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情殇gl》段青远

7、隔阂

　　时间过的很快，高三最后一个寒假，可倒霉的孩子们只有一周的假期。年初六的晚上，节后的夜市头一天开张，再加上明天开学，林晓、苏叶燃、李思繁三个人约出来聚聚，围着冒着热气的火锅吃得那叫个不亦乐乎，突然苏叶燃被一抹身影镇住了，死死地盯在那人身上。林晓跟李思繁顺着苏叶燃的目光看过去，发现是俩中年男人从把头的娱乐会所出来，其中的一个人林晓认识，那是苏叶燃的爸爸。
　　苏叶燃的身子有些发抖，不自主地握紧了拳头，看出苏叶燃的不对劲，林晓跟李思繁一人抓住了苏叶燃的一只手。苏叶燃嘴角抽搐了下，对着两人笑笑说道：“你们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吗？”
　　林晓跟苏叶燃都点了点头，苏叶燃笑得有些无奈，“那里有小姐，陪睡的那种，便宜的一次就50块钱。一般的出来陪你唱个歌喝个酒啥的也有小费拿，但是会被人占便宜。遇见过分的还会把你身上掐的青一块紫一块。”
　　林晓跟李思繁睁大眼睛差异地看着苏叶燃，“叶燃，你······你怎么知道这些。”
　　苏叶燃看着李思繁，“还记得炮姐吗？她初中毕业就来这里上班了，要不你当是个人就敢当街扒人衣服？因为她自己就是个小姐。”
　　李思繁又想到了自己在苏叶燃面前窘迫的模样，自己当年是多怕她啊，当她伸出手的那刻，本以为是要非礼自己，可是那只手却拯救了自己，突然有些怀念苏叶燃染着嚣张红发一脸痞痞的样子。
　　苏叶燃又看着林晓，“晓晓，刚才那个你也认出来了吧，是我爸爸，他旁边的是我三叔，我三叔是这里的常客。”
　　林晓知道苏叶燃此时的心里一定不好受，看见自己的父亲出入这种场合，但是又想到另外的事，“叶燃，你以前一直跟这种人做朋友吗？”说完觉得自己这么说有过分马上又解释到：“我的意思是你以前在一起玩的伙伴有很多都是从事这种行业的吗？你不怕她们？”
　　苏叶燃摇摇头，“我认识她们的时候根本不知道她们是干嘛的，她们就像大姐姐一样对我好，后来我表哥跟他的朋友带我去她们哪里玩我才知道的，我当时就坐在角落里看着，因为那会儿的样子有些像男生，我哥的那些朋友也没注意我哥带出来的是妹妹，所以没有避讳。可能是先入为主吧，我把她们当姐姐而跟哥哥的朋友不认识，所以看见那些男人抓着炮姐的胸，手还放到她裙子里就觉得很生气，但是炮姐还笑没有一点不高兴的样子。现在想想她也只是逢场作戏，炮姐的爸爸很早就过世了，妈妈没正式工作，张鹏你们都认识，高中没考上现在也去社会上混去了，炮姐做这行估计也是无奈，我一点都没有看不起她。只是没想到我爸爸会来这种地方，我三叔自己婚姻失败就算了，为什么还要拉我爸爸下水，真不要脸！”
　　林晓不知道该怎么安抚苏叶燃，但还是做着最后的尝试，“也许，也许你爸爸只是来唱歌，你并没有看见不是，眼见为实，你别乱猜。”
　　苏叶燃看着眼前的两人，强迫自己笑着，“晓晓，这世上没有不沾腥的猫，知不知道为什么都说眼见为实而不是眼见为真？”
　　俩人都摇着头，苏叶燃解释道：“实就是表相，它呈现出的一种发生状态，而真是本质，是这种状态为何发生的因果。”
　　俩人继续摇头，苏叶燃继续说：“比如一个男人正在对一个女人施暴，那女人巧合之下脱了身并想逃脱，但是那男人抓着她不放，女人没办法操起石头就把男人砸倒在地，而她砸人的时候刚好被你看见。这时你看见的就是女人用石头砸男人，这就是实，但真相是这个女人只是出于自保的反击，这就是真。如果将来你出庭作证，你把你看到的那幕说出来还没顾及前因后果，那女人是不是就被你冤枉了。所以眼见为实而不是眼见为真。”
　　李思繁跟林晓都有点听傻了，这人平时傻了吧唧的今儿晚上是被苏爸爸给刺激到了吧，这真真假假说半天到底是想表达个啥意思，“叶燃，你没事吧？”林晓不禁有些担心。
　　苏叶燃叹了口气，低头继续吃，“我信他没有做对不起妈妈的事，不是因为我没看见，而是因为他是我爸爸。”叫了快二十年的爸爸，希望你真能对得起这个称呼。
　　今天是高考前的第一次模拟考试，上午的语文考试刚结束苏叶燃就因为头疼的厉害打算回家，给林晓交代了下中午就不跟她们一起吃饭，让林晓中午去李思繁宿舍休息，下午好有精神考数学。
　　忍着头疼欲裂的感觉爬到5楼，拿出钥匙开门，却发现门打不开，苏叶燃突然意识到什么，又拧动门锁试了试，锁是能拧开但是门被反锁的。一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丢下书包，卯足了力气，对着防盗门狠狠踹了上去，一脚、两脚、三脚，四脚······楼板随着苏叶燃踹门的节奏晃动着，而现在的苏叶燃恨不能把整个楼给拆了。
