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落殇歌》哭泣娃娃的眼泪

8、独雁行1

　　一只大雁降落在她的桌前，浅灰色的羽毛上，沾染了斑斑血迹，一支锋利无比的剑插在它的腿上。
　　一身明黄龙袍的女子漫不经心地抬了眸，看见了这只雁。
　　沉静如水的眸子似是因为想到了什么，带上了几分怀念与温和。然而片刻后，又恢复了最初的平静。起身，她取下墙上的弓，轻轻一拉。箭穿透了雁身，扑动的翅膀一下子停了下来。
　　熏香袅袅，周围死寂一片。女子扶上一把七弦琴，手指轻勾，拨弄着琴弦。
　　轻快的曲调响起，不料转瞬间化作了无尽的哀愁与缠绵。
　　《独雁行》曲如其名，她何曾想过，当日的一句戏言竟然一语成谶。
　　独雁行，独雁行――到最后，她终是孑然一身，寂寞为伴。
　　恍惚间，似又看见了那白衣如雪的男子，朝她温润浅笑。
　　[静眠，是你来了吗？]女子静静闭上眼，喃喃道。
　　长叹一声，终是自嘲一笑，她伸出手，想要抓住那虚无的幻影，却还是放了下来：[可是静眠，我不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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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年前，楚国。
　　一叶小舟泛于湖水之上，上面的一抹蓝影尤为亮丽动人。
　　上官不笑伸出手逗弄水里的鱼儿。碧波清漾，湖水映出她的绰绰倒影。青丝长拂，她的脸上带着恬静的笑意，将一柄桫椤古琴放于膝上，行云流水般的琴音从指尖流出。
　　粉色的莲花在风中轻轻摇曳着，好似婷婷少女翩翩起舞。
　　远方蓦然传来悠远的笛声，和着古琴的调子，分外动听。
　　她忽然心念一动，朝远处望去。
　　绿柳旁，一个白衣男子倚靠在树上，闭着双眼，执一支玉笛而吹，脸上带着无限柔和的笑，戏谑的声音缓缓传来：[谁家的姑娘，这般有兴致？]
　　看着他英俊无比的脸，上官不笑微微一怔，一丝道不明的情愫在心中蔓延开来。
　　多年之后，她方才明白，这个人是她一生的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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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下六国，唯有画归是以女子为尊，因此，其余五国对其虎视眈眈。
　　只是上官不笑没有想到，再次见面竟是如此。
　　高高再上的女帝上官晴指着那白衣翩翩的男子道：[这是凤将军，楚国的来使。]
　　男子温润一笑，徐徐俯身，便是一拜：[在下凤静眠。]
　　二十多年前，楚国安之晨英勇善战之名传遍青遗。而现在的凤静眠更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只是楚国朝政日渐腐败，许多人容不下他，连皇上也不例外。实为出使画归，其实是变相囚禁，作为双方暂时议和的人质罢了。
　　[笑笑，凤将军就交给你了，一定要好好照顾，切莫生了事端。]上官晴一句意味深长。
　　上官不笑心下一颤，礼貌应下。
　　上官晴是她姑姑，掌权多年，不可能随便说出这么一句话来。所以，这一定有她的意思在里面。这是在告诉她凤静眠是个麻烦，还是在警告她不要乱来呢。上官不笑有些头疼。
　　将凤静眠带回府邸，已是黄昏。
　　梧桐树叶在风中飒飒作响，金黄的叶子洒落一地。
　　凤静眠轻轻拾起一片梧桐叶，低声道：[这世上，能栖于梧桐树上的不过是凤凰。]目光扫过上官不笑，心中了然。这样明明白白的把自己的意图摆出來，究竟是太过自信，还是狂妄过了头呢？也许，她不是两者中的任何一个。
　　落日的余晖撒在他的身上，俊美的容颜看起来宁静而又安好。
　　凤静眠自然地执起书卷，问道：[不知在下该居何处？]
　　[清秋院吧。]上官不笑敛好翩飞的衣袖，转身，留下一句话。
　　[好。]凤静眠浅笑。
　　没有人知道，她曾无数次幻想过，有这样一个人愿意在家中等她归来，应她一声好。只是她知，她一直都知，从自己做出了决定的那天开始，一切都不可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