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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峰回路转 ...

  •   第五章
      汪清缓缓地睁开眼睛,一路上一直在黑暗中颠簸着,他知道载他的是曹永派的车,他的眼睛被捂的严严实实的,只觉得一路上昏昏沉沉。此刻被抛了下来,只是觉得空气的味道没有了刚刚的污浊,也变的凉快了许多。他发现自己还能说话,他嘴角露出一丝微笑。因为他庆幸自己的嘴没被堵上,人岂非有很多值得庆幸的事情,只要你懂得去发现,去探索,生活也就变得有趣之极。旁边传来一阵咳嗽的声音,汪清唤了一声“李枫?”李枫“嗯”了一声,又在四处“喂喂”地大喊了几声。汪清说道:“没有用的,曹永怕我们在他离开前逃跑,想必也不会让别人轻易找到这里来。”李枫愤怒地踢了一下旁边的东西,是一块儿铁板,踢得生疼,“喔”地叫了一声,听得铁板“当啷”一声,想必滑到了一边,溅起的灰尘让李枫咳嗽了几声。汪清说道:“脾气大,一点好处都没有。”李枫道:“没脾气,半点好处都没有。”汪清笑道:“所以无论做人做事,都不能太偏激。”李枫问道:“清哥,你说这是什么地方?”汪清说道:“我只知道这地方鸟不拉屎。”李枫苦笑道:“幸亏这地方鸟不拉屎,否则的话,咱们没被渴死,饿死,臭也被臭死了。”汪清道:“你错了,鸟屎不臭,里面还有养料和水分。”李枫“哈哈”大笑,说道:“如此说来,鸟屎也美味的很,到时候若没有吃的,鸟屎大餐也不错啊。”汪清笑道:“堪比满汉全席。”正说着,一阵啜泣声传来,李枫蒙着眼睛,以为是汪清在哭,笑道:“清哥你也哭了,这比赖□□吃天鹅肉还少见。没想到我临死时还能听到这样的天籁之声,这一辈子也应该知足了。”听的汪清道:“早知道我哭起来这么好听,我真的该哭一下,让你觉得来这个世界没白走一遭。可惜,我现在只想笑,因为我知道笑的时间不多了,笑任何时候总要比哭容易的多,可惜很多人宁愿哭也不想笑。”李枫“咦”地一声,奇道:“这里还有别人?”“是。。。是。。。我,俞悦,我。。。我。。。不要吃鸟屎。”俞悦说着“呜呜”地哭了起来。汪清苦笑道:“若能活下来吃鸟屎算什么,只怕到时候鸟屎也没得吃。”李枫叹了一口气,说道:“清哥,你不哭我也知足了。”汪清微笑道:“唔?”李枫答道:“没想到临死前,还有心仪之人和我一块儿奔赴黄泉,你说人这一辈子走到头,有人陪你一块儿离去,能不知足吗?”俞悦哭的更厉害了,“我。。。我。。。不要和你一块儿死,我。。。不想。。。死,死了。。。什么都。。。都没了”。李枫见俞悦哭的厉害,无奈道:“我开个玩笑,你干嘛当真呢?天无绝人之路,我们现在不还没死吗?总是有办法的,我们有充裕的时间去想。”俞悦抽泣道:“你。。。你不许。。。骗我啊,你会救我出去的对吗?”李枫一时语塞,随后道:“对,没错,我会救你出去的。”渐渐地三人发现彼此是一根绳子捆着六只手,按三角形背对背而坐。汪清循着李枫声音将头探到李枫耳边,小声说道:“这么快就答应人家,你不怕到了阴曹地府,这姑娘找你算账?”李枫苦笑道:“到阴曹地府再说,至少现在她不和我算账。”此时,俞悦抽咽着说道:“你俩。。。是不。。。是商量着怎样骗我呢?这里。。。根本没得。。。没得救了。”汪清笑道:“若是那样你看我还能笑得出来吗?小枫早就告诉我方法了。”俞悦问道:“李枫,什。。。什么方法,我。。。也想。。。听。。。听听。”李枫听汪清的话一出,便感到哑巴吃黄连有苦难言,他哪有什么办法啊?心里一滩苦水,支吾道:“有——,有办法,这办法女孩儿不能听,一听就不灵了。”俞悦抽泣着疑道:“这。。。这是什么办法。。。这么奇怪?”李枫道:“当然了,如果不奇怪的话,你不也想到了吗?”俞悦只想着逃出生天,头脑难免简单了一点,一想觉得李枫的话在理。汪清听着李枫说,苦笑了一下。三人在俞悦的啜泣声中沉默了一会儿,啜泣声渐渐小了些,李枫问道:“俞悦,你就那么怕死吗?”俞悦抽泣着答道:“废话,谁。。。谁不怕。。。不怕死。死了什么都没了。”李枫戏谑道:“怎么会呢?你看啊,就说我们俩吧,死了不就变成蝴蝶了吗?”俞悦疑道:“为什么会变成蝴蝶呢?”汪清漠然道:“梁祝最后变成了蝴蝶。”俞悦脸一红,娇怒道:“谁要和你变蝴蝶了?”李枫无奈地笑了笑,又说道:“清哥,你说人死了真的什么都没了吗?”汪清道:“为什么总有人喜欢问这么愚蠢的问题?”俞悦疑道:“这问题哪里愚蠢?”汪清答道:“因为只有死人知道。”