　　不知道踹了多久，门框周伟的墙已经出现了裂纹，而被苏叶燃一直踹着的地方也微微变形，屋里的人似乎知道苏叶燃不会停止，最后还是将门打开。苏叶燃盯着开门的父亲，平时一丝不苟的发现在如此凌乱，衬衣并没像往常一样塞进裤腰，腿上的裤子有明显的皱痕，苏爸爸把着门口，“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考试吗。”语调有些沙哑。
　　苏叶燃没有接腔，一把摸上父亲的大腿，不由发出一丝冷笑，三月天就穿一条单裤，真是好风度！推开父亲就往父母的卧室冲，苏叶燃想知道屋里的女人是谁。苏爸爸眼疾手快一把抓住苏叶燃拖进小屋并用身体死死堵着小屋的门，苏叶燃使出浑身的劲也挣脱不出父亲的手掌，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对父亲咆哮道：“TMD给我让开，今天我要宰了她！”玩了命的挣脱，但是苏爸爸紧紧抱着苏叶燃，以一种哀求的语气妄想安抚暴怒中的女儿，“小燃你听爸爸说，给爸爸点面子行吗，爸爸向你保证以后再也不会发生这种事，原谅爸爸这一次，就一次，算爸爸求你了。”
　　苏叶燃想到了林晓的话，在力量上，果然还是没办法跟男人抗衡的。刚才有那么一刹那，苏叶燃很想一脚踹在父亲命根上，争取来的几秒绝对可以让自己冲出去看到那个女人的样子，但仅有的理智让苏叶燃没有攻击父亲。在这种情况下还能留有理智，不知不觉中苏叶燃也在成长。
　　随着防盗门开启跟关闭，苏叶燃知道那个女人走了，觉得自己好没用，好委屈，低着头看着地，“爸爸，我好恨你！”然后一双猩红的眼睛盯着父亲，咬牙切齿道：“我恨男人！”苏爸爸任女儿推开自己，站在原地愣神，恍惚间似乎苍老了很多。
　　苏叶燃走进父母的卧室，拉开床上凌乱的被子，床单上潮湿的痕迹像刀子一样刺痛了苏叶燃的眼睛，苏叶燃不晓得为什么自己会想知道那滩湿痕是怎么味道，鬼使神差般用手抚了上去，那湿被带到了指尖，放在鼻前闻了闻，下一刻苏叶燃觉得恶心的快要吐了。按着胸口跪在床前，却被床底靠近床脚的一串钥匙吸引了目光。拿过来仔细看了看，从来没见过的钥匙，苏叶燃把钥匙塞进兜里，眼中闪过一丝阴冷。
　　苏叶燃走了，苏家只剩下苏爸爸坐在客厅沙发上抱头抽着烟，苏爸爸眼睛红红的，只是为了刚成年的女儿说了一句恨自己。
　　下午的数学考试苏叶燃没来，林晓跟李思繁也是考试后才知道的，林晓想可能是苏叶燃头疼睡过了头，打算跟李思繁去苏叶燃家探望一下。但是刚出校门口就被人叫住了，等看清来人时，李思繁吓得紧紧抓住了林晓。
　　炮姐带着俩人晃到林晓跟李思繁身边，仔细打量着眼前两个女生，“三年没见，长开了，更漂亮了。”
　　林晓也很紧张，跟李思繁互扣着手，想到炮姐是做小姐的没来由的有些害怕。
　　炮姐戏谑道：“怕我啊，我还能吃了你俩不成，赶紧跟我走。”
　　李思繁喏喏道：“凭啥要跟你走。”
　　炮姐一声冷哼，“凭啥！我不知道你们小屁孩子不好好学习天天折腾个什么劲，赶紧跟我过去把你们家苏叶燃给我弄走！多大的人了在我那喝得烂醉还一直喊妈，把我这老脸都丢尽了！你俩赶紧给我把那没断奶的崽子带回家找她妈吃奶去！”
　　林晓跟李思繁这一听都傻了，上午走时候还好好的，一会不见怎么就跑去喝酒了，当下也不多说，赶紧跟着炮姐去找苏叶燃。
　　再看见苏叶燃的时候是在一个农家院，后来知道这是炮姐的家，说是家也不太准确，就这么个又乱又脏的破院子也是租来的。炮姐跟她的那些朋友很多都租的这里的房子，因为便宜，张妈妈（炮姐的妈妈）多租了间屋子开了间小卖部，以前苏叶燃跟炮姐混的时候没少来她家，但是后来跟炮姐有了矛盾就再也没来过。
　　今天炮姐刚起床就听见妈妈在外面一直念叨，出来一看竟然是许久没见过的苏叶燃，其实当年的那点事早都过去了，哪有那么多恨意。一直以来都把苏叶燃当妹妹看，后来再想起自己划伤了苏叶燃的脸还有些愧疚。大家都不知道的是她们闹翻的第二天炮姐就带了十几个人打算好好收拾收拾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屁孩，但是在校门口看见一头黑发跟一身乖乖孩子打扮的苏叶燃时，自己居然心软了，既然她选择了重新好好学习，就成全她。带着人悄悄走了，从此从苏叶燃的生活中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