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极之光》冰若冷霜

8、毒酒杯

　　威廉姆斯勋爵Damon Hill带着他的骑士、随从和礼物浩浩荡荡造访拉普兰。
　　国王Hakkinen率王储Kimi皇子Heikki、大臣和骑士们在宫门口迎接。
　　“欢迎来到拉普兰城，今日我们所签的协议昭示着战争结束，你我两国子民友谊的开始。”
　　两国首领握手以示友好，四周掌声雷鸣。
　　这一行最少有近百人，拉普兰皇宫虽大，这么一来也变得拥挤忙碌起来。
　　Sebastian和皇宫里的仆人都要去帮对方搬东西，”为什么我总要做这些乏味的事情。”经过Bernie身边时，他忍不住抱怨。
　　“你是个下人，Sebastian，这就是你的工作。”银发老头在他身后说。
　　“干完这些，我的手臂会再长一尺。”虽然Bernie已经听不见了，Sebastian还在小声嘟囔，即使他不介意掩盖他拥有的特长，可总是做苦力还是令他觉得有些沮丧。
　　一个穿蓝色短衫的男孩子捧着快遮住他视线的杂物迎面撞上了Sebastian，两人手里的东西都散落了一地。
　　“对不起，对不起。”男孩慌乱地道歉。
　　“没关系，我帮你吧。”Sebastian看到对方是个大眼睛身材瘦弱的孩子，心中不免产生一些怜悯。
　　两个人很快把东西都整理好。
　　“你是王储的侍从吧？宫门口迎接会时看到你跟在他身边。”男孩说。
　　在那样的场合还有人注意到他，Sebastian有点意外，”是的，我叫Sebastian。”
　　“Alguersuari。”男孩羡慕地看着他，”那肯定很了不起。”
　　“确实如此。”好容易有人夸奖，Sebastian一点儿也不谦虚，”不是谁都能做这个位子。”
　　“哇，王储一定很信任你。”Alguersuari一副星星眼的样子。
　　Sebastian被夸得有点飘飘然，”当然，毕竟他所有贴身事物都是由我来打点。”
　　男孩还想说点什么，不远处来了一个中年人朝他吼，”Alguersuari，你在偷懒吗？是不是想念鞭子的味道了。”
　　“我得走了。”Alguersuari遗憾地说。
　　“我对这里很熟悉，有什么问题就来找我。”Sebastian把东西放到他手上。
　　Alguersuari谢过匆匆离去，Sebastian心情忽然变得开朗起来，这个威廉姆斯男孩真有眼力劲儿，也许他们会成为朋友。
　　“晚宴上要穿的衣服你准备好了吗？”稍后Kimi回到寝殿问。
　　Sebastian把衣架上的礼服拿出来给他看，”都烫好了，一丝褶皱都没有，光洁得就像婴儿的屁股。”
　　婴儿的屁股？亏他想得出来。Kimi对他粗俗的比喻感到无语，上午还有点气鼓鼓的，一会儿就变得这么嗨，忽然很想看他生气的样子，于是说：”想不想看看你晚上要穿的衣服？”
　　“这身不行吗？”Sebastian穿的还是他来拉普兰后Bernie给他买的那套衣服。
　　Kimi摇头，”今晚你要穿拉普兰侍从专用的宴会传统服装。”
　　听到宴会专用服装，Sebastian还有点小兴奋，可当他看到Kimi手里的衣服时，有一种被耍了的感觉。
　　大红色繁复的长袍配上夸张的彩色长羽毛帽子，这是侍从还是杂耍艺人？
　　稍后的宴会上，Sebastian穿得像只金刚鹦鹉，更可气的是整个宴会厅里只有他一个人穿成这样，看到Kimi脸上幸灾乐祸的笑容才发现自己果然被耍了。
　　白天那个认出Sebastian的男孩也在宴会上，看到他时，Sebastian赶紧把那顶可笑的帽子摘了下来，让小粉丝看到他穿成这样，还不什么面子都没有了。
　　“长久以来，拉普兰和威廉姆斯的人民势如水火。从拉普兰的城墙到威廉姆斯的城门，血染大地，我们把死难者铭记于心，但绝不允许更多的流血牺牲。”Damon Hill开始他的长篇大论，”为了表达诚意和对这份来之不易的友情的珍视，我将祭典圣杯赠予您Hakkinen，和未来的拉普兰国王Kimi。希望我们两国友谊长存。”
