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情殇gl》段青远

33、接站

　　火车的行进就好像思绪的蔓延，坐在卧铺车厢过道处的林晓，已经呆呆望着窗外很久，也不知在想着什么。
　　那个年代的火车条件还没有现在这么好，能坐上空调车已经算得上是一种享受，只是冷气太小，林晓脖子上渗出的几颗汗珠吸引了对面李思繁的眼神。
　　抽出一张纸巾递了过去，“擦擦吧，看你都流汗了，热了就把头发盘起来嘛，不过你也好奇怪，开着空调还出汗。”
　　转过头的林晓神情有些呆滞，看了看李思繁手中的纸巾，不解道：“你拿纸干嘛？”
　　“额…”好挫败，感情刚才自己说话人家完全没听到，肘支着巴掌大的小桌，翻过手掌用掌心托着下巴，另一只手则晃动着纸巾，对着林晓摇头道，“我说亲爱的，从上了这火车你就开始精神恍惚，怎么？想家啊？你看这开着空调你还出汗，不会是体虚吧。”
　　“呵呵，我哪有…”林晓恢复了以往说话时微笑的样子，从李思繁手中抽过纸巾，轻轻沾去脖子上的汗珠。其实自己并没觉得热，怎么会出汗？
　　“晓晓，你爸这次怎么这么干脆放你出来？我以为你还得跟家里奋斗几天，而且还不一定能赢。”
　　“哼…”无奈的一声苦笑，“高考志愿随了他意，估计也看出我心里不太高兴，所以才让我出来散心。”
　　“那你爸知道你偷改大学吗？”
　　“等他收到通知书就知道了呗，我已经妥协他报考了师范，再说我报的院校要比他选的那个好，他应该也不会说什么。”
　　“哎…但是离家那么远，你老爸给你选的那所大学无非是离家近些，看来他很舍不得你啊。你到好，偏偏往远了跑，跟苏叶燃一个臭德行，不过你这一跑可就离她更远了，一个靠北，一个靠南，等以后每年七月七，我在中间给你俩搭个鹊桥，让你俩约会一次哈…”说完欢快地捂着嘴呵呵直笑。
　　林晓瞪着李思繁，跟着笑道：“怎么这么贫啊，哎…想想你都要读大二了，我才刚大一，能早一年比我毕业就业，真幸福。”
　　李思繁一听到这话，赶紧假装端坐，敛住笑容，正色看着林晓一本正经道:“小学妹，快点叫声学姐。”
　　“学姐你个头啊，小丫头片子敢占我便宜。”
　　“哎呦，一点都不可爱，没劲。”拎出手机看了看时间，“还有一个多小时就到了，我给叶燃发个短信让她来接我们。”
　　“嗯？你不是去过她们学校吗？我们自己去不就好了。”
　　李思繁飞快按着手机头也不抬，“我行李箱可不轻，而且叶燃说了，只要能把你带过来，那我就是功臣，她给我鞍前马后伺候着，现在不用，更待何时。”
　　听了李思繁的话，林晓突然觉得心里挺难受，抿着嘴唇不说话，想到上一次的见面跟苏叶燃闹得挺僵，还放了狠话，可现在自己却冒冒失失跑来找她，真不知道会不会打扰她的生活。想到那个冬日的清晨，苏叶燃搂着自己说爱，说要在一起，可是自己却生生将她推远，即便是现在，她也不可能跟别人共享一个爱人，这是最起码的原则。林晓安慰着自己，毕竟还是朋友啊，探望一下也是很正常的，可是心里还是会痛。
　　沉思被李思繁伸到眼前晃动的手打断，林晓无措地抬头对视，“思繁，不知道为啥，我有点紧张。”
　　李思繁轻笑着拍拍林晓的手表示安慰，苏叶燃上次已经把她跟林晓的事都说得清清楚楚，李思繁也是一个很有分寸的人，她明了自己两个好友间的情感却不能再跟林晓说破深究，苏叶燃对感情会逃避可是毕竟还愿意说出来。而林晓，这半年来她旁敲侧击的问过不少，可林晓就是不愿意说出这种情，只是闷闷憋着，时间长了，这心结若是解不开真怕她会憋出什么病来。
　　人常常都会这样，本来已经决定好的事，一遍遍告诫自己不在意了无所谓了一切都随缘吧。可是等你真正见到某人某物，就会把暗暗下定的决心统统抛之脑后，看着她难过自己会跟着心疼，看着她开心自己会跟着高兴，而那些原则啊立场啊，都统统见鬼去吧。

