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无法触及的忧伤》泪白赫

14、回忆深处

　　那天，大雨倾盆，随着一声哭啼声，一个女孩诞生了，她就是欣欣。可是对于降生的欣欣，妈妈梅鹰不敢大声招摇，甚至悄悄捂住小孩的嘴，不想被别人发现了。当欣欣的父亲看到的是又一个女孩的时候，眼神里全是嫌弃和讨厌，看了一眼，欣欣父亲就出去了。妈妈梅鹰扶着孩子幼嫩的脸说：“孩子，你怎么又是女娃啊，你怎么不是我等的男娃啊” 带着遗憾，但是眼里流露出的是对孩子的爱惜。可是纸终究包不住火，村子里传遍了“梅鹰家又生了一个女娃，三个女娃，计划生育的这么严，她们也敢生啊？”于是有一天，在计划生育的来临之前，欣欣爸在梅鹰熟睡中把欣欣带走了，放在一家稍微富裕的人家门口。不顾小孩的哭啼声，欣欣爸就这样走了。当妈妈梅鹰醒来之后，发现小宝贝不见了，她哭闹着要给宝贝找回来，从床上慌乱的下来，就往外跑“我要去给我的孩子找回来，你们给我的孩子丢哪里去了”后来不知道妈妈是怎么找到了可怜的欣欣，抱在怀里，害怕被人伤害，因为除了梅鹰之外，好像每个人都想要伤害她的宝贝。最终，计划生育的人，还是来了，可是面对罚款，他们根本无法支付，面对这样的情况，计划生育的只能给看起本来就空荡荡的家洗劫一空。连仅剩的床，和座子都不放过。而妈妈梅鹰抱着欣欣四处逃窜了。害怕包围着梅鹰，正是花样少女的年纪，不知道怎么来应对这一切。她只能抱着孩子来到了老家，可是任凭梅鹰怎么哭求，欣欣外婆外公，都不能帮她。没有办法的梅鹰，只能抱着孩子躲进了深林，似乎只有那层层遮挡下来的深林才是安全的地方。可是孩子还是在不停的苦，饿了，妈妈梅鹰在几天没有吃饭的情况下，实在没有力气来喂养自己的小孩了。可是当黑夜来临时，无尽的害怕让她感觉到后面有很多人在追赶着她，于是即使筋疲力尽，她还是抱着孩子不停的在黑夜的深林里奔跑，他不知道该跑去哪里，只是不要让后面的人追赶就行了。在这样的压抑之下，妈妈梅鹰走在哪里都好像有人在追赶，各种各样的骂声和追赶声充斥着她的耳朵，她好像活在一个恐惧的空间了，而那个空间里，她唯一能做的就是逃跑。
　　后来不知道妈妈梅鹰是怎么给欣欣接回家，可是回家后的梅鹰并没有从恐惧中走出来。每天各种各样的辱骂声充斥着她的耳朵，好像就在她耳朵边说一样，而那些声音的全部是村子里的人声音，她甚至能分辨出每个声音是那个人说的。这样的声音总是让她在夜里根本无法安睡，这时无助的她会求助自己的男人“好多人在骂我，就在我的耳朵边，你出去看一下，他们是不是在门外边的？”而对于欣欣爸而言，外面什么都没有，一切安静的出奇，他能听到的是自己妻子的胡言乱语。可是他感受不到，自己妻子的恐惧，甚至不愿分担她的恐惧，他在受不了的时候，给自己的母亲说了。对于本来都不喜欢梅鹰的风兰，欣欣的奶奶。他们不愿去倾听，直接对外说：“她疯了，神经病”面对不被理解的梅鹰，可是他的思想还在，她想要依靠，可是给他的确是另一种打击和不理解。她对自己说“我没有疯，没有疯，是他们要害我，不，我不能让他们继续害了我的孩子”看着四岁的欣雨，两岁的欣云，和刚刚出生不久的欣欣，梅鹰深色坚定的对自己说“我一定要保护好我的孩子，谁都不能伤害我的孩子”对于欣欣爸的冷漠，梅鹰已经心如死灰，她决定不再向他诉说自己的担心和恐惧，从此刻起她要一个人自己默默的承受这一切。可是生活真的是你退缩了，他就能放过你吗？错了，生活就是即使你退缩了，总有人缠着你，让你越陷越深，直到无法自拔。
