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死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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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志强死了，跟他一起上路的还有一个兄弟，张狂惯了的人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竟然这样离世。
失独的男人，几个月间不止经历了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悲伤，自己的妻子因为接受不了女儿的自杀跟着犯了心脏病去世。人到中年，好好的一个家庭，就因为一个地头蛇的一己私欲毁了，失去寄托的父亲，失去伴侣的绝望，使这个生无可恋的男人走上了玉石俱焚的绝路。
根本就不知道死亡的接近，夜市摊儿上，叶志强跟往常一样同几个兄弟喝酒吆喝，可能他们此时调侃的还是怎样赖掉这顿饭钱。
蓄势已久的皮卡，车里双眼血红的男人，看到叶志强旁边的摊位空了下来，脸上一丝丝森森冷笑，启动了车子，抓紧的方向盘，踩到底的油门。就这样，将叶志强连同刚刚窜回来的一个哥们生生碾死在车轮下。
小摊的老板，吃饭的客人，路过的行人，看着那辆皮卡就那样在两个人身上碾来碾去，有人报了警，可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去制止。
警察出警的速度前所未有的快，车里的男人在警察到来前开门下了车，手里拎着一把斧头对那已经碾压的不成样子的尸体又一下下砍了下去……
“哈哈…哈哈…”明显失去理智癫狂的笑声，围观的人群怕被殃及，不由地往外撤了撤。
笑够了，砍累了，男人扔掉斧头，从裤兜里掏出一个玻璃瓶，拔了塞子就往嘴里灌……
警察来的时候，男人已经在满地打滚，自己的衣服裤子被抓扯的稀烂，身上一条条血印，直至最后屎尿失禁排出人生最后的浊物，结束了，全都结束了……
不过一场覆雨翻云，三个家庭，就这样一个一个毁掉了……
苏叶燃回家参加了表哥的葬礼，那个被一同撞死的枉死之人已经娶妻生子，因为同一天出殡，火葬场里的两大家人也是一副剑拔弩张的气氛，理由自然是自家亲人的辞世是因为被叶志强给牵连。
“姥姥，别太难过了…”苏叶燃坐在外祖母身边，细声安慰着已经神情呆滞的老人，大表哥，是她最疼爱的大孙子。
“小燃啊，姥姥没事，这都是报应啊报应，坏事做得太多，就算我再怎么念经拜佛都消不了他的业障，该来的，迟早都会来的…”老人的眼泪已经流干，一双满是褶皱的手把苏叶燃的手紧紧握住，眼神却是放空，嘴里念叨着，“可怜的姑娘啊，也是个傻孩子，就这么走了，是要下枉死地狱的啊…还有那肚子里的孩子，造孽啊！真是造孽啊！”
苏叶燃同样回握着外祖母的手，“姥姥，别想这些了，她们…她们都已经尘归尘土归土，那未出世的孩子，是她没有福分…”
老人家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转过头看着苏叶燃，“小燃啊，女孩子一个人在外面可千万得自重，要是万一…万一真的跟这姑娘一样，堕胎可是万万使不得的啊，孩子来投胎，就是跟父母的缘分，不管是报恩报怨，讨债还债，你都得受了，别让孩子成了婴灵，她会一辈子跟着你折磨你的，记住姥姥的话，你听见没有啊小燃？”
苏叶燃有一丝无奈，孩子，对她来说，根本就是她这一生无法拥有的奢望，爱上了林晓，怎么可能还会有生孩子的那一天，看着外祖母期待的眼神，柔声说道：“姥姥，你放心吧，我会洁身自好的。”
“不能再作孽啊…不能再作孽了…”老人又开始喃喃自语。
骨灰盒被放进墓坑中，盖了封板抹上水泥，然后立了只刻着名字跟生卒时间的墓碑，碑上有叶志强很久之前的一张黑白照片，短短人世三十载，横也横过了，狂了狂过了，末了，除了一掊黄土什么都没带走。
苏叶燃站在墓前发呆，苏爸爸苏妈妈站在苏叶燃的后面看着女儿发呆，同来的有叶志强生前的朋友，当苏叶燃缓过神的时候在那些人里认出了炮姐。两个人相视一笑，只是一晃眼，苏叶燃便注意到炮姐微微隆起的腹部，似乎带了一丝惊喜，苏叶燃走到炮姐面前，看着她的肚子，刚想说话炮姐便先开了口，“孩子的爸爸跑了，可是我舍不得拿掉她，小燃你说我傻不傻，爱上了一个嫖客。”
