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第五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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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萧逸邪笑了一声，灭天剑便毫不留情地朝男子挥去，黑红色的剑光闪过，却见男子那双毫无神采的眼笔直地瞪着秦萧逸，一动也不动，眼看那剑势就要劈到身上，原本站成死人的几个侍女转瞬之间挥出了手中的萧。
黑如死亡的剑气，碧如凝脂的春萧，“嘭”的一声在空中相撞，杀气四溢，一瞬间亮光如同炎火一般照亮了黑夜。
到底秦萧逸的灭天剑过于霸气，八个侍女竟全都被那强劲压倒在地，嘴角流出一抹鲜红的血，她们却都毫不在意，只一双眼冷冷盯着秦萧逸，而后颤颤巍巍地站起身，站成一排，隐隐围住男子，形成保护的姿势。
秦萧逸低低笑出声来，声音万分妖冶邪魅，他一手搂过凡离，又在那银色面具上深深一舔，道：“真当本王是死的么，嗯？”
而后灭天剑再次挥出，剑气就在男子眉间擦过，男子始终纹丝不动，那双眼睛许是因为本就瞎了的缘故许是因为他丝毫没把秦萧逸放在眼里的缘故，不见波纹。
凡离伸手轻轻按了按秦萧逸的手，而后看向男子：“是--我母亲，对吗。”他已经万分肯定这男子口中的花墨言便是她。
男子慢慢转过头再次“看”向凡离，他的脸上全无表情，瞳孔却一点一点收缩，那双浑浊的眼里满是一种奇异的光，也不知是那种等了许久终于等到的解脱或是无可奈何的悲伤。
凡离也在看着他，两人的目光接触，明明那人什么也看不见，但此刻两人之间却仿佛牵连起了一连串的火花。
一人冷静宁然，一人满含无奈。
男子道：“你终于，还是回来了。”
凡离道：“你知道我会回来。”
男子道：“十年了。你离开这里已经十年了，当年也不过是个孩童，如今......”他轻轻叹了口气：“整整十年了。好长的十年。”
凡离眉头微蹙，好短的十年。
一切都像是昨天刚发生的一般，纵然想要忘却也难以忘记。
秦萧逸慢慢收起了灭天剑，而后直接从背后抱住了凡离，乜斜着眼冷觑了男子一眼，不耐道：“你待客之道就是如此么？”虽然他自己不介意，却是恨不得凡离随时随地养尊处优，这黑夜漫漫，凉风飒飒，一路奔波至此，他自是希望能让凡离好好休息一番。
男子目光垂落，半响长长叹了一口气，过了许久才忽然笑道：“罢，总归这也算你的家。”转身背对凡离缓缓道，“跟我来。”
而后便飞身一跃，如同来时一般。
那八个女子也翩然而起，箫声也再次响起。
秦萧逸一把抱起凡离，也飞身跟了上去，“留下四人看着，其余人都跟本王来。”
黑衣劲装的暗卫也都飞身而去。
秋风肃杀，视野内一片漆黑，几无亮光。凡离被秦萧逸以一种奇特的姿势抱在怀里，此刻颇有些不适，一行人的速度都极速非常，纵然不是冬日里的怒风威寒，此刻刮在脸上也是颇有疼痛。秦萧逸早先未免他人看到凡离而给他戴上的自己的面具此刻倒为凡离挡去了厉厉寒风。
饶是如此，凡离还是有些不适，本来搭在秦萧逸后背的手也微微动了动，牵扯到了秦萧逸的衣襟，他眉头紧皱，而后放慢了脚步，神色冷厉对身后的暗卫道：“留下记号，你们先行，本王随后跟上，不要跟丢了前面的人。”
“是！”整齐划一的声音响起，而后一群黑衣人便都加快速度往前飞去。
秦萧逸却是停了下来，他抱着凡离落到了地面，只见他露出来的小半边脸在凉意夜风里显得有些苍白，赶忙取下凡离的面具，细细打量一番之后双手捧着凡离的脸，颇为心疼道：“可是不适？”
“没事，别担心。”凡离也伸出手摸了摸秦萧逸的侧脸，“我们继续走吧。”
秦萧逸却是直接抱着凡离，运用内力直到被他抱着的凡离的身体也变得温暖了才又重新抱起凡离，朝着暗卫留下记号的地方飞去。这次他的速度放的很慢，并且一路运用内力是自己身体变得很热，被他抱着的凡离也被热的浑身发暖。
等到两人到的时候，众人都已等在了门口，那八个侍女也在，只是不见男子的身影。
这是一座庄园。
坐落在两座高山之后，千檐万宇，气象恢宏，只是处处透着一股陈旧的气息，高大的门户仍旧彰显着百年之前的气势，却又显露出风雨飘摇之后的灰败。门前不见杂草，却也不见任何人的踪迹，像是近百年都没人来过似的。