      时间在慢慢地推移,三人逐渐地感受到了一股凉意袭来,身体有些发冷。周围至始至终一片寂静,这地方的确是一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因为根本就没有鸟,何来屎?这道理实在简单的很。汪清轻叹道:“现在这么冷恐怕已经是深夜了。”李枫倒吸一口凉气,说道:“难不成我们真的要葬身于此了?”汪清答道:“也许会,也许不会,但是无论如何我们还活着,这足以让我们感到庆幸。”李枫静了一会儿问道:“清哥,你在想什么?”汪清答道:“回忆往事。”回忆的确是消磨时间的好东西。汪清又问道:“你呢?”李枫道:“在想我的家人,他们应该这会儿着急死了。”汪李二人又沉默了。有些事情你根本帮不上忙,又或是根本就没办法的很,所以不如不说,说出来就成了风凉话了。这时俞悦颤道:“我好害怕,我想吃东西,也好冷。”李枫说道:“害怕就哭出来。”俞悦答道:“可是我哭不出来,我现在全身发抖。”李枫顿了一下,说道:“我想叫你小悦可以吗?”俞悦点点头,“嗯”了一声。李枫接着说道:“你知道吗?在我看到你第一眼的时候,我就喜欢上了你。”俞悦一怔,“哦”了一声。李枫无奈道:“你能不能给点回应?比如说激动,兴奋啊,之类的感情。”俞悦说道:“谢谢你,可。。。可是现在说这些有用吗?”李枫叹了一口气,说道:“是啊,也许只有到了生命的最后才知道自己的时间原来本就不多。”俞悦又道:“我现在抖得厉害,我想这样下去会感冒的。我现在分不清是因为冷的发抖,还是因为害怕。”李枫说道:“这样啊,小悦,你背后有两只手是我的。”汪清笑着打断道:“还有俩只手是我的。”俞悦“扑哧”一声,破涕而笑。李枫无奈道:“清哥,你可幽默的很。小悦,在你后面有俩只手在动。”汪清笑道:“不动的是我的。”李枫苦笑道:“对,动的就是我的,你牢牢抓住动的一双。”俞悦“嗯”了一声,手指头向里探了一下,碰到一个若即若离的指尖,李枫往里挪动,俩个指头夹到了俞悦的探出的指头,俩人不也认同地往里一靠,俩只手握在了一起,然后李枫猛地一拉握到了俞悦的另一只手,俞悦粉面出现一片红晕。李枫握着俞悦的手,冰凉的又有些细腻。俞悦穿着长袖T恤,李枫背靠着俞悦的背,感受到了一阵阵的微颤。俞悦说道:“感觉绳子勒的好紧。”汪清苦笑道:“你俩人可不可以别动,这绳子越动勒得越紧。”又是一阵沉默。过了一会儿,李枫道:“我现在感觉自己就是空气,心里好平静。”汪清道:“你想到了谁?”李枫道:“我想到了《士兵突击》里的成才,他说他看一下午的蚂蚁,都不觉得厌烦,我想我现在就是如此。”汪清说道:“看来你现在有些视死如归的感觉。”李枫叹道:“也许吧,能和自己喜欢的人共患难已经很满足了。死真的无所谓。”俞悦静静地听着,一句话都不说。李枫又问道:“你呢?俞悦。”俞悦想和李枫在一起,但是她不想死,为爱殉情太伟大了,她不是刘兰芝,李枫也不是焦仲卿。可是她又不想辜负了李枫对她的一片痴情,她也不愿意撒谎,其实这点也就够了,足以说明她是一个好女孩儿,所以俞悦支吾道:“我愿意和你在一起,可是我。。。我。。。”李枫笑了一笑,打断道:“你能这样想就够了,我也不会让你死的,相信我,我会保护你的。”说着,俞悦的手紧紧地握着李枫,说道:“对不起,我不愿意欺骗你,我真的不想死,我现在想我家人,家里那条小狗,还有我宿舍里的那些伙伴。”李枫微笑着说道:“傻姑娘,什么对不起,你可没有欠我的,哪里的对不起之说?你是一个好女孩儿,真的,遇上你并且能和你此刻坐在这里我已经很开心了,这是上天对我的恩赐,虽然很短暂。放心吧,你不会死的,我会救你的。”俞悦眼角湿润了,用力点点头。汪清叹道:“小枫,你知不知道一直以来,我都很羡慕你,而此刻我更加有些嫉妒你了。”李枫笑道:“清哥,你别这样说,我有啥好羡慕的。你永远是我心中的榜样。你任何时候都比我想的多,也一直护着我,而我呢?呵呵,在你面前是一个长不大的小孩儿,我有时在想,你说我要是没了你在我身边,我会是什么样子?我反正想不到,我大概什么都不是,一塌糊涂。有趣的很。”说着摇头笑了笑。汪清说道:“也许吧,可是你有亲人,虽然李叔夫妇对我不错,然而我从七岁那年就被打上了‘孤’的烙印,我也很无奈。我有时觉得如果没有了你,我可能不会成为你说的一塌糊涂,因为我一无所有了,我都觉得活不下去了。真的,从小到大你一直跟着我,我们觉得对彼此都有了依赖,这就是兄弟吧。”李枫也“哈哈”大笑,说道:“这算什么?算兄弟,甘愿为彼此抛头颅洒热血的兄弟。”汪清说道:“对,是兄弟。”说着也大笑起来。