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在碧落》淡果

42、四十一. 成为知己 “或许，”

　　栾若有些呆呆的,坦白说,上次看见悠忘的那个表情她实在很难震撼.那种表情是迷茫,是无助,是无奈,是失落,是-------------太多太多了,很难想象一个人的眼睛在一瞬间竟可以表现出那么多的情绪,原本栾若以为她只是那种因为得不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就伤害别人的任性的小姐,只是当看到那样的眼神的时候她忽然明白了,这个悠忘并不是那么简单.
　　"妹妹---"悠忘看见栾若呆呆的样子以为她没有听清楚又叫了一声.
　　"恩?" 栾若终于回过神来.
　　悠忘很无奈的笑了笑
　　"看来妹妹真的是很讨厌我啊,罢了罢了,这也许是我没福气,因儿,我们走吧--"说完便带着小丫环转身准备离去.
　　"等等-"栾若几乎是不自主地叫住了她.
　　"妹妹,若是怜悯的话,悠忘不会接受的."悠忘没有回头,轻轻地说.
　　栾若什么也没说,只是看着她的背影---没有丝毫的傲气,荒凉无助的像个被遗忘的孩子似的背影.
　　栾若静静地走过去,轻轻的牵起她的手,她的手冰冰的
　　"或许,"栾若抬头,直视着悠忘那双诧异的眼睛"或许,我可以选择相信你."
　　直到很多年以后,悠忘仍记得她最心爱的妹妹说的这句话,以及说这句话的时候那么灿烂如朝阳的微笑,在那一刻,她知道自己再也不会孤独了,她知道那个微笑会是她冲破痛苦的力量.永远的力量.
　　那天晚上,栾若没有回纳兰府.
　　那天晚上,她知道了悠忘的一切,也知道了为什么悠忘会那么执著的想和她成为知己.

　　虹瑟大陆的祭祀并不是家族式的,祭司是上任祭司根据女神的指示选择出来的,至于是什么指示,除了祭司以外,没有人能看得懂,包括皇帝.
　　所有的祭司在出生之日便被选中,从此就会过起于正常人截然不同的生活.
　　女神所选择的祭司几乎都是男性,可是在虹瑟大陆的历史上出现了两个女祭司,一个就是悠忘,当然她还不是正式的祭司,而另一个就是真正的祭祀了,她就是当今绿国皇帝的宠妃司影.没人知道这是为什么,虽然对女祭司的能力大家会心存疑问,可因为是女神的指示,谁也没有办法违抗.
　　悠忘不知道绿国的那个女祭司对祭司这个职位是怎么看的，在悠忘看来，这个备受人尊敬的职位是自己苦难的根源。
　　她从出生开始便被族人保护起来,这是必须的.传闻祭司可以看到龙石,得龙石者得皇座,这是祖宗传下来的规矩,所以祭司是神圣也是十分危险的职位.
　　"妹妹,你知道吗,在十四岁以前我从来没有看见过花."悠忘忽然说到,脸上的表情分外凄楚.
　　栾若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安慰这个外边是那么坚强,内心却那么脆弱的人.
　　"我的族人把我安置那种密闭的地方,那是很大的密室.多年不见阳光的.我不敢出去,因为怕有人把毒气放出来,怕我中毒.我有那个该骄傲啊，我是女神选择的祭司，是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祭司.可是你知道吗,就是因为我的关系,我的爹娘,我的族人-------"
　　悠忘七岁的时候,实在是经不住外界的诱惑,从密室中跑了出去.
　　想得天下的人是那么的多,从悠忘出生开始,那些狼子野心的人就一直在监视着她的一举一动,可惜,族人保护得那么完美,让人很难找到可乘之机.如今抓到那么好的机会,怎会轻易放过?
　　"那是一场我这辈子的不会忘记的血战,那么多的血,我从来不知道人也有那么多的血.你知道吗?我爹爹趴在地上全身是血的对我说"忘儿,活下去,活下去,你会是个好祭司." ---"说到这里,悠忘已经泣不成声了.
　　栾若走过去轻轻地抱住她,没有说话,她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是多余的.
　　"妹妹,"悠忘忽然抬起头来,满眼都是痛苦,紧紧抓住栾若的手臂"妹妹,你说,我怎么能顾及自己的自由啊,爹爹说我会是好祭司阿,我怎么能，怎么该顾及自己的自由啊,那是爹娘和族人的血换来的位置和荣耀啊 -------"
　　空荡荡的房间里是悠忘那凄厉的哭声,悲痛,绝望,不甘.似乎把这么多年咽到肚子里的泪都哭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