语轻佻,不禁十分厌恶。
“你已中了我的‘痴心蛊’,此生就是我的人啦,走是走不了的!如果此刻乖乖听话,我就替你这情妹妹留个全尸吧。”古劲秀语气依然娇媚,话却十分恶毒。
清寒大怒,一掌推出便要硬闯,古劲秀撮唇为哨,一种尖锐至极的哨音在地道中回荡。
清寒顿时如遭雷击,眼神散乱,定在当场!
晓漓见状立时明白古劲秀所言不假,愈发惊异此人的狠辣。她定然早已到了门外,却置那大汉与老者的于安危不顾,只是在门后等候着一个暗算清寒的机会!
当下也是不动声色, “忘川”在手,若无其事地一指古劲秀:“你,你对他做了什么?”
“忘川”无色无味,嗅之即中,立时发作,昏迷三日,记忆大减。正是此刻当用之时!
古劲秀刚要说话,忽然就倒了下去,在地上一动不动。
晓漓立刻握住清寒的右手,没有那刺耳的哨音作怪,清寒也恢复了神志。二人匆匆从原路返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