　　这时，Alguersuari来到Sebastian的身边，焦急地说：”我有要紧的事要告诉你。”
　　“什么事。”
　　“这里不方便，我不知道还能跟谁说。”
　　Sebastian见他神色慌张，料想这件事应该很严重，便跟他一起从偏门出去。
　　来到走廊上，Alguersuari没头没脑地说，”他给Kimi圣杯的时候，我意识到……”
　　“慢点，从头开始说。”Sebastian不明白他怎么会跟圣杯还有Kimi扯上关系。
　　“两天前我给Damon Hill送餐，他没想到我会进去，如果他知道我告密，会杀了我。”Alguersuari脸上带着恐惧。
　　“我保证不会把你供出来，快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Sebastian似乎听出了些门道。
　　“Damon Hill不是拉普兰的朋友，他对这个王国虎视眈眈。”
　　“他在圣杯上做了手脚？”Sebastian推测。
　　“他认为如果杀了Kimi，Hakkinen必定精神崩溃，拉普兰就会不攻自破。”Alguersuari言之凿凿。
　　“他在圣杯里放了什么？”
　　“不知道，我没看清楚，但一定是能致人于死地的毒药。”
　　那边Damon Hill发言结束后，他们就会举杯庆祝，Sebastian立刻奔向宴会厅，却错过了男孩脸上恶毒的笑容。
　　“祝国王Hakkinen安康，王储Kimi、皇子Heikki、Lady Meester和拉普兰子民，也为两国逝去的勇士，干杯。”
　　幸好Damon Hill的祝词非常周全，Sebastian才有时间敢在他们喝酒前阻止悲剧的发生。
　　“别喝，酒里有毒。”他抢下Kimi手上的圣杯。
　　“什么？”国王的脸色很难看。
　　“Sebastian，你在做什么？”Kimi觉得有点丢脸，他不是在报复他让穿了那件可笑的衣服吧？可这是两国签订和平协议的晚宴，乱开玩笑会死得很惨。
　　“Damon Hill在酒杯里下了毒。”Sebastian转身指向威廉姆斯的勋爵。
　　“纯属侮蔑。”
　　Damon Hill愤怒地拔出佩剑，威廉姆斯骑士也跟着拔剑，在场拉普兰的骑士和侍卫当然不甘示弱，一瞬间，宴会厅里气氛骤然紧张起来。
　　“让你的人放下剑，你们寡不敌众。”Hakkinen说完立刻从外面进来许多侍卫，将他们团团围住。
　　“我绝不会让他无缘无故地侮辱我。”虽然处于弱势，Damon Hill仍然保持气节。
　　Hakkinen问Sebastian，”你有什么证据指证他。”
　　“我来处理。”Kimi走向Sebastian，准备将他拉走，”Sebastian，你这个白痴，我们又不是在玩抓刺客游戏。”
　　“如果不想被捆起来，现在就告诉我你的证据。”Hakkinen非常生气，王储的敷衍计划没能成功。
　　“有人看到他投毒。”Sebastian说。
　　“谁？”
　　“我……不能说。”Sebastian答应了Alguersuari就绝不会食言。
　　“我不想再听这些了，把杯子给我。”Damon Hill打算喝下这杯酒以证清白。
　　“不，要是真有毒，我倒是乐意亲手处决你。”Hakkinen指着Sebastian，”他来喝。”
　　“如果真有毒，他就会死。”Kimi紧张起来。
　　“那么真相也大白于天下了。” Hakkinen并不把小男仆的生命放在心上。
　　“如果他没死呢？”Damon Hill不服气地说。
　　“我会郑重向你道歉，而他也任你处置。”
　　“陛下，求你了，他只是个孩子。”Bernie为Sebastian求情，”他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那你应该好好教育他。”显然这场闹剧让国王非常生气。
