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三章 故事从米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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___沐血羽__二
不知道为何，最近路西法总是心事重重的样子。自从上次被神召见揭开身世之后，时光依旧平静而缓和，剑术也在学，恩爱的小日子也在过，只不过近来只要我不在眼前，路西法总是一个人陷入深思，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我悄悄走到路西法身后，抬起手捂住他微蹙的眉眼。他的眼睫在我的手心颤动：“伊撒尔，又在胡闹了。”我转到他面前，整个人吊在他脖子上：“说！最近是怎么回事！”
他莞尔：“没什么。怎么会突然问这个？”我眯了眯眼，估计眼睛都迸发精光，精明的光：“你最近看上去很奇怪。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他头上象征着大天使长的羽翎特别好看，身上还带着早上去参加朝会时沾染的晨露。他愣了愣：“别瞎想。”
我微笑着看着他，不说话。每当这个时候路西法都该明白我是什么意思的，但他在装傻。
这些天总是这样。他好像有些抵触。我不满地推推他，终于厚着脸皮说出来：“今天……不那个吗？”他抚摸我的脸：“今天就算了吧。我有些累了。”
之后沐浴，吃饭。吃着吃着，他忽然说：“神说一个星期以后让你去圣殿。”“朝会的时候去吗？” 他摇头：“不。等朝会结束了再去。”我用叉子心不在焉地戳了戳盘子里的肉：“好吧。路西法，我们再去一次魔界吧？我想去玩。”他手中的动作停下，隔了半天才说：“抱歉。最近身体有一些问题，不太适合去魔界。”我也停了，抬头疑惑地看他：“你生病了？为什么不早跟我说呢？”他说：“不是生病。”
我还来不及询问，就有人进来说：“殿下，神找您。”路西法抿抿唇，放下餐具就离开了。我坐在原处出神。虽说我向来神经比较大条，但是事情严重了我还是有感觉的。真的，很不对劲啊。
其实一直以来都并不自信。像路西法那样的人，总是觉得是自己遥不可及的存在。和他一起的感觉很幸福，幸福到不真实。但是每一次冲路西法闹，他总是很有耐心地让人放下忧虑、放下犹豫。但我似乎一直都看不清他的心，也许是我太笨，试图去探寻却总是重重迷雾。是我错了么？是否从一开始我就不够懂他……
我深深呼出一口气，手指没入发丝。
反正，路西法是我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小三来灭小三。要是路西法想甩我？不不，根本没这个可能，路西法不是那样的人。
但晚上的时候我就发现这估计就TM错了。
路西法刚从圣殿回来，脸色竟有些苍白。他把外套脱下，一只手轻轻搭在小腹上。他一进门我就过去接过他手中的衣物，结果连头也没回的他就往屋里走，边走边说：“明天你回去吧。”我在原地僵了半天，转过头说：“你在说什么？”
他停下来，仍旧没看我：“搬出去。”我能猜到我现在的脸色应该不怎么好看，半晌才说：“好。我明天就回希玛。”我踯躅着往路西法走过去：“但是……路西法。”想了半天居然不知道说什么。他渐渐转过身，我居然还能看着他笑。结果他一转过来，脸色居然比我还不好看，白得跟纸一样。他的手紧紧捂住腹部，似乎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我忍不住上去抓住他捂着肚子的手：“你怎么了？告诉我啊？”
他蹙着眉，甩开我的手：“不要碰我。现在就走吧。”我苦着脸：“我知道我老婆是全天界最好看的人。”我搂住他：“好多人都眼馋。但我相信我老婆一定不是那种人，对不对？有什么事情告诉我不好吗？”
他没说话，眉毛却越皱越紧。终于他用力推开我，我丝毫未留意，被推到墙边，扶着墙勉强站稳。
他走开，只撂下一句话：“你走吧。离开我，离开圣浮里亚。最好也别留在希玛。”
