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情殇gl》段青远

37、选择

　　中国那几年的机械加工行业在南方沿海城市的发展势如破竹，很多私企也开始用数控机床代替传统机床的加工，正因为此，数控专业作为国家急需专业，有一部分高职院校将数控专业由三年缩短成两年。苏叶燃就读的大学，在她们入学的第二年，也顺应形式将数控专业改为两年制，所以等到她们那届毕业的时候，相当于是同时毕业两届学生。
　　数控实习厂进一步扩大，机床又新进了几十台，校方是下了血本要把数控专业做大，弄的别的系看着机械系是愤怒不已。
　　其实得宠的只是数控专业的学生，像刘娟所学的机械专业，纯粹是跟着受牵连。所以数控专业的学生让别人看起来，那可真是应了现在的一句流行话，羡慕嫉妒恨啊！
　　比如考试，这个学校最大的特点就是学生考试时候监考老师都是外系的老师，于是机械系的学生真是叫苦连天，这尼玛眼红我们也不能往死了抓啊！
　　更郁闷的是到别的系实习，就拿苏叶燃大二下学期的焊工实习来说，焊工专业是人家材料系的重头专业，一看你来的是数控专业的，好，一人一根焊条，焊完了实习结束！
　　一根焊条啊，一根啊，对都是新手的孩纸们来说真的伤不起啊有木有！这一条裂缝都还没焊上呢焊条就没了，这算哪门子实习！一状告到系主任那，护犊子的系主任大发雷霆，欺负我家的孩子，哼，别的系学生来考操作证，都给我往死了抓，考题难度提高一百倍！
　　这一闹事就大了，材料系，电气系，机械系这三个大系天天把学校闹得乌烟瘴气，鸡飞狗跳的。苏叶燃这批苦逼的孩子就是在这样的一个大环境下摸爬滚打过来的。

　　数控实习间里，自己独自开着一台车床，人家都是三四个人一台，这苏叶燃作为车间主任亲自带出来的唯一的女学生，这待遇，哎，啥都不说了。
　　眼瞅着大二就要结束，学弟学妹们天天被扣在实习厂学习，谁让他们课业紧张，过几个月就要考数控中级工证了，机床还没怎么摸过呢。
　　苏叶燃身边围着几个女生，说是学妹，怕是都比她大，人到是也虚心，站在旁边安安静静看着，遇见不懂的会问，苏叶燃会大大方方告诉她们自己知道的一些专业知识。
　　“哎呦我说，你真把奶瓶加工当事业了，天天就车这破玩意，你恋奶症啊！”王小丽不知道啥时候悠达到苏叶燃身边，看着她正加工的东西鄙视道。
　　“哈哈哈……”周围的学妹被逗得一阵乱笑。
　　车床上，一根尼龙棒料正被飞快地加工成连着奶嘴的奶瓶形状，苏叶燃手插裤兜不屑看着王小丽，“我就喜欢加工奶瓶，怎么滴吧，我这小奶瓶送玩具厂卖也能卖上个价钱。”
　　“你是缺啥做啥吧，自己没奶就做奶瓶。”
　　这一开口周围的几个女生笑得更欢，不经意间瞥向苏叶燃的胸，虽然穿着工装，但还是多少能观察出来她胸前的一马平川。
　　再看苏叶燃的眼，杀气！浓浓的杀气！
　　“咋了，我说的不对？你瞪什么瞪！”王小丽才不怕她，不怕死地继续挑衅。
　　“你自己很有料吗，分不出前后的人凭什么说我啊，你是不是特烦恼啊，等爷一会车俩咪咪给你按上，让你找找自信的感觉。”
　　“你好变态哦，天天就加工这东西啊！”
　　“你管我加工啥，怎么，”突然凑到王小丽耳边，“要不我给你加工个JJ？带螺纹那种的，你不在的时候嫂子有需求了可以用哦！”
　　“滚！！！！！”
　　“喊什么喊！苏叶燃，你给我过来！”车间主任突然爆吼道。

