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殇》曾经浮萍

4、第三章 醉酒夜

　　月上中天，跪在窗前，仰望天空，我尽量去回忆比较两个世界的月亮有何不同，才发现原来我从来没有好好的看过天空，即便在中秋，那个世界的人也很少会有闲情雅致去欣赏这大自然的美景。

　　“今天，是满月节。”一股清雅的兰花香气漂浮在空气中，原来这个世界也有中秋节。“我们也该应应景的。”一袭白衣立于窗前，月华环身，漆黑如墨的长发被微风轻轻扬起，声音温润如水。我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随着师父走进后院，穿过一片竹林，一弯湖水映入眼帘，月光下的湖面，如同播撒了万千宝石，波光粼粼，来了许久，都不知道自家后院原来还有这好去处。我惊讶的一时合不拢嘴。景俊依师父嘱咐，早在湖边置好了一桌酒菜。

　　我拿起酒壶轻轻摇晃，酒香瞬时飘散出来，“还蛮像那么回事的。”我浅笑，笑容中却夹带着苦涩，我那世界，失恋后总免不了一场酒醉，而我连酒醉的机会都还没有呢。

　　师父从我手中拿过酒壶，为我俩的酒杯中斟满酒，“这美浓是宫中的贡品，别说在雪国全国也就三坛，就是在艳月国本国也就不出十坛，岂止是像那么回事。”

　　“那给我这不会品酒的人喝，还真糟蹋了呢。”

　　“哦，那不如换酒吧。”

　　“啊？”见师父作势便要收回我的酒杯，我一时没反应过来，呆愣住了。

　　见我呆傻的表情，师父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知道师父有意戏弄，我故意板起脸，一口喝干了杯中的酒，口中微甜，一股辛辣却猝不及防的直刺心底，呛得我连连咳嗽，见我窘迫的样子，师父笑得更开了，我也跟着笑了起来，眼泪顺着眼角流了出来。

　　师父温软的手指擦过我眼角的泪水，“急什么，这酒辛辣的很。”

　　我胡乱的点着头，伸手又给自己倒上了一杯，酒杯中刚好能映照出天上的满月，有人说被月光沐浴久了，人会变得疯狂，今天是满月，月下的我也变得有些狂放。

　　师父浅笑着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我也将酒倒入口中，细细体味着那刺心的感觉。

　　师父低头再斟满酒杯，“你怎么从来不问我，那画像中人是谁？”

　　我用舌尖轻舔杯中酒，舌尖上却只有甜味，原来这酒只有到心里才是辣的。“你想说的时候自然就说了。”我心不在焉的回道，余光扫到师父异样的表情，转头望去，师父已经不再看我。

　　“你说话还真像她。其实，我想告诉你很多，却又怕你接受不了。”

　　她？脑海中浮现出那画上孤寂佳人。

　　“她是个可怜的人，为他人费尽心力，最终却被所有的人遗忘，为什么独独我忘不了？我要也把她忘了多好。”

　　许是头两杯酒喝猛了，脑中有些嗡嗡作响，“呵呵，是啊，能忘了多好啊。”

　　“她说她会回来，却不知道有多少人等着害她利用她呢。”师父说话的声音越来越轻，到最后倒像自言自语。“连我也可能是害她的那一人呢。”

　　“你喜欢她？”我趴在桌上，离师父更近了些。师父眼中闪过一丝哀伤，却不再说话。

　　我退了回去，不顾形象，将双腿蜷在椅子上，左手环抱着双腿，右手端着酒杯，脑中已然有些混沌，“他就说他喜欢我，他说会一辈子保护我，我信他了。”喝下了杯中酒，我开始自斟自饮。“可是怎么样，他还不是把我从他的世界给抹掉了。我都打算成全他了，他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我转头看向师父，师父眼中闪过浓浓的讶异和哀伤。

　　“其实，我已为他联系了一个大老板，那人对他的生意很有兴趣，愿意入股合作。”我冷笑起来，眼角盈出了更多的眼泪，“他却等不及了，从来没有想过，在他心中，生意原来是胜过我们的感情的。”趁着浓浓的酒意，我索性旁若无人的大哭了起来，声音也破碎成一地碎片，“我再也不信了，再也不信了。”这许久日子来，我第一次宣泄出来，就像那日在后巷中一样。

　　恍惚中，一个温暖的怀抱紧紧的拥着我，一个声音反复的说着：“他不珍惜你，是他不对，是他不对。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事情重演了，一定不会。”

　　醒来时，我躺在自己的床上，微微抬起身子，就感觉头晕的厉害，拍拍脑袋，断断续续的回忆起一些昨晚的事情，脸上不由得一红。

　　“云姑娘，”门外想起景俊的声音，“云姑娘醒了吗？”

　　“嗯，进来吧。”一开口才发现，自己嗓子都有些沙哑了。

　　“公子让我来给姑娘送醒酒药来了，公子说，今天姑娘不用去神殿了。”景俊笑着递给我一碗药汤。

　　我接过药碗闻了闻，没有传说中的苦涩，反而有股甜酸味，“公子说，怕姑娘嫌苦，特意加了酸梅的。姑娘果然是怕苦的。”景俊笑着说。

　　我一口气喝完了药，酸甜的味道压住了喉中翻滚的不适，脑袋也没有那么晕了。“谢谢。”将药碗递还给景俊。

　　“姑娘要不要吃点东西？”

　　想想自己醉成的这个样子，我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起来，“不要了，我躺会就好了。”

　　看见我的笑容，景俊也开心的笑了起来，“姑娘终于笑了，早知道喝了那坛美浓就能医好姑娘的心病，我早就偷出来给姑娘喝了。”景俊边说边冲我做着鬼脸。

　　我心中微微一泱，昨天宣泄一阵，今天心中轻松了很多，多日来的压抑舒缓了很多，过去的事情好像一下子变得遥远了很多，嘴上却说：“切，原来没有笑吗？”

　　“原来有笑，不过是笑不及眼底而已。”师父不知道什么时候进了屋子。

　　我忙要下床，师父紧走过来，压住了我的身子，“不用了，躺着吧。我看看你没事就好了。”

　　想起昨晚的事情，我脸上又是一红，师父装作未注意的样子，可嘴角的笑……我窘迫的想要钻进被窝，偷眼望着师父，师父的笑容跟那人好像又不是那么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