在朋友面前我总是自诩神勇，天不怕地不怕。这时候手指却控制不住地颤抖。他再没说话，只是离开。空荡荡的大堂只剩下我自己才能听见的急促呼吸。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我搬回了希玛。虽然和路西法的事情算泡汤了，但是书还是要读，戏还是要排。已经到这个地步了，总不能再让人看不起。我一直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是分开的时间毕竟不长，我还没觉得日子有多难过。只有夜里一个人忸怩地抱着枕头的时候，会想想路西法。不过脑子都想疼了，也想不出来是什么出了问题。
七天还好，看上去还没什么动静。我还以为是跟路西法分了这事还没人知道呢，结果有天我去买资料，路过神法，才知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一路上都被指指点点，感情这就是神法人的素质。遇到两个以前认识的，话说的真难听。不过我无所谓，我脸皮厚。
晚上回家，一个人砍花砍草解闷，终于决定第二天回去找路西法谈谈。等他不在火头上了再谈，或许还有回旋的余地。一对情侣吵架，总要有低头的那一个，事情才能解决。
结果起了个大早特兴奋地飞到第七天，靠着手上的银链一路顺畅无阻。我刚刚飞到光耀殿大门前，远远地就看路西法正送走了一个女性座天使，一如既往地绅士。
我飞过去，走一走，再走近一点，看清他清冷的神色，却不敢再进一步了。他早就看见我了，但此时我在他面前，他只是扫了我一眼，才说：“你回来做什么？”
我答非所问：“那个座天使是谁？”“与你无关。”“你骗骗我不可以吗？我是哪里做的不好，我可以改的。”几乎是硬着头皮说下去。以前从不觉得自己会为了爱情低声下气，一直以为，和他的爱情，是我占了主动权。
他看着我许久，终于褪去了冷漠的壳子。他与我对视，眼神有些淡漠又有些忧伤：“伊撒尔，我对你没有感情了。何必坚持找一个……不够爱你的人？听我的话，离开这里。离圣浮里亚越远，对谁都更有好处。”
心里明白再是坚持都无用。眼神放空，我点点头：“你要我离开多远你才满意。”他的眼神竟然十分坚定：“越远越好。最好，能离开天界。不过现在不能着急，再过几天，几天就好。”最后几句就像是自说自话一样。
我微微一震，感到有些不可置信。却也没有留意他脸上坚定的神情。
转眼就是神传召我的日子。我守在圣殿外，看古钟敲响时，千百天使从圣殿中涌出的盛景。在所有天使最前面的人亦是最耀眼的。但他只是走过我的身边，给我的眼神也只是清寂而寥淡的。就像他看任何其他的人一样。
我走进圣殿，走进这座史诗一般的神奇建筑，望着满殿堂的金光闪耀，望着满殿堂的鲜花圣水，望着漂浮在高出的朦胧云雾，此刻就像任何一个神之儿女一样，对至高处的御座怀着神圣而敬仰的心情。但我不知道的是，这会是我此生最后一次来到这里，并且无缘看见我和大家辛苦排练两年的神谴在创世日上演。
我冲着最中央、最高处的银色人影行礼。
“米迦勒，你知道来这里的原因么？”我老实地摇头。
那个平静无波的声音在说：“你愿意解开你的封印么？一旦解开封印，你会立刻变成成年模样。力量会回来，我也会赐给你六翼。”我震惊片刻才说：“感谢神。但是，为什么？”
“耶稣，你去跟他说。”耶稣从他身边飞下，瘦削的脸颊是向来的虔诚平静。他带我到大殿的边角位置，大殿空旷无人。
他先开口：“米迦勒，其实我之前就像找你聊聊。但今天趁着这个机会可以一并说。”我点点头：“是……什么样的事？”他微微颔首：“坦白的说，你知道路西法一直以来都有叛变的意向。神希望你能够协助天使大军对抗未来的叛变。”我呆了：“所以，解开封印，是为了让我对付他？”
他抬头看着我：“不管神是否要我告诉你这些，我自己也会来找你谈的。米迦勒，你是亚特拉家族的后裔，身体里流淌着忠诚之血。违抗神意的后果，只有死。我不希望那样的事情发生。”我摇头：“不，不可能。”
他说：“你现在没有选择。路西法的起义不会成功。要么让他失败，离开天界，要么让他死。”“他如果不叛变呢？”“神对路西法已经没有了信任。路西法太过骄傲，他不再可能忠心地侍奉神，神又如何会留他。何况这一切都是注定发生的，在你出生时，你的母亲从水晶球中即预见了你将会打败副君，并代替他。这是你的命运。”我再无回霍。
难道路西法这样对待我，只是因为……我的身世？
恍惚中耶稣已经离开，神慈祥温和的声音又响彻大殿：“米迦勒。”
我惊讶地抬头。“您还有什么事？”