　　程序走完后，把零件卸了下来，苏叶燃晃荡到厂内办公室里间，这会儿就车间主任大刘一人，皱着眉盯着手里的一份名单。看到苏叶燃进来，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下，有事跟你谈。”
　　拉出椅子坐下，双手手指交叉互扣，看着大刘问道：“老师，什么事啊？”
　　大刘把名单放到桌上，随手端过他那个大大的茶缸猛灌几口，才开口说道：“这是你们系主任送来的去Y市实习的名单，我看你也报名了。”
　　“是的老师，我觉得这是次很难得的机会，咱们学校第一次跟地方联合，系主任说这次要人的都是几家规模很大的公司，虽然说现在数控是急需专业，但是女生毕竟还是不好找工作，所以我不想错过这次机会。”苏叶燃嘴上说的很正经，其实她真正想去那里的原因很简单，实习的地方跟林晓上学的地方是临市，离得很近。
　　“叶燃啊，我是个直肠子，也不跟你拐弯抹角，咱们学校今年取得数控高级工考证的资质，你也知道这有多难，以前考高级工必须去省里，咱们学校可是这周边市唯一的试点。”
　　“老师，你是说我们可以直接在咱们学校考高级工？”
　　“对，但是现在学校不让说，你也别给我到处宣扬，我告诉你也算是自己的私心吧。这么多年了，大学生毕业早就不包分配，这次实习说白了是等于一次很好的分配工作，学校也想借此机会打开往南方输送毕业生的市场，为什么不告诉你们学校今年可以考高级工，就是因为能考过的学生学校想送你们去实习。”
　　“老师，高级工不好考吗？”
　　“看收费标准就能看出证件考取的难易程度跟重要程度，高级工的收费是在一千五以上，通过率百分之三十左右，这是往年去省里。但是叶燃啊，你也知道，如果放在咱们学校考，通过率肯定会提高，几乎是所有证书，都是在校时候容易考。我带出来个女学生也不容易，以你的水平，考个数控高级车工是肯定没问题的。若是你有心，我可以专门培训你一下，考个加工中心的高级工应该也可以。但是我也只是提议，决定权还在你。”
　　苏叶燃凝眉低着头，本来很简单的问题，一下变得复杂起来，“老师，你是不是觉得我应该留下来考证？”
　　“啥事都有双面性，先说实习，这次派过去的就32个学生，但是只有4个女生名额，不可否认机械行业女生就业难这一事实，因为确实很多活女孩子干不动。这次是南边那个市政府出面要的人，现在来说，懂数控的干数控的人不多，你们一早过去落住脚，那以后就是元老级人物，这事业上肯定是有很大帮助的。也因为是第一批，双方都会重视，学校派过去的大部分的技术也可以，你们离得近，相互之间沟通也方便。机会嘛，确实是难得，四个女生但是数控专业的就俩名额，那两个模具专业的学生定好了，也还行，你们专业另外一个也定好了，说句实话真不咋滴，学生会副主席，估计是跟你们系主任关系好才选的她，你们主任也是科班出身的，估计也知道她的情况，所以另外一个名额让我定，如果没有这高级工考试我肯定想都不想就推荐你，但是现在有这么个事你自己就得好好考虑一下。再说那证，难考是一方面，现在因为急需操作工，很多单位不看你证，可是谁能说过个五六七八年，人家还是不重视，等过几年懂数控的多了，就是人家挑你们了。而且在国企跟一些大型企业，高级工的工资待遇会好一些，你进职称什么的都用的上，所以这证也挺重要。这一下弄的，两边都不好取舍，你回去自己好好想想，明天早上给我个答复，名单明天就得给那边报过去了。”
　　“老师那我先出去了，我得好好考虑下。”
　　“去吧。”