穿门入院，右面是一个院落，前厅里却什么都没有，黑漆漆一列都是生死牌位，上面印刻着同一姓氏，看来是同一家族的人。此刻在昏黄的油灯下显得颇为阴森，一人背对着门站在牌位面前，夜风撩动他的衣袂，他的墨发被掀起，而后便可看见从里面隐隐露出的银白发丝。
他的身体早已凉透，像是在这里等了许久，面容早已冷削。
左边走过长长石阶曲廊之后便是大厅，厅内早已燃起炉火，摆着一桌酒筵，酒菜均颇为丰盛，只是上面尚未有人落座，此刻显得颇为萧瑟。
秦萧逸牵着凡离朝着大厅走了进去。
身后跟着的暗卫也走了进去。
没有理会大厅的空寂，他见饭菜已经摆好便直接拉着凡离坐了下来，看了看还在冒烟的饭菜之后便亲自动手为凡离布菜，而后又如同在王府里做过的一样，一点一点开始喂凡离。
而后男子也走了进来。
他忽然笑了笑，眼睛直直瞪向秦萧逸，笑容中带着讥诮：“倒是不客气。”
秦萧逸继续舀了一勺豆腐，缓缓吹凉之后才送到了凡离嘴里，对着男人莫名的讥讽低笑道：“本王为何要跟你客气？”
凡离笑了笑，淡淡接道：“先吃饭。”不用管那人。
秦萧逸瞬间便被顺毛了，心情舒畅无比，眼睛亮亮地看着凡离，“要吃香菇。”
于是凡离便给他夹了一片香菇，然后便看到秦萧逸身后长了尾巴似的摇的甚欢。
凡离垂下眼又淡淡笑了笑，眼睛里再次浮现暖意，映照着炉火显得分外柔和。
男子见状也没继续讥讽秦萧逸，而是慢慢走到了凡离对面的位置，大抵眼睛看不见，他走的很慢，像是一个动作一个动作走出来似的，走了许久才走到。
“你到底是谁？”手里仍旧不停为凡离夹着菜，秦萧逸淡淡瞥了一眼男子，漫不经心问道。
男子不屑地笑了笑，仿佛在嘲笑秦萧逸的狂妄自大，“与你何关。”
秦萧逸仿佛也不在意男子的回答，“阿离，多喝点。”此刻他已经舀了一碗参汤递给了凡离，眼里慢慢都是那个人。
凡离示意先放到一边，看了一眼对面的人，“你，认识她对吗？”虽然没说出来，但大家都知道凡离说的她是谁。
男子道：“她是我姐姐。”
凡离握着羹勺的手微微一震，而后又若无其事继续舀起一勺香菇给了秦萧逸。
秦萧逸却是直接握住了凡离的手，然后又把他抱在怀里，像要塞进自己的身体一样，抱的紧紧的，在他耳边低声道：“你只要我就够了。”其他人，不管是谁，都不重要。
男子捧起一杯酒，不知是因为看不见这两人的亲昵还是根本不在意这两人的亲昵，“所以你是我外甥。”
说来也怪，这男子明明说自己是瞎子，却仍旧跟正常一样似的，好像什么都能看透看清。
忽然他仰面大笑了一声，道：“牧珞人百年浮沉，如今竟只剩你我两人。”
他在笑，可是他的笑声中，却带着种种说不出的痛苦和悲伤。
凡离看着眼前似笑非笑，似哭非哭的男子，只能沉默。
秦萧逸却是冷冷哼了一声，“本王不管什么牧珞，阿离是我的，也只能是我的。”你们牧珞人乱七八糟的事自己解决！别牵扯到阿离身上！
男子道：“你本来不叫凡离。”他那双朦胧的眼再次看向凡离，却又像在看别的东西，“凡离凡离，凡事皆远离。”
凡离也想到了当年她给他取这名字时温柔又眷恋的语气。
他被秦萧逸握着的手不自觉地握紧，手背上已凸出青筋，衬得他本就瘦削的手更是脆弱。
“你为何还要回来呢？”男子像是在问凡离，又像是自言自语，“都离开了，为何还要回来呢？”
凡离皱眉，轻声道：“是啊，为什么还要回来呢？”声音太轻，几乎只有秦萧逸听到了这句话。
秦萧逸内心一紧，把凡离抱的更紧了。
如果不是他，凡离.....
那他为何还要继续跟秦萧司争夺者天下呢？
秦萧逸也皱眉，内心问自己。
不，不，如果没了自己这层身份，凡离也不会认识自己，而且，凡离要的，不是只有两人的双宿双栖。
他慢慢放开了凡离，双手捧起凡离的脸，两人额头相抵，“阿离，因为我需要你。”
凡离抬眼看了一下秦萧逸，两人的身影都倒映在彼此眼中，眼中都是深情。
凡离沉默着，缓缓道：“我，到底是谁？”这话是对男子说的，他的眼里不复刚才的迷惘，而是变成了一直以来的坚定。
“你是谁？”男子似在咀嚼这句话，过了许久，却见他忽然大笑起来，笑声癫狂又伤悲。
秦萧逸的脸一瞬间沉了下来，这笑声，分明是最开始出现在树林的主人！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第五十一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