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难道一点办法都没有了?没有。但是,汪李二人没有绝望,只要活着就不应该绝望。李枫感到俞悦颤的没那么厉害了,问道:“小悦,你在想什么,一句话也不说?”俞悦嗫嚅道:“我在想如果真的没有办法的话,和你一起死也行。”李枫笑道:“你真的是个天真的姑娘,如果活下来的话,我一定会珍惜你的。也许你刚刚根本不喜欢我,只是被我感动了,现在你能这样想说明你开始喜欢我了,我真的有点庆幸。”俞悦问道:“那你呢?”李枫道:“我觉得我喜欢你是因为第一次见到你在那里认真地读书,那一刻我觉得你就是一天使,我就在想啊,这怎么搞的,天使怎么跑了下来?一定是犯了天规,那是什么天规呢?”俞悦问道:“那是什么天规呢?”李枫道:“原来你偷恋了一个凡人,玉帝就将你打下凡间,做一个凡人。可是你的记忆都没了,不过还好,我还记着。”俞悦微笑道:“我的记忆,你怎么会记着?”李枫答道:“因为你偷恋的那个人就是我啊,我怎么会忘记呢?”俞悦“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瞎说,恋就恋呗,还偷恋,那一定是你在偷恋我,可惜我不记得了,你就在这里瞎说一堆。”李枫笑道:“不管它了,反正咱俩前世有缘。”汪清笑着戏谑道:“那应该叫孽缘了。”这种情况下还能谈笑风生,也只有他俩了。可惜,现实不会因为一个玩笑而改变什么。**蚕食着三个人的意识,不一会俞悦已经困了,她睡不着的,但是眼角干涉,大脑命令着她赶快睡觉。俞悦虚弱地说道:“李枫,我感觉好饿,我感觉我已经快要死了。”李枫急道:“瞎说,我死了,你也不会死。相信我。你现在想象你进了一个美食城,里面山珍海味鲍鱼龙虾,什么都有,你大可饕餮一番。”俞悦顿了一下,说道:“李枫,你会陪着我,你不会离开我的,是不是?”李枫点头说道:“是,我肯定不会离开你的。”俞悦嘴角挂了一丝微笑,头靠在了李枫的肩膀睡去了。李枫用眼睛斜视了一下,喃喃道:“好孩子,睡吧,明天一早醒来又是一个新的开始。”汪清笑道:“像你这样的,佳人相伴,纵死何憾?”李枫问道:“清哥,你害不害怕?”汪清答道:“不害怕,也许死后真如传说中的一样,重新投胎。我逗留人世间虽仅二十年,但也算是坦坦荡荡的,问心无愧。老天会给我投个好人家的。”李枫说道:“你什么时候都是这么乐观,可是我有点怕了,我觉得自己还没有活够,况且死的这么窝囊,到最后还是一个饿死鬼,还在荒郊野外,真是可笑之极。”汪清叹道:“是够窝囊的,老天真会戏弄人,死也不让人舒坦。可是你应该知足了,你不是还有俞悦吗?”李枫正色道:“我一定不会让她死的,我答应过她。”汪清苦笑道:“你能这么说我真替你高兴,你长大了,成为了一个真正的男人。可是,我们现在有什么办法呢?这多长时间了,有办法早就出去了。”李枫道:“我想过了,我们三个虽然捆绑在一起,但是,我们三个可以原地转动,到时候我就将我的肉咬下,让俞悦转到我这边,吃我咬下的肉。”汪清倒吸一口凉气,皱眉问道:“你能忍受的了那种痛苦?再说,俞悦会吃吗?”李枫苦笑道:“无论我能不能忍受,我都得忍受。到时候,我们不和俞悦说实话,相信她在饥饿时也顾不了那么多。”汪清无奈道:“我们应该给她讲一个‘守株待兔’的故事,就说一只兔子撞到你的腿被撞死了。”李枫笑着摇摇头,说道:“到时候你也能活下来。”汪清正色道:“小枫,你让我吃兄弟的肉,比让我下十八层地狱还要难过一百倍。到时候不够的话,我也可以提供些肉,我这肉绝对是优质肉。”李枫突然有些惆怅,又道:“我真的不想死,清哥。”汪清叹道:“谁又想死呢?曹永命途那么悲惨,却也从来也没有结束自己的生命。”
      今夜没有月色,但是,幕布在星星的点缀之下更显得绚丽多姿。可惜他们三人谁也看不到,只是感觉着一阵阵的寒气袭来,秋天已经来了,一个悲凉的季节。汪清睡不着,李枫也睡不着,只有俞悦打着盹儿。汪清感到鼻息间弥漫的清冷的气息,他不禁咳嗽了一声。李枫道:“为什么不睡?”汪清答道:“我怕我的时日不多了,在我有生之年感受一下这个世界。”李枫叹道:“也许在人的最后一刻才能感到这个世界有多么美好。”汪清说道:“我现在才明白,世界是用来感受的,有时候看到的却不真实了。”李枫吟道:“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汪清悠悠道:“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李枫接道:“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汪清悲叹道:“好一句‘此事古难全’,东坡这句诗道尽了多少离人浪子的心声。”