“我现在就解开你的封印。在那之前，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你是否愿意继承雷诺衣钵，统率天使大军？”如果路西法对我并不放心，要是现在答应了，他会不会不高兴？成为神的工具，与他对立，又如何是我想要的。
我没有回答。那个声音亦沉默片刻，说道：“如果你还没有考虑好，你可以先回去想想。”
圣殿之行在解开封印后便结束。离开圣殿时，我从殿门明镜一般的地面上看到现在的自己。红发蓝眼，高挑挺拔，正是以前从风镜中看到的模样。我刚跨出两步，迎面就过来了一个人，两人碰在一起都微微一愣，但是他很快就调整好表情，颇有深意地看了我一眼，便漠然地走进圣殿，与我擦肩而过。
我看着路西法的背影，特别好奇。他刚才不是才开完朝会出来么？怎么又进去了呢？
我摇摇头，转身离开。
没有多久我又跑去找路西法，这次不仅他在，三剑客也都在。
我刚从进去，就听见阿撒兹勒愤怒的声音：“您不值得这么做！”阿撒兹勒虽然并非面柔心软的那种人，但是向来冷静理智，从未见过他这般愤怒。萨麦尔在旁边说：“殿下，您为什么不和我们商量一下再做决定，您都知道，我们一起为了这个准备了有多久。”路西法的声音清冷：“你们不用说了。我已经想好了，要达到目的有别的途径。我已经找到了一种方法，胜算会大得多。”阿撒兹勒似乎在压抑着怒气：“可您知道那危险。就为了一个……”路西法打断他：“阿撒兹勒，不用再说了。不管有没有他，我都会选择最好的办法。”下一刻，他抬起头，看见站在门口的我。
三剑客也注意到了我。沙利叶说：“……伊撒尔？”我说：“你们能不能让我和他单独说几句？”三剑客看看路西法，路西法却没有表示。他们还是犹豫着出去了，留下我和路西法两个人，在空荡荡的光耀殿里尴尬地沉默着。
我说：“你们刚才在说什么？”他没有回答我，轻笑着说：“解开封印了么？他给了你六翼，肯定还会给你地位。不过我不会祝贺你。”“路西法，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你不必理解。但现在我要告诉你的是，即便你有了六翼，我也不会多看你一眼。”我走过去，心就像被紧紧握住：“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让你这样对我？”“米迦勒，你以为我会爱上你这样的人么？别再做梦了。最后再说一次，我根本不想看见你，你最好离开得远远的。圣浮里亚，不适合你。”
嘴唇咬得几乎破裂：“你觉得可能么？”我冲过去抱住他的腰：“路西法，相信我不好吗？不管怎么样，就算死我也会站在你的身边，我不怕什么忠诚之血！路西法……”路西法的手原本已轻轻搂住我，半晌，却猛然推开我。这一次的力道特别大，我被推到地上。我抬起头，却看见他的指尖在颤抖。
没有思考的功夫，他已说：“我有这样的权利处罚任何一个神族，你知道吧。”他拍拍手，走进来一队天使：“把他带走，斩去六翼，赶到第一重天去。”
有人过来扯起我，我挣扎着，努力问他：“我犯了什么错！”他没有理我。我追问他：“路西法。我不知道，你放弃我，是否是因为我母亲当年那个可笑的预言？”他终于回答：“我不相信预言，米迦勒。我会用自己的双手改变既定的命运。”
那个时候，我并未理解这句话的真正含义。只是深深地感到心寒，无法相信曾经这个耳厮鬓磨的爱人转眼间成为眼前这个冷漠狠心的副君。我曾经以为，在理想和我之前，至少我不会被他放弃。
我被丢在第一重天的荒野，远处可以看见米白的城市和旋绕而上的天界之梯。背后的血迹未被清洗，早已结痂，想必脱衣服会相当有难度。斩翼并不会危及生命。只是失血过多，身体乏软无力，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被加上的六翼，只是个笑话。转眼间就被人砍去，毫无意义。
我在第一重天暂时住下，虽然因为位格被剥夺，失去了充沛的法力，但好在我一身力气，在这里找份工作不难。虽然生活朴实，但好在平静简单，过下去并不太艰辛。我下了决心，打算努力重头再来，总有一天还能够把翅膀加回去，我会变强。但这样的好日子才过了没几天，魔界又来了一拨人骚扰第一重天，血腥的冲突在第一重天如火如荼地展开。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十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