　　又是那个大雨纷飞的天气里，欣欣奶奶准备要给家族上的土地和深林都分了几个儿子，而作为欣欣爸最孝顺的大儿子，却在所有该分的东西分完之后，才知道。欣欣奶奶真的不喜欢欣欣爸，因为他真的太老实，老实的让人想要欺负他。而妈妈梅鹰内心是倔强的，是要强的，她内心不服软的。在知道了欣欣奶奶这样欺负她们家之后，梅鹰忍不住内心的愤怒，在院子里破口大骂。她想要给自己内心的所有委屈全部都撕声骂出来。“两个老东西，你们给我出来，你欺负我就算了，还到处说我疯了，真以为我疯了吗，给土地完全不让我们知晓，就分完了，你凭什么，他不是你的儿子啊，你不认我们，你也不认你儿子，不认你孙子了吗？你真够狠心的，你出来给我解释清楚”而面对这样的吵闹，欣欣爸无所谓的耸耸肩，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而在欣欣妈梅鹰在院子里爆发着她的怒气后，其他对于欣欣来说的伯伯们在伯娘的怂恿下，全部都把梅鹰围起来。“你个疯婆娘闹什么？你不是疯了吗，乱叫什么？”梅鹰早就受不了这样的侮辱：“你骂谁疯了，你再说一句试试，我疯了，你就乐意了吗”就这样所有的人都围攻着梅鹰，而作为他的男人，却在一边傻傻的站着，好像这一切和自己无关。看着一个家的男人都这么冷漠，那些所谓的伯伯们就更加放肆了，突然，欣欣奶奶的小儿子，上前扇了一巴掌。捂住脸的梅鹰，一时愤怒了：你算什么，你敢打我“ 于是开始撕打起来，当然，梅鹰一个人对付6个人，处于弱势的梅鹰，愤怒充满着她的头脑。想要挣脱，却完全挣脱不了。看到妈妈怒吼的声音和挣扎的声音，欣欣和姐姐们寻着声音而来，看到那一幕之后，不懂的他们，只能放声大哭，他们哇哇的哭着。他们能感受到妈妈的挣扎的求助。而欣欣爸，终于开始动了，他只是一边骂着“疯婆娘”一边去拉梅鹰。而梅鹰却给所有的愤怒发泄在他身上“你给我滚开，你不是喜欢看戏吗，我被他们合着欺负，你不是很开心吗，你来拉我干嘛，你走开啊，让他们打死我算了”“你再给我倔强，信不信我打你”“好啊，反正你们一家人就差你了，都来打好了，你打啊，我让你打”啪啪两声很响的声音，梅鹰哀怨的看着眼前这个让自己越来越讨厌的男人。她真的好恨，原来婚姻是这样的，可惜自己已经为他生下了三个孩子，孩子是无辜的。在强烈的压抑之下，梅鹰突然发现自己无依无靠，男人不能依靠，父母不能依靠，唯一能够依靠的只有自己。可是还有三个自己的亲骨肉，她丢弃不下的牵挂。
　　日子还是这样过着，只是好像梅鹰的整个世界被隔离了，村子里的人都疏远她，都把她当疯子看了。当梅鹰从她们面前经过的时候，她们会在背后议论纷纷，时不时还用一种很嫌弃的眼神看着她。而梅鹰最讨厌这种眼神，更加讨厌别人在自己背后议论自己，她会想着她们会议论自己什么呢？想着想着，她心里充满了怨恨，当终于忍不住的时候，梅鹰会回头大声的骂道：“你们用什么眼神看我呢？给我当疯子了吗？还好我没疯呢，失望了吧”而对于那些妇女而言，第一，她们有自己男人护着，有公公婆婆护着，所以她们就会觉得你凭什么和我叫板，你就该被我欺负，你就是一个疯子，大家都承认的疯子，一个连老公都打，都说疯子的女人，况且，他老公还很老实，所以那些女人根本没有给梅鹰一家放在眼里。于是，她们就会双手叉腰，破口大骂的一起围攻梅鹰，各种辱骂声“你个疯子，没有男人的女人”而当这时，欣欣爸从来都会觉得梅鹰是疯子，总会去讨好那些女人说“你们和她计较什么，她是个疯子”然后当着梅鹰的面，梅鹰已经气的说不出话了。伤害自己最深的往往是自己最亲近的人，而这个人就是自己的男人。恨意在内心慢慢堆积，一天一天加深。
　　后来，在欣欣两岁的时候，欣欣爸，开始随着打工潮流出远门了，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他就这样留下三个孩子，和一个无依无靠的妻子。从此梅鹰的生活孤独，寂寞，辛劳，注定她要像个男人一样的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