李枫道:“所以古龙说:‘做人何必太认真呢?’”汪清试图睁开眼睛,但是纱布裹得严实,无法睁开,苦笑道:“原来做一个瞎子没什么不好,他们看到要比我们看到的多的多。我们觉得自己看到了,其实更多的是被看到的所蒙蔽了。”李枫说道:“我现在才知道圣地亚哥有多伟大。一个人奋战,不仅和敌人,还有自己。”是的,理解一个人,一个作品最直接的方式就是体验一番。汪清说道:“海明威是一个浪子,尝尽了人间的悲欢离合,可惜他英年早逝。”李枫说道:“这样的人物,注定了悲情的命运,就像《阿飞正传》里的阿飞一样,《阿郎的故事》里的阿郎一样,死亡就是他们最终的归宿。我们想象不到他们这些人活得太久会成什么样子,结婚?生子?就这样?”汪清笑着摇头,说道:“别开玩笑了,他们不会那样的,那样还不如让他们去死。”李枫笑道:“所以人这一生若能闪一下光,想必死也甘心了。”汪清说道:“可惜这不是咱俩的归宿。”李枫苦笑道:“你这样说我更加觉得死的窝囊。”汪清说道:“所以我们现在该睡去,养足精神,天无绝人之路,老天会救咱们的。至于怎么救,那是他的事情,咱们跟着瞎操什么闲心”李枫无奈摇摇头,低吟道:“韶华既逝,江湖路尽,青丝白发时,花坠箫声语。”汪清接道:“苍云闭月,羽扇轻摇,殇酒过半时,寒夜销魂句。”李枫叹道:“如此情境,没有酒,悲凉之极啊。”
      汪清在现实与梦境里徘徊着,他都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睡着,感觉这个世界好不真实。肚子里空荡荡的,这他可以感受的到,即便是在睡觉,**在召唤着他。他似乎看到了他父母的残像,他已经十多年没见过父母了。此刻,全身器官渐渐苏醒,汪清甚至感觉的道胃在蠢蠢欲动,衣服贴在身上让他觉得全身有一股燥气。汪清揉揉干涩的眼睛,分明是烤肉的香味扑鼻而来,汪清以为是错觉。全身酸痛,他左右挪动了一下,突然意识到自己没了绳子的束缚,自然的睁开眼睛,但是因为长时间没见阳光煞是刺眼,汪清赶紧闭上眼睛,慢慢地适应这个有光的世界,无论如何光还是会给人希望的,汪清睁开眼睛后四处瞧了瞧,全身都有了活力。眼前是沙土地,自己一直坐在上面,左右有一些断裂的水泥方柱,看得出这里是一个废弃了的工厂。房顶上挂着厚厚的一层层蜘蛛网,感觉有些恶心。此时,眼睛似乎都有了味觉,顺着香味望去,是一个身着黑色上衣的人,背对着自己,在五六米外处烤肉。这才注意到左右各有三个带着面具笑脸的人,持枪而立。汪清惊呼一声“面具人”。只见那黑色上衣男子转过身,说道:“你可终于醒了。是不是见到我有些庆幸,最可喜的是你还记得我。”只见那人带着一个笑脸面具,正是火车上所见。汪清看了一眼,活动了一下手臂,试着站起来,但是,双腿酸麻,无论如何都一点力气使不出。汪清无奈地只能坐在原地,缓一下。那男子见他试着站起来笑道:“汪兄想吃兔子肉,也不要这么心急,这野兔肉可是真难烤,汪兄若是喜欢的熟食的话,还得等一会。”汪清苦笑道:“不错,我一直喜欢熟食。你为什么救我?”黑衣人用手碰碰面前的剥了皮的兔子,下面是烈火熊熊地燃烧着,他“哎呦”的一声,想必那兔子肉烫得很。面前一共有五只兔子,他一一碰一碰,乐道:“哎呦,终于快熟了。”扭过头对汪清说:“我怎么能那么容易让你死,你还没有陪我玩够呢?当所有人死光了,你再死岂不是有趣的很?”汪清苦笑道:“我不知道应该庆幸,还是应该不幸。”黑衣人哈哈大笑,“庆幸,必须庆幸。”汪清说道:“的确,至少我还活着。”面具人笑道:“现在像你这么聪明的人可真的少见的很了。”汪清笑道:“你太抬举我了,我也就有时聪明一下。”此时,李枫转醒,打开睡眼,在这个世界摸索了一会儿,才骤然发觉,自己没了束缚,诧异道:“我们获救了?”又见汪清笑眯眯地看着自己,喜道:“这是怎么回事?”汪清微笑道:“你不必知道怎么回事,你只要知道我们不仅有水喝,还有肉吃,不仅有肉吃,还能回家。”此时,黑衣人见李枫一直和愉悦的手握着,笑道:“不仅能回家,而且还有佳人相伴,哈哈,我不是一个善人,今天一天做了这么多善事,汪清,下辈子我或许真的可以做你的**。”汪清苦笑道:“你若是多做一点好事的话,我还会考虑让你当我老婆。”李枫惊道:“你就是面具人?”黑衣人笑道:“面具人?这名字有趣的很,你应该是李枫吧。说实话,当年你爸还是有间接地帮过我们的。”李枫狐疑道:“什么我爸帮助过你们?”