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篮/紫赤]Ghost Observer》幻影喵烦

2、二

　　二、

　　那是个高大的少年，整个人仰躺在几张并排的椅子上，一副睡得很熟的样子，紫色的发丝凌乱着披散了一脸。真奇怪啊，赤司站在他身边的时候想，鬼魂也需要睡觉吗？

　　可想想看，倒也称不上奇。你总不能指望一只鬼就那样睁着双眼上上下下飘荡个几百年吧？或许从不休息的鬼魂才真有问题。如此一来，带着几分好奇心，赤司索性站在了那只睡着的鬼的旁边，很是认真地盯着他看。

　　然而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紫发的少年鬼魂一直不曾醒来，无聊与沉闷的氛围伴随着逐渐阴暗的天色慢慢压在了整个教室的上空，倒显得有些莫名的诡异。

　　“喂。”
　　黑暗中的赤司终于开口打破了持续太久的平静。

　　“我是赤司征十郎。”
　　“我在这里站了很久。起初只是想试试和鬼魂交流是什么样子，但你一直没有醒。”
　　“那，就由我来说些什么，你只管负责听好了。”
　　“说真的，我很怀疑你作为一只鬼，还能否听到我说的话。”
　　“在你出现之前，我不相信世界上真的有鬼魂存在。直到我在这里遇见你。”
　　“我知道你在这间教室里，”他指了下鬼魂探测仪，那上面显示出的字样还在幽幽泛着绿光。“但照常理来讲，普通人本不该看到你们的真身吧？”

　　“可我看得到你。”

　　他的手指穿过紫发少年的发丝，掌心却无任何与实物相碰的触感。意料之中。“你不觉得奇怪吗？”

　　半晌的沉默后，赤司叹了口气。
　　“算了。你给我一种熟悉的感觉。就当是看在这个的份儿上吧。”

　　“其实我一直在想，”他的神情里带了几分异样的莫名。“作为鬼魂的你们，还记得住生前的事情吗？”
　　回答他的是空气中的死寂。
　　“我不相信世界上有美满的童话。若想同你一样，以这种方式存在，怕是要付出不小的代价吧。”
　　“值得吗？”

　　一片静寂。依旧没有任何回答的声音。唯有窗外依稀下起的雨点，敲击在玻璃窗上。
　　“你愿意留下来，至少说明这里尚有你放不下的人。”像是已知不会得到任何回答，赤司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可若是你的记忆在一天天变得稀薄，你作为鬼魂存在的时间越久，便越记不住生前的一切，甚至连当初为了什么留下都不记得了，只能凭着那一缕眷恋徘徊在原地。你无法离开，你明明不记得自己为什么在这里，促使你化为鬼魂的眷恋却仍在束缚着你，强迫着你继续。就这样，永远得不到解脱……”
　　“……这样的话，也值得吗？”

　　闪电撕裂了天空的同时，也照亮了赤司面无表情的脸。
　　“算了。怎么突然想到这些了。”他用手扶住前额，声音里满是遮不住的嘲弄。
　　“如果是我的话。”沉默了几秒后，他又突然开口。
　　“不值得。”
　　“我不会这样做。”
　　轰轰作响的雷鸣掩盖了他紧随其后的微弱声音。
　　“……或许吧。”

　　“我不该跟你说这些。可你有些像我认识的某个人。”黑暗中已经看不清熟睡鬼魂的轮廓，只有赤司还在对着那个模糊的方向喃喃自语。“我把你当作他了。”
　　“其实我记不太清了……不如说，是因为看见了你，我才会想起他。总之……他也和你一样，很高，有着紫色的长发，而且……”
　　而且什么。不觉间赤司已在教室间来回踱步，他的指甲慢慢掐进了手心里。
　　他在想。
　　很努力地想。

　　“……喜欢吃零食。很懒散。”简单的两句话，却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以及……”话语间仿佛隔了几个世纪。
　　“我想……我应该很喜欢他。”
　　“……他是谁？”
　　似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赤司的双手慢慢覆上了自己的脸。

　　“我是……赤司征十郎。”
　　“那他……是谁？”
　　“我在这里……做些什么？”
　　“这个学校……我不知道。我……是这里的学生。不是这里的学生……是……不是……？”
　　“不对……我一直……在这里……”

　　凌乱的、断断续续的话语，破碎般一点点溢出，最终却全部化成了他唯一可以确信的话。溺水之人紧抓的稻草，不过如此。
　　就好像……只要诉说着它们，就不会忘却自己一样。

　　“我是赤司征十郎。”
　　“我应该，很喜欢他。”
　　“我是赤司征十郎。”
　　“我应该，很喜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