　　“Sebastian，快道歉，你们误会了，我来喝。”喝与不喝，有没有毒他的小男仆都免不了一死，这是Kimi不愿看到的。
　　“不不不，没关系。”Sebastian推开Kimi的手，看着国王说，”我会喝。”
　　在所有人的或是担忧，或是愤怒，或是怨恨的注视下，Sebastian喝下了这杯酒。
　　片刻之后，他并没有感到不适，”没有毒。”
　　Kimi、Bernie和Meester都松了一口气，Hakkinen对Damon Hill说，”他归你处置了。”
　　正当威廉姆斯的骑士想过来将Sebastian拿下，他忽然捂住自己的喉咙，发出难以呼吸的声音，接着就倒了下去。
　　Kimi及时接住他的身体，Bernie和Meester也立刻奔过去。
　　“酒里有毒，卫兵，扣押他们。”Hakkinen发出命令，包括Damon Hill在内的威廉姆斯人在震惊中束手就擒。
　　一片混乱中，没有人注意到一个瘦小的身影在目睹了这一切后悄悄溜走。
　　“Sebastian，你能听到我说话吗？”Kimi在他耳边呼唤。
　　Bernie查看了他的瞳孔和意识，是典型的中毒后神志不清的状态，”把他送到我房间里。”
　　Kimi抱起就走，Meester捡起Sebastian喝过的酒杯跟着他们。
　　“让他平躺着，他呼吸困难。”回到住所Bernie说。
　　Kimi把浑身发烫的男仆放在躺椅上，紧张地问：”你能治好他的，对吧？”
　　“得查出毒源才知道治疗的方法。”Bernie并不十分确定。
　　“这是什么？” Meester从杯壁的镂雕里找出一片花瓣。
　　Bernie接过来看了看，从书架上找出一本医典，翻到一页跟图片对比了一下，”是魔缇花瓣。”
　　“魔缇树的果实能解花瓣的毒。”这些书Meester也读过。
　　“只有在巴罗尔森林深处才能找到魔缇树。”Bernie翻到另一页，上面有魔缇树与巴罗尔山详细的记载。”它生长在阴暗的潮湿的山洞里。”
　　“我带一队人去巴罗尔山。”Kimi想也没想就决定要为他去找解药。
　　“这玩意儿可不好对付。”Bernie指着图片中碗口大小的蜘蛛说，”它是巴罗山的守护者，一丁点毒就能致命，去那里找魔缇果实的人十有八九都会被它毒死。”
　　“十有八九，并不是全都死了，我还有机会。”Kimi调笑着说。
　　Bernie知道拦不住他，便不再多说。Kimi看了一眼昏迷不醒的Sebastian，立刻返回皇宫召集人手。
　　Meester一直在用冷毛巾为Sebastian降温，书上说魔缇毒会慢慢将人折磨死，没有解药他能撑三天，但会非常难受。
　　“为什么会这样？”擦到手臂上，Meester看到一块红色的疹子。
　　Bernie过来查看，”不可能啊，不到最后阶段是不应该出现皮疹的。”他们都知道出现皮疹后中毒的人最多只能活24个小时。
　　他又在书上翻阅，”这里说巫术能增强毒性，加快发作的时间。”
　　“可是Damon Hill又不是巫师。” Meester有点不敢相信。
　　“他不是，也许有人是。”Bernie想起宴会上将Sebastian叫出去的男孩。
　　“谁？”
　　“我也不知道。”事关国王的恩怨与魔法，Bernie不想把她牵扯进来。
　　这时昏迷中的Sebastian断断续续地念着咒语，Meester没有听懂，”他在说什么？”
　　“他在发高烧，说的都是胡话。”Bernie紧张地看了他一眼，”你快回去吧，将军等会儿找不到你要着急了。”
　　“我想留下来照顾他。” Meester并不想走。
　　“这里有我就行了，你是个淑女，留在这里不方便。”Bernie当然不能让她知道Sebastian会魔法的事情。
　　Meester无法反驳，只好离开，却又忍不住叮嘱，”你要好好照顾他。”
　　“我会的。”Bernie把依依不舍的Meester推出去，关上门长舒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