黑衣人见他一脸茫然,说道:“看来此事,你是不知道了。你爸也知之不多啊。”汪清皱眉道:“这里是不是有我爸的事情?”黑衣人点点头道:“看来你爸没有告诉过你,不过也没关系,你迟早会知道的。”汪清道:“可惜不是现在。”黑衣人笑道:“和你说话总是可以节省些口水。”汪清道:“我爸没告诉我,是因为他走的那年我只有七岁。”黑衣人叹道:“谁说不是呢?那年我也只有七岁。”汪清又问道:“那么你杀曹永也是因为他父亲是警察?”黑衣人答道:“不错。”李枫问道:“你要杀了我们吗?”黑衣人答道:“你知道现在我在救你们就足够了。何况,我刺杀的人可没说你,不知道你加个‘们’凑什么热闹?”李枫急道:“那你。。。”汪清打断道:“小枫,他刚刚讲我现在不该死。”李枫问道:“那以后呢?”汪清答道:“他又说人都死光了,才轮到我。”李枫道:“那是什么时候?”汪清摇摇头道:“不知道。”李枫又看向黑衣人,黑衣人摇头笑道:“别看我,我也不知道。”李枫顿了一下,“哈哈”大笑道:“这还真是有趣,有人竟然大言不惭,说自己可以主宰他人生命。”黑衣人冷笑道:“我现在就可以杀了你们,让你看看我能不能主宰的了别人的生命。”李枫心中一凛,只听那黑衣人说道:“说那么多废话,还不去看看你那小**,她现在虚弱的很。”李枫这才意识到俞悦,焦急地转过身,扶着她肩摇了摇不见苏醒,在耳边唤着她的名字,汪清递过一瓶水,说道:“喝点水吧。”李枫接过水,将水送到俞悦干裂的唇上,又掐了掐人中,俞悦一声咳嗽把水喷了出来,悠悠转醒。李枫看了一眼汪清,开心地笑了一下,汪清微笑着看着他。李枫抚开俞悦的发丝,双手托着俞悦的肩轻声道:“小悦,你醒了。”俞悦打开眼睛,又因为光线太强,将眼睛闭上,用手遮了一下光线,才将眼睛缓缓睁开。眼前是一张笑脸,是李枫的。左右环顾了一下,见到了那六个面具人,问道:“这里是地狱吗?”黑衣人听到这里,笑道:“这里是天堂,有水喝,有肉吃。”李枫轻声道:“这里不是地狱,也不是天堂,这里是人间,你看我不还在这里了吗?”俞悦又将眼睛无力地闭了上去,虚弱地说道:“这里不是地狱,为什么有这么多戴面具的人?”李枫说道:“这些人都是为了逗我们开心呢,是他们救了我们。”俞悦睁开眼睛,努努嘴道:“骗人,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儿啊。”李枫笑道:“总算没傻,可见你现在恢复了。”俞悦指了一下嘴道:“我好渴,喂我水喝。”李枫说道:“我干嘛要喂你水喝啊?”俞悦此时靠在李枫的左臂上娇怒道:“昨天不知道是谁说喜欢我。”李枫笑道:“哎呦,还有这好事,但是昨天就咱们仨,你一定是犯糊涂,听错了。”俞悦的头又缓缓地靠在李枫的肩上,眼睛闭了起来。李枫轻摇了一下,“俞悦,俞悦。”见不转醒,李枫看了一眼汪清,汪清一副无奈的表情。李枫唤道:“小悦,小悦,你不要吓唬我,你在和我开玩笑吗?你怎么了?”俞悦依然闭着眼睛,十分虚弱地躺在李枫的怀里。李枫急着将水往俞悦嘴里汩汩注入,但是都被吐了出去,李枫急道:“小悦,昨天我是说了喜欢你,你不要吓唬我好吗?”俞悦一个机灵睁开眼睛,一双大大的眼睛看着李枫,娇笑道:“这回是你亲口说的啊,这么多人都听到了。”李枫看了一眼汪清,汪清微笑着,看来他早知道。俞悦见李枫不答话,想到他刚刚为自己担心,不禁感到抱歉的很,说道:“李枫,对不起,我只是和你开个玩笑。”李枫叹了一口气,看着她说道:“我承认,那又如何?可是你呢?”俞悦脸一红,说道:“什么我,你还没喂我水喝呢?”李枫戏谑道:“什么什么我什么?”俞悦气鼓鼓道:“你十万个为什么啊?你到底喂不喂?”说着伸手去抢李枫手里的水,李枫笑道:“喂喂喂,这水肯定得喂,算我怕了你了。”俞悦嫣然一笑。李枫一手扶着俞悦的头,将她放到自己的怀中,将水涓涓地喂入俞悦口中。俞悦紧闭着双眼,她分明感觉的到李枫那双眼睛,所以她不禁睁开眼睛看了一下,见李枫正含情脉脉地看着自己,又紧张地闭了起来。不一会,俞悦摆摆手,示意可以了。俞悦发现自己躺在李枫的怀中,脸红到了耳根,赶紧坐了起来,正襟危坐着,背对着李枫。粉面扑红,娇艳如花。一时局促,又偷瞄一眼李枫,见李枫笑眯眯瞧着自己,赶紧又转过头去。李枫叹道:“看就看嘛,偷偷摸摸干嘛?”俞悦结结巴巴道:“谁。。。谁。。。偷看了?”说着转过身来,正对着李枫道:“我看你一眼怎么了?”李枫看着她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有些痴了。