　　火车将要进站时便放慢了速度，李思繁最后检查了一遍行李，看林晓已经把旅行包背好站在了车厢口，暗笑某人比自己还心急。
　　车站外面的苏叶燃此时急得堪比热锅上的蚂蚁，这么嘈杂的环境都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两手不停搓着，也顾不得擦那满头的汗水。心道自己真是没出息，不就见个面，紧张个啥，可就是是控制不住哎…
　　广播里提示着火车已经进站，苏叶燃第一次觉得原来这个广播员的声音真是好听的如同天籁一般。
　　没多久人流就涌了出来，苏叶燃明亮的大眼睁得溜圆，眼皮都舍不得眨一下，生怕一个眨眼就会错过迎接似的。
　　终于出现了，从李思繁跟林晓在出站的最后一个拐弯处苏叶燃就认出了她们。李思繁的墨镜快遮住了半张脸，其实就算不遮苏叶燃也没功夫看她，因为某人的目光一直落在林晓身上动都不动一下。

　　李思繁跟林晓也在不断搜寻，只是她们搜寻的目标不对，下车时候李思繁说某人又染成了初中时的红发，所以这两位姑娘也是一早就寻觅着出站口的红脑壳，只是看了半天没看着，想着可能是还没有到。
　　刚出了检票口，一个“男生”就伸手扯过了李思繁拖着的行李箱，李思繁显然受到了惊吓扭头吼道：“你想干嘛！”只是在看清来人时愣住了。
　　苏叶燃也被这一声吼吓了一哆嗦，把皮箱立在身侧无措地看着李思繁，余光却扫到林晓的脸上，想看又不好意思，只能一直盯着李思繁。
　　“天啊！你是叶燃？你怎么把头发剪成这样了！我还以为是男生呢…”李思繁被眼前短短的毛寸深深刺激了。
　　苏叶燃有些尴尬地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天热，这样凉快。”
　　“那也不至于剪这么短吧，看着好别扭。”
　　“别扭吗？你不觉得很帅吗？”
　　“帅什么啊，搞得跟个男人一样，难看死了。”
　　“额…难看嘛晓晓？”苏叶燃懒得听李思繁发表评论，这次直接改问林晓。
　　林晓看着苏叶燃的神情很温和，完全不似李思繁的惊慌失措，本来紧张的情绪现下都已散去，那个人，还是原来傻傻的样子。第一次见女孩子剪这么短的头发，没觉得难看，只是觉得有些特别，对着苏叶燃笑道：“挺可爱的，我能摸摸吗？”
　　“额…可爱…好窘的形容词，摸吧。”把头对着林晓低下。
　　伸手放在苏叶燃的头上，轻轻揉了两下，短短的发根遮不住白皙的手背，跟把手插进发丝中的感觉完全不一样，少了丝柔和，多了些刚硬。
　　“让我也摸摸呗，以前我姥爷剃光头时候我就可想摸摸，可是摸长辈头太没礼貌了，一直没能如愿，要不叶燃，你把头发剃光得了。”
　　“有病啊你！想摸自己剃个去，摸我的得收费！”
　　“切，小气，走！晓晓，咱回家，不跟她玩了。”说着挽过林晓的胳膊就走。
　　苏叶燃这下可紧张了，伸出双手一手抓一个，可怜巴巴看着李思繁说道:“姐姐我错了！您摸您摸，让您摸个够还不行！”
　　“这还差不多！”伸出右手冲着苏叶燃的头发就是一顿乱揉，“呵呵，手感还是不错的。”
　　苏叶燃真是欲哭无泪啊，“好了吧，咱回去吧。”把手伸向晓晓，“来把包给我，我帮你背。”
　　“不用了，我又不是背不动。”看你热的满头都是汗，也不擦擦。其实林晓很想帮苏叶燃擦擦额头上的汗珠，可是心里又觉得不太好，终于还是放弃。
　　“来来来，姐姐给你擦擦。”李思繁到是不客气，从随身背的小包里拿出纸就给苏叶燃擦了起来。
　　林晓不由扬起嘴角笑了出来，自己真是太多心了，好像跟苏叶燃有一点亲昵都觉得尴尬。
　　苏叶燃很坚持，林晓的背包看着也挺沉，直接上手给她拿了下来，背在自己身上，然后扯过李思繁的皮箱，拖着。“走吧二位，这离我们学校还有段距离，先回去再聊，她们几个都回家了，知道你俩要来留了俩床铺给你们，嘿嘿，服务周到吧。”
　　跟在苏叶燃身后走着，李思繁随口问了句:“你把谁的铺留下了？你女朋友的？”眼角偷偷瞄了眼林晓，果然发觉林晓突然愣了下，但很快又恢复如常。
　　苏叶燃转头狠狠瞪了李思繁一眼又继续走，“我舍长的，还有跟我睡对头的楠姐的。”
　　“你们宿舍有空调吗？晚上会不会很热啊？”
　　“你想多了！我们电扇都没有，何来空调！”
　　“那怎么睡啊！还不得热死！”
　　“姐姐，睁大你的狗眼看看这附近的家属楼谁家装空调啊，这边晚上很冷的，我们宿舍还是阴面，不盖被子睡都能冻死你！”
　　“不是吧，夏天都这么冷那冬天怎么办？”
　　“冬天有暖气啊，10月就送暖了。”
　　“啊！不是吧，这么好！我还以为冬天你们都俩人挤一起睡呢。”
　　“你想多了。”

