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羽成灰（天神右翼同人）》昏晓合奏

44、第四十二章 仁慈

　　在暗道中走了许久，总算走到了头，高处有一扇小门连通了外界。昔拉飞上去打开门，我随之离开了暗道，到达了昔拉在第二狱城外建立的秘密据点。
　　“他一直在昏迷中吗？” 我望着床上面目全非的人，无言许久才发问。
　　昔拉说：“是。从天界带回来以后就这样。”
　　窗口有灰蝶蹁跹飞入，昔拉回过神来：“切西亚也到了。”
　　灰蝶徘徊了一阵，消散在空气中，一个曼妙的身影从阴影中走出来，声音轻快：“我听说你回来，立刻就赶过来了。还好你看起来没什么事，呼。”
　　我对切西亚笑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切西亚顺着我的视线看去，笑容淡去，叹气：“我找过认识的巫医，像哈士博这种情况很难救了。”
　　“我去找撒科提斯。”
　　切西亚的嘴巴张成一个O型：“撒科提斯大师跟你是什么关系，上次你能把他找来就已经吓我一跳了，他还能帮你？”
　　撒科提斯在巫师中算是一方巨擘，切西亚显然对这位大巫师相当敬重。昔拉说：“如果你能找到他，那或许还有希望。”
　　我点点头：“应该没有问题。撒科提斯算是我.....老师。”
　　昔拉和切西亚均舒展了眉头，我从座椅上起身，对他们说：“既然如此，我现在就去找他。哈士博就交给你们了。等我。”

　　撒科提斯的城堡有魔法保护，陌生人无法找到正确的入口。但我在这里生活过许久，回这里和回家一样熟悉。
　　撒科提斯全神贯注地看着一本厚厚的大书，时不时做上标注，他抬眉又瘪嘴，对我在旁的呼唤置若罔闻。
　　“别露出那种表情，我知道你有办法。”
　　他从抽屉中掏出一支精巧的药剂瓶拍到桌上，看也不看我：“他的事不难办，你把这个带去让他服下。康复之前避免碰水，保持伤口干燥。”
　　我喜道：“撒科提斯——”
　　撒科提斯把书放下，眼神幽怨：“打住，帮你是有条件的，这段时间别到处乱跑，我列了一份任务清单，你得遵守我的安排，对于你身体恢复和力量成长都有好处。”
　　我点头，把药小心翼翼地收起来。
　　将药托人送给昔拉之后，后面半个月，我一直留在撒科提斯的城堡里接受训练，那些技巧和从前相比复杂了许多，我也无心想其他事情。中间我想起来自己前阵子从撒科提斯那里学来的窥视术，结果脑海中灰蒙蒙一片。尝试了几十次，结果都以失败告终。我把这件事告诉撒科提斯，结果却被老家伙一顿狂批：“我都说过了不要滥用！这个仪式达到的效果是灵肉分离，灵肉分离你懂什么意思吗？！我都不敢乱用，你小子当水喝......嫌自己死得不够快？”

　　他的药剂确实管用，昔拉给我写信，说哈士博已经能在更换敷料时因为疼痛而动弹手指了。信中还提到，他已经调查清楚是什么人在史米尔城周围制造危机——不出意外，还是领主联盟在捣鬼。
　　我不由得闭上眼深呼吸，手中的信纸已经被攥得粉碎。就这样想了一会儿，我写下回信：
　　“我们没有后退的余地了，昔拉。
　　我们一让再让，得到了什么？只有背叛和污蔑。我们需要守护的从来都只是这片土地，而不是土地上的渣滓。
　　我现在只知道一件事，我要那些领主去死。”

　　没过多久，我和昔拉一同启程去史米尔城解决愈演愈烈的骚乱。我不希望别人认出我，找了张面具戴上。
　　昔拉看着我沉思：“……其实还是能认出来。”
　　我耸耸肩：“无所谓，认出来也不承认。”
　　史米尔城是鬼城，说白了没有人愿意住，多数魔族觉得这地方贫瘠死寂，都嫌弃得很。后来，许多收到排挤的堕天使在这里形成了聚所，逐渐才发展成为一个小城。目前史米尔城是由十字军以军政一体的方式进行管理的，虽然比较粗粝，但还算能维持基本运转。
　　十字军中拥有最高军衔的人自然是身为将军的昔拉，但除了常规的军衔体系外，还存在一个称为十人团的执政组织，十个席位各自司掌不同的事务，由具备才能的高级军官兼任。
　　面前十位堕天使围坐成一圈，或好奇或打量地看着我：“这位戴面具的朋友是？”
　　昔拉介绍道：“这是我们的新伙伴米凯尔，一位强大而明智的战士，他将以特别成员的身份加入我们。”
　　有个蓄须的瘦削男子噗嗤一声竟然笑了起来，不少人也随之露出笑意。
　　昔拉说：“谢克尔，你在笑什么？”
　　“昔拉将军，我原本以为你不擅长说笑，现在看来是我误解你了。十人团竟然有十一个人，真是件有趣的事。”
　　我隔着面具微笑地注视他：“我听说过您，谢克尔阁下。之前打仗的时候，我就经常听到昔拉赞扬您为最得力的□□指挥员。史米尔城在您坐镇下井然有序，我十分佩服。”
　　我在参加会议前确实找昔拉要来了十人团所有人的资料，这个叫谢克尔的军官在此前战役中并没有随同昔拉一起出征，他留在史米尔城负责物资调度和维持秩序，算是昔拉比较依赖的副手。
　　谢克尔不笑了，毕竟史米尔城最近的治安可并不好。
　　结束十人团会议的小插曲后，我便以副将的身份投入了镇压骚乱的工作中。时间半点不等人。