      黑衣人站了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走到工厂的门前,说道:“这兔子肉算是烤好了,没想到烤个肉都这么累。枫兄这么长时间不吃饭,却还可以打情骂俏,难得,难得。”这是汪清站起身,走到他身旁道:“这叫秀色可餐。”两臂张开,舒展了一下身子。汪清这才感受到了外面的阳光,酥软地撒在脸上,黑衣人虽然带着面具,却也可以感受到阳光公平地赐给每一个人的和煦。汪清大口地呼吸着这空旷无垠的空气,头枕在十指交叉的双手,说道:“阁下有趣之极,每天带着面具也不嫌闷的慌。”黑衣人笑道:“此言差矣,面具并非天天戴,用的时候就戴上,倒是有趣的很。”汪清说道:“我只是遗憾,见不到你的真容,忍不住要想象你的样子,哈哈,一定是个丑八怪了。”黑衣人说道:“你倒是客气,本公子虽然长的不俊朗,但也不至于丑,还能见得了人。汪兄,想看真容,但是没必要辱没本公子的容貌吧。”汪清摇摇头,笑了笑,突然伸手向黑衣人脸颊抓去,黑衣人头迅速向后一闪,用右手欲扣住汪清手腕,汪清没有退避,见一抓不着,立刻倏然将手向黑衣人胸部袭去,黑衣人不得不放下右手向后闪去。只听黑衣人喝止道:“慢着,我这些兄弟可没有我这么好的脾气。”只见那六个人一副剑拔弩张的气势。汪清面朝太阳,头又枕着双手,懒洋洋地闭上眼睛,说道:“兄台可真是木讷,小弟开个玩笑而已,你又何必这么认真呢?”黑衣人无奈地摇摇头走到汪清身旁,说道:“这个玩笑可一点都不好笑啊。”汪清笑道:“是阁下不懂幽默。”黑衣人无奈道:“本公子看来对汪兄的幽默要慢慢咀嚼了。”汪清继续道:“说来与阁下已有两面之缘了,一直缘悭一面倒也罢了,我可是连个名字都不知道啊。”黑衣人笑道:“真实姓名我就不便相告了,想必汪兄也不和本公子为难,你就叫我林步吧。”汪清叹道:“林中之步,踏叶有声,通透闿彻,好名字。”林步笑道:“随手捏来,不值一提啊。”汪清说道:“我奇怪你们怎么会知道我们在这里”林步答道:“对于这个问题本公子可以说是知无不答。我们找了曹永很长时间,但是一直都没有线索,直到有天他雇了几个杀手。”汪清笑道:“你就是最大的杀手组织,他这样做必然会让你们查到,然后暴露自己。”林步点点头,说道:“可惜我不知道他买杀手干什么,就派人观察他,没想到见到你们被绑到了这里。这也是我手下跟踪到这里之后才告诉我的,今天一早我就赶过来救你们。可是,曹永十分狡黠,他似乎觉察到了我们已经监视到了他,在用你们引的我的人跟踪的同时,他逃跑了。”汪清叹道:“十分完美的计划,可惜我们扮演的是他的棋子。”此时俞悦和李枫走了过来,汪清问道:“恢复的差不多了吧?”李枫点点头。俞悦见林步戴着一副笑脸面具,颇为滑稽,又觉得救了自己,对他倒是不反感,问道:“你和汪清是朋友吗?”林步说道:“是又或不是。”俞悦皱眉道:“这怎么说?”林步反问道:“你觉得什么是朋友?”俞悦思衬一下,说道:“朋友应该是充分了解对方,而且可以就对方于危难之中吧。”林步答道:“本公子对汪兄可以说是充分了解,这点汪兄也不能否认。”汪清说道:“最了解你的恰恰是你的敌人。”林步笑着摇摇头,续道:“这已经满足了第一条。其次,这回我的确是救你们脱离了危险,这又满足了第二条。可惜汪兄却对我一点都不了解。”汪清说道:“你错了。”林步疑道:“哦?”汪清道:“不只是一点,半点,多少点都不了解。”林步笑道:“有趣,和你说话总算是人生一大快事了。”汪清继续道:“而且你有危难,我也想不出理由来救你,或许我会火上浇油,伤口上撒盐。”林步苦笑道:“汪兄倒是薄情寡义。不过,如此说来本公子是汪兄的朋友,汪兄却不是本公子的朋友,这岂非有趣的很。”俞悦奇道:“这算什么朋友?”林步笑道:“所以我说是或者不是。”
      人生岂非有很多匪夷所思的事情,这些事情非但不能深究而且越弄越糊涂,这也许就是它们的有趣之处。所以俞悦只是撇了林步一眼,也没有争论有关朋友的问题。现在他们在吃饭,准确地说他们是在啃兔子肉,人在困境中纵然对所有的事物都失去了兴趣,但是吃永远是一个例外。的确,饥饿的时候吃饭是一种享受。所以现在李枫和汪清大口地吃着,满嘴的油渍。俞悦相衬之下要文雅很多了,毕竟林步是一个怜香惜玉之人,所以给她准备了一套餐具。其实看人吃饭也是一种享受,尤其是饥民的狼吞虎咽,尤其是佳人用餐时的温文尔雅,而这些都被林步现在看在眼里,他没有理由不高兴,高兴时就要笑出来,否则憋在肚子里难受之极。李枫咀嚼着兔肉,抬头见林步笑着看着自己,问道:“我长得很好看吗?”林步说道:“你吃肉很好看。”李枫问道:“这有什么好看的?”林步笑着答道:“好看的很,看你吃饭我一下有了胃口。”