　　跟着苏叶燃一路奔波到了她的宿舍，一进屋果然觉得阴凉。
　　两人四处打探着，收拾得挺干净，地板也亮得能照出人影了，要知道昨天晚上某人兴奋的光这地就拖了七八遍。
　　“叶燃你这能洗澡吗？”李思繁翻着自己的皮箱问道。
　　“嗯，可以，你找好衣服我带你去，卫生间有点小，用这个袋子把衣服装进去挂门后，不然光湿。”苏叶燃从衣柜里翻出个塑料袋给李思繁。
　　“呦，服务蛮周到的嘛，行了我自己能搞定，你跟晓晓聊会儿吧。”

　　李思繁一走，剩下的两人似乎有点不适，明明互相喜欢着，却非得玩生分。
　　“叶燃，上次的事谢谢你，我跟曹磊现在已经没关系了。”林晓手抚着桌子上的电脑，说话的时候并不敢看苏叶燃。
　　默默站在林晓身后，好想把她搂在怀里，苏叶燃不自知地抬起右手慢慢伸向林晓的纤腰，未能碰触又缩了回来，努力克制着自己，要冷静要冷静，千万别做错事，南无阿弥陀佛！
　　苏叶燃轻轻咳了两声，挨着林晓坐在桌子上，“嘿嘿，听说那家伙被收拾得很惨哦，乐死我了。”
　　其实刚才苏叶燃的小动作林晓全都看在眼里，不能否认她是多么渴望那个怀抱，可是某人不似以前那般毫无自控力，林晓真不知是该失望还是高兴，这会儿看着苏叶燃努力维持着以前在一起的愉快样子，不由一阵感慨，有些感觉真的回不到从前了。她们都不再单纯，不再是当初无忧无虑的中学生，就算现在不能在一起又怎样，这都一年了，见到她，还是爱啊。
　　既然苏叶燃希望大家还像以前那般轻松快乐，自己就配合她好了，轻轻一笑，贝齿微启，“你是乐了，可把我们同学吓个不轻。”
　　“有啥好吓的，又不是收拾他们，那曹磊也不撒泡尿看看自己啥德行，敢欺负你，简直癞□□)想吃天鹅肉，我呸！”
　　“行了行了，一说你还来劲了。”看苏叶燃这得意样就知道她哥没告诉她自己被打的事，也难怪，苏叶燃要是知道自己被甩了一巴掌，说不定会闹出什么事，看着空出来的床问道：“你晚上让我住哪啊？”
　　“啊？不就是住这嘛。”
　　林晓也转过去正对着苏叶燃，“乖乖，我知道住这儿，我是问让我睡哪张床？”
　　“你睡我的吧，让思繁跟你睡对头，我睡我们舍长那。”
　　“要不你跟我睡一起？”
　　“额…还是算了吧，怪挤的，这可都是上铺，万一被挤下来就惨了。”
　　“不跟我睡拉到，谁稀罕。”
　　“嘿嘿…你喝水不喝？”
　　“不渴。”
　　“吃水果不吃？”
　　“不吃。”
　　“吃饭不吃？”
　　“不饿！”
　　“要不睡一会儿？”
　　“不困！”
　　“你拉屎不拉？”
　　“苏叶燃！”一巴掌拍了过去。
　　“哎呦…晓晓你怎么还是这么暴力啊？”
　　“谁让你嘴贱乱问。”
　　“没乱问啊，吃喝拉撒睡都是人的生活本能，不拉屎的那是貔貅，你敢说你不拉屎…哎…哎哎…掉了，耳朵掉了…放手啊”
　　听着外面的吵闹声，李思繁无奈翻了个白眼，刚还在担心俩人会不会尴尬，现在看来，根本就是自己瞎操心。拧开水，继续该干嘛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