　　敌人基本上都来自第三狱或者第五狱的小型领地，如果以战力而论，并不是什么强敌。然而他们的骚扰方式十分狡猾，在史米尔城周围搞破坏时并不会一起出动，而是三五成群地突然袭击，几乎搞得普通人无法进出史米尔城，甚至不敢在外围逗留。
　　按理来说，我们早已加强巡逻，但这些对手就像能预知兵力的调度路线和时间一般，见缝就钻、阴魂不散。而且眼见着他们的袭击有越来越阴险的趋势。前不久有个可怜的孩子被独自扔在空无一人的房子内大哭，结果里面早已设置好密密麻麻的陷阱，虽然我知道有问题，但心里实在过不去，想去把孩子带出来，却险些被尖刺捅个对穿，昔拉来看望我时都吓了一跳。好在体质摆在这里。

　　事态确实诡异，我心里有了几分抓内鬼的把握。
　　夜黑风高，我摸到城外潜行。因为睡得实在太少，我忍不住打了个哈欠，结果还真给我撞着了鬼。那人留着络腮胡，行动鬼祟，把一张小纸条塞到路边的草丛中，转身就走了。正是谢克尔。
　　我走过去把纸条拾起，上面赫然是接下来三天的巡查规划和兵力安排。我仿照他的字迹写了一份相同的字条塞回原位，把原件带走了。

　　这时候揭穿他并不足够有力度。
　　我后来发现谢克尔不止一次地向外界传递情报，攒下不少他的罪证。然而事情终归发展到让人忍无可忍的地步。城内有一所堕天使孤儿院被闯入，许多孩子受到了侵害。我原本在附近另一处清理几个窜逃的□□，赶过去时，发现已经有军官前往了，只是，他和对手两败俱伤，砍断敌人的头颅之后，自己也断了气。存活下来的孩子躲在角落里发抖。我取下牺牲军官肩上的纹章，那背后刻有他的名字。那之后，我将大剑插入地面，俯身向他行礼。

　　“谢克尔，所有人都需要你的解释。”
　　昔拉铁青着脸，面前摆满了谢克尔写给敌人的情报。十人团所有人除了谢克尔面面相觑，没人敢插话。在座的人一起工作多年，对于彼此的字迹都非常熟悉，再加上史米尔城的布局总被敌人蹊跷地获悉，根本没有抵赖的空间。
　　我按住昔拉拔剑的手：“昔拉，这件事交给我处理。” 我找了个只有昔拉看得到的角度压低了声音说：“不要冲动。”
　　所有人的目光聚集在我身上，谢克尔昂着头，看起来并不服气。
　　我叹气：“谢克尔，因为你的背叛，史米尔城死了很多人。不仅是战士，里面还有无辜的孩子。按照十字军的纪律，你应该被处死。”
　　会议的气氛凝结到冰点，在座的人都有些坐立难安，而谢克尔的眼中竟然泛起水花。
　　我继续说：“或许你只是想给自己谋一些好处，谁知道呢？我素有听闻你是个勤奋的人，为堕天使、为史米尔城、为十字军付出了上百年的辛劳，但你犯的错，没有任何人能为你开脱。”
　　谢克尔呼吸急促，强忍着哽咽。
　　想到接下来要说什么，我就打足了精神，试图看清每个人的表情：“所以，谢克尔——请你交还掌事权限，从今天起，你被逐出十人团，永远不能再进入史米尔城。”
　　昔拉猛然抬头：“米迦勒…!”

　　散会后，谢克尔被押解出门，昔拉跟我并排走出去，脸上带有愠色：“难道真就这么放过他？”
　　“当然不。你没想过十人团的其他人可能也出问题了吗？”
　　昔拉停下来，诧异地看着我。
　　我说：“我怀疑现在十人团早就是个筛子了，要是你手段太强硬，说不定遇上什么阻力。这件事我打算私底下处理，现在还不是时候。”
　　昔拉默然。过了半晌，他才说：“哈士博好的差不多了，下次一起去看看他？”
　　我微笑：“你提醒我了。现在十人团正好空出一席，谢克尔之前操持的也恰好是哈士博擅长的后方工作。让哈士博加入十人团，你觉得怎么样？”
　　昔拉沉吟一阵：“确实很合适。不过你对这个位置没有什么想法吗？”
　　我挑挑眉，指了指自己：“你确定要我来？我还以为你更希望我上阵杀敌。”
　　昔拉轻咳一声：“当我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