汪清说道:“那你干嘛不吃”林步答道:“你们在帮我吃就够了。”汪清无奈笑了笑,说道:“这种事情乐意效劳。”林步笑道:“我只是奇怪你们俩个平时也算是翩翩君子,此时为了一点肉大**份,难道我烤的肉真的好吃之极?”汪清笑道:“这味道算是一般,我们这样吃只因为我们本来就不是翩翩君子,又何来大**份之说?”林步站了起来,微笑道:“有趣,有趣。”说着走到了工厂的门前。的确,有些人被看成君子,开始他不以为然,渐渐地他自己觉得自己都是君子,所以不由自主地去伪装自己,粉饰自己,到后来这就成了一种习惯,再往后发展他就成了一个伪君子。人活于世,他损由他损,他赞有他赞,岂不痛快?这点汪李二人看的更明白,所以他们更真更实。
      汪清三人吃完,喝完,想来这一夜虽在睡觉但那样的睡眠却不是一种享受,所以大快朵颐之后倦意如洪水袭来,三人先后睡去。林步半蹲着,看着三人斜躺着,面色红润,在甜美的梦里畅游,叹道:“汪清啊汪清,你身边那么多人呵护你,可我呢?如果可以交换的话,我宁愿是你,你虽剩时日不多,但是你已经活够了。”林步他错了,一个人怎么能活够呢?何况还是一个幸福的人。林步离开了,工厂只剩下了他们三个人。
      汪清转醒了,此次不同于上次,这次是全身充满了活力。他站起来舒展了一下身子,见林步已离去,倒是觉得冷清了许多,无奈笑了一笑。天色大约中午,虽是晚夏早秋之时,太阳还是烈烈地挂在当空,汪清走出工厂,外面的世界一时间煞是刺眼。汪清回望了一下李枫俞悦二人,见二人呼呼大睡,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地上写道:“去去就来,等我,汪清。”几个字很简单,但是却充足地表达了意思,汪清对自己的几个字满意地笑了一下。离开了工厂。
      此时他在一个村落的边上,这里他可以看到整个村落的面貌。脚下是厚厚的宣土,他的运动鞋里已经个透进了一些细土,软绵绵的,就是有些硌脚。但是,他感觉自己和这土地因此而显得格外地亲切。他有些心旷神怡了现在。他一步踏进了村落。宣土上是一些家畜的粪便,汪清不得不时刻防范着踩到。目之所及疏疏落落的大约有七八十户人家,用的还是风力发电,可见十分偏僻,汪清感叹曹永能够找到这样的地方来藏匿他们,也算是煞费苦心了,可惜自己现在逃了出来,又觉得不太给人家面子,汪清觉得好笑。低矮的屋子,烟囱里冒着淡青色的烟气,想必现在大家吃过了午饭各自睡去了,这是一个忙碌的季节,对于农民来说。他有些漫无目的地走着,引来农家院里狗的怒吠,可见他对于这个村子来说的确是一个不速之客。他在希望遇到一个村民,但是他失望了,一个都没有,烈日照的他嗓子有些干。所以他现在想找一个小卖部,他觉得去买东西还可以问一下村子里有没有交通工具可以让他们回家的,一举两得,汪清开心地笑了一下。有希望就应该笑的。转了一会总算找到了一个小超市,门前几个稚童蹲在那里打弹珠。看上去五六岁到十三四岁的都有。每个人衣服裤子都沾着土垢,脸显得有些发黑,头理的很光,可以看到头皮。超市的牌子有些破旧泛白,只有“超市”二字,没有任何修饰语,可见在村落里这家超市没有什么竞争。一村人的衣食住行也就全都靠这里来供应了。汪清打开木门,木门上有着一层透明的纱。“当啷”一声,汪清循着声音是一个挂在门楣上的铃铛响的。里面是一排长长的货架,看来和自己想的不差,一村人的东西都是在这里买,货物很杂。汪清左右扫视了一下,见出来一个女主人,揉着惺忪的眼睛,想必也在午睡。女主人身材微胖,穿着一件宽大的红色连衣裙,见到汪清,一脸不悦,冷冷问道:“要什么?”汪清颇有些尴尬,说道:“给我拿三只雪糕吧。”女主人打开冰箱,说道:“自己拿。”此时传来一阵孩子的哭声,那女主人皱眉喊道:“哭什么哭啊,马上就过来了。”汪清抬头看了一眼女主人,见她和自己的年纪相仿,却已为人妇,不禁有些感慨。女主人见汪清看了一眼自己,不悦道:“看什么看,让你赶快拿,没看见我这里还有事吗?”汪清被女主人呵斥的脸竟然有点发烫,心里暗暗苦笑,无奈摇摇头又挑了起来,随意地问道:“麻烦问一下这里有什么交通工具可以到城里?”女主人回答倒是痛快,“没有。”,只是声音有些敌意。汪清心里有点不痛快,想看一下女主人的脸色,自己竟然被这个女主人弄的有些胆怯,所以苦笑道:“哦,不好意思。”汪清挑了二十支雪糕,放进了食品袋里。女主人看着他一脸奇怪,眉头皱成了一个疙瘩,问道:“喂,你不是要买三支吗?”汪清笑道:“临时改变主意。”女主人低头将钱算了一下,喃喃道:“城里人真不老实。”