想也没想便接道：“不傻，能控制住的，就不是爱了，炮姐，我…我能摸摸她吗？”苏叶燃看着炮姐的肚子，脸上挂着笑，一个孩子，好像让死亡带来的阴霾散去好多。
“摸吧，刚才放炮的时候好像吓到她了，这会儿有点闹腾。”可能是将为人母，炮姐较以前脾气好了很多。
苏叶燃把手放在炮姐肚子上，感觉手心里有小鼓包一下下起伏，这里的气氛不太好，对孩子来说确实不易，没来由的，不知怎滴就突然蹦出一句“南无地藏王菩萨…”可是刚一出口就听到自己老妈低吼道：“小燃你给我闭嘴！”
很快苏妈妈就站到苏叶燃身边，“你这孩子怎么回事，在墓地念经，别给我找事！”
“姥姥以前说过给怀孕的人念地藏经对孩子好。”苏叶燃有些无措地看看老妈，又看看炮姐。
苏妈妈看了看炮姐，见她隆起的肚子自是明白怎么回事，“小燃说的没错，回头让她给你上山请一部地藏经，你可以读读，对孩子有好处。”
又回头瞪着苏叶燃：“那你给我记好了，墓地里不许念经，特别是你现在站的位置，你跟这里面埋得人熟吗你就在人家坟头念经！”说完气哄哄走了。
苏叶燃尴尬地冲炮姐笑笑，“我姥姥信佛，我妈虽然不信可是也不少看佛教的书，咱这山上的祠堂里有教徒结缘的书，等下午我上山请了给你送家去。”
“好。”
从公墓回来去饭店，苏叶燃靠窗站着，家里的长辈在外招呼亲朋，屋里就她一个人。
叶志强的去世对苏叶燃的冲击很大，从小疼爱自己的表哥，带着她钻游戏厅录像厅，被欺负会第一时间跑出来保护她的表哥，几乎对她有求必应的表哥，虽坏，但是对她很好的表哥就这样走了，苏叶燃痛心自是难免，特别是一个人的时候，不知不觉就红了眼眶。
门被推开，进来的是苏叶燃二舅家的儿子叶志勇，苏叶燃这代就这么三个人，叶志强是个地头蛇，叶志勇也没好到哪里去。
走到窗边跟苏叶燃站在一起，从上衣兜里摸出一包中华，递了一根到苏叶燃面前。
接过放在唇间，叶志勇帮她点燃，狠狠一口吸进肺中，再看那烟身已经燃了一半，“真看不出来，你的经济状况都是抽中华。”
“以后不抽了…大哥死了，我也算长了教训，该低调了。”
“你不是一直都很低调，我的军师表哥。”
“小燃你是在怪我？那女孩当初是心甘情愿跟大哥，只是怀了孩子就想赖着结婚，大哥才跟她分手。”
“我是不知道你们男的怎么想的，不想娶人家干嘛要上人家，有了孩子又不负责。”苏叶燃说这话的时候自己都觉得可笑，不想跟何花在一起还对人家那样，真也够贱！
“他们不合适，那女孩除了脸蛋漂亮点就没啥好，还她娘的太缠人！”
“然后呢，你就设计弄死她，还让别人以为她是自杀？”
“我没有想到那药孕妇吃了会出事，我只是想让她把孩子打掉而已！”
“放屁！都马上六个月了，就算拿掉也是引产，你竟然给她吃药！你是傻逼吗！”苏叶燃突然揪住叶志勇的衣领，大声的吼道。
叶志勇被苏叶燃拽得直不起来腰，可是心知做了亏心事，也不好反驳，就那样跟苏叶燃对视着。
就算抓住他苏叶燃也不能把他怎么滴，缓缓松开手，依旧看着窗外，“表哥，你还记不记得当年我们一起看古惑仔，大飞搂着他妹妹指着外面，告诉她，出来混，混到最后有几个能有好下场。我感激你跟大表哥把我保护的很好，现在大哥不在了，你也快三十的人了，折腾够了就安安分分给我找个嫂子过日子吧，别混了！你看看大舅大舅妈，你忍心将来看到二舅他们也那样吗？”
“小燃你别说了，这次的事真是太突然，谁都没想到会弄成这个样子，一年年过去，曾经在一起的兄弟一个个结婚有了孩子，谁还愿意出来拼命啊。就大哥死的那晚，六七个兄弟在一起，可是没有一个敢上去阻拦的，当年不是那样，不是那样啊…”
“废话，人家都有自己的家庭，有了羁绊有了后顾之忧，万一自己有了三长两短，剩下孤儿寡母老父老母，你给养吗！”
叶志勇答无可答，手扶着窗台同苏叶燃一起看着窗外。
苏叶燃扔掉燃完的烟蒂，“我明天走，炮姐以前帮过我，你若有能力，帮我还了这个人情。”
叶志勇皱起眉头，“你让我帮她找那个小白脸？”
苏叶燃摇头，“不是，找回来又能怎么样，炮姐家生活条件不太好，能帮的话，就拉她一把。”
叶志勇拍拍苏叶燃的肩膀，“这个你放心，这么多年的交情了，你不说，我也会帮。”
门被突然推开，“你个兔崽子，不出去招呼你那群猪朋狗友，躲着偷闲，你给我滚出来！”吼完门就被重重摔上。
叶志勇冲苏叶燃笑道：“你二舅又抽了，我出去看看，你要不要一起。”
“不了，我想在这安静会儿。”
“好。”说完叶志勇很快就出了门。
苏叶燃的右手食指在窗沿上有一下没一下的轻点，“晓晓，这又快三个星期没见，我好想你啊。”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死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