　　一个人站在老教学楼后的桃树林，说是树林也不大，每天早上武术协会的学生会在这里训练，看上的就是这里比较清净。
　　手抚这一颗桃树树干上的凹印，那是王小丽练习双截棍时候砸的。大家别误会，能把树砸出个印子并不是因为王小丽内功深厚，而且因为那天她非要玩会长自己做的那根快八斤的双截棍，结果这可怜的桃树就被她深深甩出来一个印。
　　这可把周围人吓的，这还好没打到人，这要是打到人不死也得残废。要说这技术院校的学生就是搞怪，总啥了自己做。牛逼的学生无处不在，本来宿舍楼晚上是灭灯断电的，可就有那么几个大神把宿舍楼线路给改了，改完了外面的柜门直接给一焊，可把学校领导给气的。但是你还制止不了，你改回来他再给你改回去，后来慢慢也懒得再管。
　　“哎，去实习还是考证啊？”苏叶燃深深叹了口气，“林晓啊林晓，都是你害的！”林晓好冤枉，管她什么事啊……
　　摸出手机拨出去，没几声就接通了，“晓晓，干嘛呢？”
　　“叶燃啊，你稍等下我在图书馆，这就出去，你别挂啊！”
　　“不挂，你别急，走路看着点。”听到话筒那边传来开门的声音，知道林晓应该是出了阅览室。
　　“怎么了叶燃？你晚上没实习了？”
　　“有啊，想你了不行啊。”
　　“呵呵…”掩嘴轻笑“可以啊，我可管不住你想谁？”
　　“晓晓，还怨恨我吗？”
　　“嗯？”
　　“我是说，我们分开第一年的事…”苏叶燃说话有些忐忑。
　　“你觉得呢？”
　　“呃…我怎么知道你怎么想…”
　　“刚知道的时候真的好气愤，可是这都过去这么久了，算了，谁让我…”林晓突然语结。
　　“你？你怎么了？”苏叶燃这话问的，真不知道她是真傻还是假傻。
　　“不告诉你…”
　　“呃…-_-||”
　　“好了不闹了，你找我是不是有事啊？干嘛莫名其妙问这个问题？”
　　“晓晓，我们有个实习是你那边，在Y市，我如果想去学校会安排我过去。”
　　“啊！太好了，我们这坐车过去不到俩小时，那你来吗？”
　　“晓晓，我如果过去实习，会错过高级工考试。”
　　“那…那你想怎么办？”
　　“我也不知道，你想让我去吗？”
　　“我？我可不敢给你做决定，这么重要的事，你还是考虑下吧。”
　　“晓晓…”其实苏叶燃好想说，只要你说我肯定过去，可是这话到嘴边怎么也吐不出来。
　　“怎么了叶燃？”
　　“晓晓，我，我想你…”这没对着面，说出这几个字的某人就开始脸红心跳。
　　“嗯，我也是，你乖了，不行就把证考了吧，工作以后再找就是了。”
　　“你怎么不说证以后再考就是了啊。”
　　“因为我觉得找工作比考证简单啊。”
　　其实很正常的一句话，可是苏叶燃听到耳朵里就是不舒服，“是你不想见我吧。”
　　“胡说八道什么啊？”
　　“那你为啥不让我过去，还把我往外推。”
　　“你怎么跟个小孩子一样呢，我怎么可能不想见你，不想你来呢，只是我觉得工作哪里都可以找，相对而言还是考证重要啊。”
　　“那你的意思是想我过去了？”
　　“想想想，行了吧，你啊…”林晓不自觉地笑了起来，这个苏叶燃，闹起脾气来真跟小孩一样，你要是不顺着她，就吭吭唧唧得没完没了，可这又能怪谁呢？还不是她林晓惯得了，要不她怎么不在别人身边腻拜。
　　“哈哈，这可是你说的，那我过去喽……”
　　“啊……不考证了你？”
　　“在我心里，你比较重要，既然你想，那我就去。”苏叶燃的语气出奇的平静温柔，其实她想要的就是林晓一句话而已。
　　“叶燃……我……”欲言又止的沉默。
　　“晓晓，什么都别说了好吗，我明天就告诉老师我去。”
　　“嗯。到时候来了告诉我一声，我去看你。”
　　“光看我啊？”
　　“还想怎么？”
　　“想你给我当三陪啊，陪吃陪喝赔睡。”
　　“苏叶燃你又欠扁了是不！”不知道为什么，听到陪睡这个词时，林晓突然觉得脸上火辣辣一片。
　　“嘿嘿…好了不逗你了，学习去吧。”
　　“好。”
　　挂了电话，苏叶燃心安了许多，好像不管有什么大事，只要听听她的声音，一切就都不是问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