汪清听到,心里只有苦笑了,自己被挖苦也就算了,还带了一帮城里人。汪清见女主人一脸不悦,也没再问,问的话那真的是自讨苦吃了。走出去时,见那几个稚童还在那里玩着,身子在地上滚来滚去的,汪清觉得可爱的很,蹲下来,观察了一会儿竟然没人搭理他,玩的热火朝天。汪清无奈地说道:“小弟弟们,大哥哥问几个问题可以吗?”一个身着淡蓝色布衫的男孩转过身,脸黑黑的,沾着些污垢,眉头紧锁,大约十岁的样子,粗声粗气道:“你谁啊你?”汪清无奈苦笑,他今天算是真正感受到了乡间的野气,但是这也是一种真和质朴,城市里没有的,汪清觉得这些孩子比那些娇生惯养的孩子更加纯真可爱,他有些喜欢这些小男孩了。汪清微笑着答道:“我这不是迷路了嘛,找一些交通工具回我家里,但是好像这里没有啊。”说着做了一个无奈的表情。那男孩瞥了一眼汪清,一脸的鄙视,道:“瞎说,我们村里有好多大车,好不好?”汪清乐道:“既然有这么多车,能不能告诉我几辆啊?方便我回家的。”那男孩看了他一眼,说道:“告诉你?你给我啥好处啊?”汪清见他眼睛瞟着自己的食品袋子,汪清笑了笑,道:“你说吧,我也没啥东西给你,你看什么有用处就给你。”那男孩装作不在意那雪糕的样子,道:“看你这身打扮也没啥值钱的好东西,不过你拿这雪糕还凑合,要不就给雪糕吧。”汪清觉得有趣的很,说道:“这倒是可以,不过你要多少啊?”这一下把男孩问住了,他当然想要全拿了,但觉得人家就回答你一个问题,没必要都给你呀。汪清见他眉头紧蹙,在暗自思考,笑道:“这样吧,这些雪糕都给你们,但是你要分给你的小伙伴,不可以吃独食知道吗?还有一个条件,就是你不仅要告诉我哪里有送我回家的交通工具,还要把我带到你说的那个地方。”那男孩眼里放出了光芒,但是喜悦之情却不表色,说道:“哦,这样啊,那让我想想,我得和他们讨论一下。”汪清看他装的大人模样,无奈地苦笑。只见那几个孩子围在一块儿,互相说着,时不时的还点点头,不时有几个孩子眼睛瞟过雪糕,汪清笑着看着他们。这时有一个大约七八岁的孩子跑了过来,嫩声嫩气地说道:“我们决定了,先带你到李大叔家。”汪清摸摸他的头,笑着说道:“谢谢你了。”那小孩看着那雪糕,说道:“我们现在可以拿走了吗?”汪清点点头说道:“可以。”汪清见那小孩小心翼翼地提过食品袋,然后跑了过去,交给那男孩,那男孩给大家分了起来,那七八岁的小孩转过头朝着汪清笑笑,汪清也回笑了一下。
      此时那十岁左右孩子在前面带路,汪清在后面跟着,回头一望,一伙孩子浩浩荡荡地跟着,个子最高也只是及他的胯,一个个拿着雪糕,汪清暗自叹道:“这回可真成了孩子王了。”他觉得自己就像一个二愣子,在孩子堆里坐着老大。说着到了一家的院子前,院子里有一个大叔在那里浇菜,那十岁小孩跑到那个大叔跟前,拉着大叔衣角说道:“李大叔,这个大哥哥要找你。”李大叔转过头,看到那小孩,说道:“哎呦,这不是王老三家的二娃吗?”小孩用手指了指汪清道:“他要找你。”李大叔看向汪清,汪清也打量着他,是一个身体硬实,颧骨突出,头发有些凌乱,一眼就能看出的庄稼汉。可是那李大叔见汪清后面一大堆小孩跟着,想起邻村最近有一个傻大个儿,暗衬道,又祸害到了这里。只听得李大叔乐呵呵地说道:“哎,愣头青,那些小孩儿找你玩呢,还不玩去,到这里闹腾个什么?”汪清一怔,坠到云里雾里,顺着李大叔眼光看向后面才知道怎么回事,于是苦笑着解释道:“我想您误会了,我迷了路,想要回去,但是要借一辆车,这孩子说您这里有,我就被他带到了这里来。至于我后面这些孩子只是过来凑热闹的。”那李大叔听他这么一说,文绉绉的,却也明白了过来,抱歉地笑了笑,说道:“哎呦,你别介意啊,我最近听说邻村里有一个傻大个,还以为是你呢。”汪清笑道:“没关系,不知道您的车方不方便借我们一下,我们会给您一定的报酬的。”李大叔笑道:“哎呀,你看还真是巧了,我正要去城里,刚好捎上你们。你先到屋里坐着,我那也不是啥车,就是一拖拉机,不过还在加工厂那边,你等一下。”说着将汪清领到了家里。屋里有几个中年妇女挑着菜叶,见汪清进来,有点茫然。李大叔道:“这孩子迷路了,我送他家,你招呼他一下。”只见一个个子低矮的妇女笑着对汪清说道:“坐坐坐,拖拉机还在加工厂呢,老三还得过去取,你得等一下了。”汪清想到这老三想必是李大叔了。只见那妇女拿过一张板凳。汪清点点头,笑了一下,说道:“您先忙吧,不用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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